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昇可不是什麽磨磨唧唧的人。
南直隸境內的山匪也遠不止**山這一處,他從宜興募兵組建了天雄軍後直奔應天地界。
而在來的這一路上,隨手滅掉了數十夥大大小小的山匪。
隨後他圍了**山,每天都在進攻,但看到反擊就下令撤退。
**山裏一共有山匪一千三百多人,這些人的成分很複雜,有流民有逃犯也有刀頭舔血的江湖客。
但盧象昇的天雄軍足有一萬六千人,人數超過山匪十倍,雖然那**山的寨門又高又險。
但人數超過十倍又配有火器的天雄軍足以強攻奪寨,但這個盧象昇就是打不下來。
準確的說他就沒想打,怎麽看都像在磨洋工意思意思得了。
**山的老大叫王六指,是個狠角色,本身就是個殺人越貨的江湖客出身。
前幾日突然暴斃,二當家成了**山的話事人。
他叫趙武棋,常州府無錫的一個孤兒,後來遇到了一位先生收留進入東林學院打雜聽學。
那位收留他的先生,叫錢龍錫。
他隻知道自己姓趙,武棋之名乃是錢龍錫給他取的。
武棋,具有武力掌殺伐的棋子。
他知道先生的佈局知道先生的圖謀,更知道先生要的是他以及**山覆滅在此。
他並不排斥,自己的命和一切都是先生給的,能用自己的命完成先生的佈局,值得。
他先是毒殺了王六指,隨後為了能讓盧象昇順利攻破**寨,他把防禦搞的漏洞百出。
甚至允許晚上戒備防守的兵卒飲酒。
他給攻擊的一方創造了無數一舉拿下寨子的條件,但對麵領軍的那個盧象昇就是個棒槌。
他在晚上摸到寨牆上了,可聽到寨裏了傳來預警鑼音的時候掉頭就跑。
你跑什麽?
你都摸上寨牆了,我這隻是敲鑼反擊還要等一會,這個時間足夠你開啟寨門大軍殺進來了。
我再磨蹭一會你不就殺進來了嗎?
而且我下令封死了其他寨門,又把人手全部集中在了一起,你殺進來就能來個團滅。
然後隨便一搜,就能找到大堂寨主座位底下的機關,那藏兵器和證據的地道不就找到了嘛。
可他跑了,隻是聽到個鑼音連人都沒看到就跑了,你...你就是個棒槌垃圾啊你啊。
趙武棋真的鄙視死了盧象昇這個棒槌,就這樣的都能被皇帝賞識獨領一軍,這大明必是先生的囊中之物。
就在今夜,先生再一次派人前來催促,要盡快讓盧象昇攻破山寨找到證據。
城內的計劃進行的極為不順利,所有的佈局全都陰差陽錯的被無意間破了。
祝以豳沒死,張鶴鳴還活著,周希聖被禁足、蔡思充被殺,羽林前衛被另一種方式團滅。
看完先生的命令,趙武棋恨恨的一跺腳,對著山下盧象昇的方向恨聲大罵。
廢物!
這局麵變得就很滑稽也很詭異,從來沒有山匪盼著自己被剿滅的。
**山下天雄軍大營。
盧象昇坐在自己的營帳裏擦拭著大刀,他喜歡用酒來擦拭刀身。
這樣的刀擦出來又亮,殺人的時候也不會沾那麽多血跡。
“將軍,應天府又有人來給山上送信了,說不定明天會把寨門洞開迎我們進去。”
說話的人是盧象昇選擇的副將之一,大名府人。
至於曆史上盧象昇麾下的猛將劉肇基和楊國柱,現在還未被老盧發掘啟用。
但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兩個人就會進入老盧麾下,因為他們的皇帝此刻已經將這兩個人拎出來了。
盧象昇聞言點點頭,依舊在擦拭著自己的大刀。
“將軍,陛下命我們快速清繳大明匪患,隨後進入廣東和福建,但在這耽誤的時間是不是太多了些...”
盧象昇舉起大刀仔細的看了打量一番,隨後將大刀放到刀座之上。
“應天雖為陪都,但朝廷規製的五軍都督府領三十二衛的架構仍在,雖金吾前後衛、府軍前後衛、虎賁左右衛已名不副實,旗手衛更是名存實亡,但這些人也早就不堪大用了。”
“留守左右衛以及府軍前後衛負責應天外圍防禦,但這些人遠離戰場早就成了隻會欺壓百姓的敗類。”
盧象昇說完看向麾下副將。
“一個**山無關緊要,但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雖為敗類不堪大用,卻盡皆出自應天和南直隸百姓之家。”
他搖搖頭。
“發黴的糧食扔了可惜,但吃了是會死人的。”
“去準備吧,最遲三日我們的援軍就要到了,那一戰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南直隸進發廣東。”
而這時那位副將方纔明白,將軍圍而不打更落下個無能的名聲為的是什麽。
要殺的不止一個**寨,而是藉此把那些發黴扔了可惜吃了死人的垃圾,一並處理掉。
接到錢龍錫命令的第二日,趙武棋下令開啟山寨大門。
和內部人說的是引君入甕設下埋伏,實則告訴盧象昇你他媽快來啊,門都開啟了你個棒槌。
但,盧象昇讓人隻是去看了一眼,隨後那副將一聲大喝。
有埋伏,撤!
走了,隻是看了一眼那洞開的寨門就撤了。
趙武棋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就你這逼樣的還他媽領啥軍作啥戰呢,找個娘們的褲襠淹死得了。
大門開了不行,那我主動出擊行了吧?
我一千三百多人野戰對你一萬六,你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把我滅了吧?
盧象昇跑了,連營地都不要就急匆匆的跑了。
垃圾啊,真真純純的垃圾啊你啊!
無奈之下趙武棋隻得下令迴到營寨,但好處也不是沒有。
接連兩次‘大勝’,讓他在寨子裏的威望甚至超過了之前的王六指。
當天夜裏,錢龍錫再次讓人前來,必須盡快!
所以第二日無奈之下,趙武棋命人開啟寨門,不許任何人跟隨單槍匹馬的來到盧象昇的營寨之前。
看著又跑迴來收拾營地的天雄軍,趙武棋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就你們也能算戰兵?
還不如我們這些山匪。
睜眼後對著盧象昇的大帳高聲大喊。
“噯,那廝,你到底攻不攻?”
“你要是再不攻我他麽可要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