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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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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我溜達著去了吳鵬在京城的住處。

到了地兒一瞧,我站在門口愣了半晌:三進的院子,青磚灰瓦,門口倆石獅子雖不大,但雕工精細。位置還在西城,離國子監就隔兩條街。

“好傢夥……”我咂咂嘴,“吳鵬啊吳鵬,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富二代?當年在貴州啃芋頭的時候,你可沒提這茬。”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通了。吳家是書香門第,雖說不是頂級豪門,但幾代積累,在京城置辦個宅子也不算稀奇。

這要擱現代,大概就屬於那種平時穿優衣庫、關鍵時刻能全款買學區房的“隱形實力派”。

推門進去,院子裏靜悄悄的。吳鵬正蹲在柿子樹下曬書:那些從貴州千裡迢迢揹回來的典籍,被他一本本攤在竹蓆上,動作輕柔得像在給老友擦臉。

“吳提學。”我靠在月亮門邊。

吳鵬回頭,見是我,笑了:“李總憲?稀客啊。怎麼有空來我這……寒舍?”

他把“寒舍”倆字咬得特別清晰,眼裏閃著促狹的光。

“少來這套。”我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本《思州府誌》翻了翻,“我是來視察工作的——順便,收點舊賬。”

“舊賬?”吳鵬挑眉。

“嘉靖三十七年,你挨廷杖那次。”我掰著手指頭算,“我讓老周給你家送了五十兩銀子,你媳婦收了,連個謝字都沒說。這都隆慶二年了,利滾利,少說也得……”

“打住打住!”吳鵬趕緊擺手,哭笑不得,“瑾瑜,你這賬算得比戶部還精。成,等發了俸祿,我請你吃酒,東來順,管夠!”

“這還差不多。”我滿意地點頭,把書放回去,“說正經的。聽說你復職後,特意請旨從都察院調任了提學使?怎麼,在都察院待得不舒坦?”

吳鵬引我進屋泡茶,聞言嘆了口氣:“瑾瑜,不瞞你說,我復職回到都察院那陣子,看著案頭那些彈劾、查案的卷宗,整宿整宿睡不著。

後來想想,我這性子,還是跟書本、學生打交道實在些。”

他給我倒了茶,繼續說道:“放不下貴州那些孩子是個由頭,但也是真心話。

在思州那幾年,雖然苦,但看著那些苗家、土家還有咱漢家娃娃從認字到能寫文章,那種踏實感……是都察院裏沒有的。”

我點點頭,懂他的意思。吳鵬這人,骨子裏還是個讀書人,讓他整天在陰謀算計裡打滾,確實難為他。

“所以你就跑了?”我半開玩笑道,“把我一個人扔在都察院這大火坑裏?”

吳鵬笑了:“您如今是左都禦史,掌天下風憲,我這小小提學使,可不敢跟您比。”

“行了,別捧我了”。我喝了口茶道:“石阿山那幾個小子呢?”

“在隔壁頭懸樑錐刺股呢。”吳鵬引我進屋,泡了茶,“春闈在即,這幾個孩子是真拚。尤其是石阿山,文章一天一個樣,就是性子太倔。”

“倔?怎麼個倔法?”我端起茶碗。

吳鵬嘆了口氣:“他非要寫開海。我勸他,說春闈不是鬥氣的地方,先中了進士,有了官身,你想怎麼上書都行。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若天下人都不敢說真話,那讀聖賢書還有什麼用?’”吳鵬看著我,眼神複雜,“這話……我聽著耳熟。”

我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

何止耳熟,這好像就是我當年在思州府學說的!

那時候覺得,讀書人就得有骨氣,有風骨,寧折不彎。

後來才發現骨頭太硬容易斷,風骨太直容易折。

現在,我甚至得教我的學生怎麼“委婉”地說真話。

“吳兄,”我放下茶碗,“告訴石阿山,真話要說,但得挑時候、看場合。春闈這場合,他先過了,纔有資格站在更高的地方說真話。”

吳鵬沉默片刻,點點頭:“我懂。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有時候會覺得,咱們是不是活成了自己年輕時最鄙視的樣子?”吳鵬苦笑道:“教孩子圓滑,教孩子妥協。”

我沒接話。窗外,柿子樹的光影在青磚地上搖晃。

“對了,”我換個話題,“雷聰在貴州怎麼樣?有信兒嗎?”

提到雷聰,吳鵬的臉色柔和了些。

“有信。我剛回京那陣子,他消沉得厲害。你也知道,陸都督對他有知遇之恩。陸炳一走,他在錦衣衛裡沒了靠山,這才主動請調貴州。”

切,是我趕他去貴州的,看來吳兄的情報太不發達了。

吳鵬喝了口茶,繼續道:“不過最近幾封信,倒是活泛起來了。說是在苗寨裡,跟那位阿朵土司……處得不錯。

現在除了緊急軍務去石邦憲總兵那兒點個卯,其他時候幾乎都紮在寨子裏。”

“處得不錯”。吳鵬這詞用得含蓄,但我聽懂了。

腦海裡頓時浮現出畫麵:雷聰那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苗家服飾,跟阿朵土司學吹蘆笙,說不定還笨手笨腳地跳竹竿舞。這畫麵太美,我不敢細想。

“挺好。”我憋著笑,“總比在京城跟人鈎心鬥角強。”

“是啊。”吳鵬也笑了,“信裡還說,石阿山他們離寨赴京前,雷聰特意囑咐,讓幾個孩子好好考,別丟貴州人的臉。”

這話聽著,倒真有點長輩的意思了。

聊完閑話,我說回正事。

“吳兄,這次春闈,恐怕不太平。”我壓低聲音,“徐璠要下場,徐家那幫門生故舊都盯著。

石阿山他們幾個,尤其是石阿山——苗人身份,文章又犀利,太紮眼了。”

吳鵬的神色嚴肅起來:“你擔心有人使絆子?”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點頭,“考場內外,都得防著。吃食、飲水、筆墨紙硯,甚至他們住的屋子、走的路線,都得仔細檢查。”

“我明白。”吳鵬沉吟,“要不……考前幾天,讓他們搬去我那老宅?地方僻靜,人也少。”

“不。”我搖頭,“搬來都察院官舍。”

吳鵬一愣:“這……合適嗎?都察院是衙門,讓考生住進去,怕有人說閑話。”

“我說合適就合適。”我站起身,“都察院官舍在皇城根下,守衛森嚴,閑雜人等進不去。

再說了,誰敢到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吳鵬看著我,忽然笑了:“瑾瑜兄,你這是要親自當保鏢啊?”

“算是吧。”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吳兄,咱們都是從貴州那條路上闖出來的。別讓這些孩子,折在最後一道坎上。”

吳鵬重重點頭,沒再多說。

有些話,不用說完。

從吳鵬那兒出來,剛邁進都察院的門檻,周朔就像影子一樣貼了上來。

“大人,兩份急報。”

“講。”

“第一份,東南來的,八百裡加急。”周朔遞上一封火漆密信,“殷正茂沒收武定侯三條船後,以‘整頓海貿’為名,強令月港所有海商三日內登記造冊,接受巡檢司管轄。”

我拆開信,快速掃過。

後麵的事,果然不出所料:陳、林、蔡三家餘黨不服,昨夜聚眾數百人,堵在巡檢司衙門口鬧事。

殷正茂二話不說,調兵鎮壓,雙方在碼頭髮生械鬥。死七人,傷三十餘。

殷正茂當場抓了三個領頭的,簡單過堂,午時三刻就在碼頭砍了腦袋。血把木板都浸透了,圍觀的海商嚇得麵無人色。

趙淩在附信裡寫:“殷公讓我帶話:‘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請總憲在京中,務必穩住,勿使朝中聒噪乾擾東南大局。’”

穩住?我捏著信紙,氣笑了。

殷剃頭啊殷剃頭,你在那邊殺得人頭滾滾,讓我在京城給你擦屁股?還“勿使朝中聒噪”。朝中那幫言官是聾了還是瞎了?這事能瞞得住?

“第二份呢?”我把信扔在桌上。

周朔的表情更凝重了:“是盯武定侯府的人報上來的。昨夜子時,有一頂沒掛燈籠的小轎從侯府後門進,一個時辰後出來。盯梢的弟兄認得,抬轎的是徐府的家丁。”

“徐府?徐階府上?”

“是。轎子裏的人是徐璠。”周朔聲音壓得極低,“他在侯府待了將近一個時辰,出來時,手裏多了個錦盒。盯梢的說,那盒子……沉甸甸的。”

徐璠。武定侯。錦盒。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能拚出無數種糟糕的可能。

“錦盒裏是什麼?”我問。

“不知道。”周朔搖頭,“但徐璠上轎時,抱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摔了。”

不是銀子。銀子不用那麼小心。

那會是什麼?賬本?密信?還是……更棘手的東西?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春夜的暖風湧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多好的夜晚啊,適合讀書,適合賞月,適合一家人圍爐閑話。

也適合陰謀,適合交易,適合在陰影裡磨刀。

“周朔,”我沒回頭,“兩件事。第一,去查徐璠最近一個月所有的行蹤,見了誰,收了什麼禮,特別是和春闈考官有關的。呂調陽、陳以勤,一個都別漏。”

“是。”

“第二,給趙淩回信。告訴殷正茂,東南的亂子他自己收拾,但有一條——別鬧出民變。

真要激起民憤,鬧到百姓圍了衙門,到時候別說我,陛下都保不住他。”

“明白。”

周朔退下,值房裏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陛下說說要一張“乾乾淨淨的新網”。

可現在呢?舊網上的蜘蛛在垂死掙紮,新網還沒織成就沾了血,暗處還有更多蜘蛛在吐絲。

我忽然想起陛下那句話:“擦鏡子的人,得先保證自己手上是乾淨的。”

我攤開手,藉著燭光細看。

這雙手,在貴州殺過土匪,在北疆和蒙古人喝過酒,在東南縱容過殷正茂貪墨,在朝堂算計過無數同僚。

這雙手,早就沾滿了的灰。

不過嘛,待我把手洗乾淨了,鏡子該擦還得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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