戶部一切已入正軌,需要的乃是守成之人。
沈星不合適。
兵部雖然要有變動,但武將已然全部到位要做的也隻是加強和兵部之間的聯係。
沈星也不適合。
吏部的變革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加強對官員的考覈。
對沈星來說也同樣不是個好去處。
看著唸叨完這些後,臉色垮成一逼的沈星崇禎心裏也是微微一哼。
小樣,現在明白你自己應該去哪了吧?
之所以繞這麽大一圈,為的是讓你有參與感,更要保持你的積極性。
崇禎收到關於沈星的摺子可不止楊嗣昌一份,還有一份來自內閣諸位真正大佬們的諫言。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沈星可用,但必須留在禮部。
朝堂大佬們也全部看出了這逼的禍害屬性,也看出了崇禎對這逼的重用之意。
為啥是禮部?
因為其他五部都是對內的,隻有禮部是負責外交對外的。
所以大佬們的意思很明顯,您要用這個禍害可以,但請您把這坨東西放在禮部去禍害外人。
至於大明內部政務的治理,姆們就不勞煩這坨大神費心了。
真的。
當皇帝挺累的,眼前這個萬人嫌的東西除了自己之外沒人喜歡他。
但就如魏忠賢曾經對魏良卿說的那樣。
你在所有人眼裏都是垃圾,但卻是咱家的心頭肉。
所以崇禎既要讓沈星感受到他的器重,同時又不能讓沈星感受到自己是個萬人嫌。
所以才會把朝堂六部挨個的問個遍,讓他明白最適合自己的就是禮部。
“我天朝上國凡事講求禮數,遂有先禮後兵之說。”
崇禎說完看向禦書房裏垮著臉的萬人嫌...呃..不是...是沈愛卿。
“收服鄭芝龍的時候有人問朕,是否在收複台灣之時劍指日本,朕當時搖頭。”
“因為朕要等一個人。”
說著抬手對著沈星一指。
“所以你知道為何叫你從四川迴來了嗎?”
這話讓沈星的雙眼陡然一亮,那垮下去的臉上也是再次出現興奮的笑意。
“臣願以禮部之臣,教化日本何為仁義之術。”
他興奮躬身之後抬頭看向崇禎。
“相比其他五部,臣更願留在禮部!”
崇禎笑著點頭的時候心裏也是微微一歎。
沈卿啊,別他媽吹牛逼了,除了禮部其他五部也沒人要你啊。
朕也是和楊嗣昌掰開揉碎,最後加瞪眼威脅承諾你為禮部右侍郎後,不負責禮部任何事宜更不留在大明境內。
人家這才同意的。
不然的話,就會出現滿朝文武集體死諫抵製你這坨狗東西。
其實崇禎也有些無奈。
在他心裏,姆家沈星挺好的啊。
相貌堂堂、濃眉大眼、家庭條件嘎嘎的、辦事利索不拖泥帶水、讓辦事不講條件不要錢、事辦的明明白白從不訴苦...
你說這怎麽整滴就被整個朝堂給排斥了捏你說。
“陪朕到禦花園走走,午膳就陪朕在禦花園吃吧。”
天下事天下人,每個人看的角度都不同,得到的答案也不同。
在崇禎眼裏,他們家的沈星真的很不錯。
挺招人稀罕的。
但整個大明除了他之外,在任何人看來他們家的沈星都是敗類,都是巨大隱患。
都是即將崛起的钜奸。
因為這個人具備了所有钜奸的特質。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吧,而且崇禎也老早就做了佈置。
收複台灣的水軍裏,沒有設立軍師副帥。
所以當崇禎讓王承恩拿出密旨的時候,沈星笑的更開心了。
因為他有了軍事上的話語權。
“和朕說說真實的四川,也和朕說說新組建的西南兵團戰鬥力如何?”
禦花園的涼亭裏,崇禎對沈星擺了擺筷子。
示意他邊吃邊說。
沈星想了想後開口,把自己親眼看到的四川說給了陛下聽。
四川很美。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哪怕他生在江浙遊覽過所有名山大川。
但四川的美在他心裏依舊排名第一。
四川人很傻。
這是他對崇禎出口的第二句。
他親眼見到了四川人過的有多苦,尤其是那些漢民,同時他也見證了四川的蜀王有多富庶奢靡。
但哪怕如此,四川漢人居然沒有任何要叛亂的意思。
無論是萬曆年間的楊應龍叛亂,還是如今被平定的奢安之亂多為夷民土司作亂。
漢民,參與者少之又少。
四川少數民族眾多,但主體名族仍為漢民,但這些漢民哪怕四川的田畝被以蜀王為首的權貴占據九成。
他們僅剩一成還要承擔整個四川的賦稅,依舊沒有任何反叛朝廷的舉動。
所以四川過的最苦的,就是這些數量龐大的漢民。
四川的物產很豐富,荔枝的種植麵積極為龐大,卻有近七成荔枝樹毀於叛亂之中。
竹林種植的麵積也是極為龐大,且四川的百姓已經早就開始砍伐補苗的方式。
即砍掉一棵便會栽種一棵幼苗,使其迴圈反複利用。
明朝時期對竹子的需求量很大,日用品大多以竹子製作,竹子更是造紙的最核心原料之一。
沈星給崇禎打了個比方,如果風調雨順賦稅合理,四川人僅僅依靠竹筍和菜園裏的青菜便能自給自足。
如果有合理的坊市,百姓采摘山林裏的山珍也能貼補家用實現盈餘。
新組建的西南軍團,涵蓋了四川所有民族的青壯,而且由於土司被覆滅坊市開遍四川,崇禎下令的參軍之家擁有特權等被一一落實。
現在的西南軍團雖然剛剛組建不久,但請戰之音卻不絕於耳。
他們感覺拿朝廷拿陛下的太多了,而唯一能用來迴報的隻有他們的那條命。
隨後沈星告訴崇禎兩個他認為的問題。
一,貴州應指派巡撫重組佈政使司衙門,不再由四川巡撫朱燮元代管貴州。
不是朱燮元不好也不是能力不夠,實則是四川的事太多而貴州的地界又太大。
鞭長莫及。
二,聚集在川西高原的康巴人和朵甘人很危險。
而危險的源頭則是來自於宗教。
他是這麽告訴崇禎的,雖然他還沒倒出時間來去川西高原一趟,也沒來得及找那些朵甘人好好聊聊。
但他花費重金收攬了二十三個朵甘人(藏族)的翻譯進入成都,在學堂裏專門教授藏語發音和習俗。
隨後賤兮兮的告訴崇禎,他這次迴京還帶了兩個朵甘人翻譯,已經把人交給了楊嗣昌。
看著眼前笑的很賤,賤到一旁守衛的大漢將軍把手都握住刀把的沈星。
崇禎心裏再次一歎,姆家沈星挺招人稀罕的呀。
可剛要開口誇獎之時...
“陛下,臣認為滅佛當以雷霆之法...”
嘭!
崇禎還是扔出了第二個茶盞:“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