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攜著一股寒風闖了進來。他身上的大氅沾滿了雪,肩頭和帽簷上積了厚厚一層,連眉毛上都掛著細碎的冰碴子,但那張臉卻泛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侯爺!”三人齊齊看向他。
魏成見秦陌和江野都在,也顧不上寒暄招呼,直直衝到案前,喘著粗氣道:“小滿那邊,有訊息了!”
江野“噌”地竄了過去,一把扯住魏成的胳膊:“什麼訊息?!人怎麼樣?她們在哪兒?”
魏成嫌棄地抽回手,眉毛擰成一團:“鬆開!你知道不知道你很臭?”
“你再不說,我就抱你了!”
“好了!”顧溥沉聲打斷,“什麼訊息?”
兩人立刻收起玩笑。魏成整了整神色,抱拳稟道:“回侯爺,今兒巳時前後,咱們的人正搜著,就聽見東北方向傳來一聲爆炸響,還瞧見了騰起的塵煙。屬下接了訊息,當即帶人摸了過去。找了將近兩個時辰——還真讓咱們找著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鋪在案上,手指點著上麵歪歪扭扭的幾道線條:“這是屬下臨時畫的地形。東北方向,距京城約四十裡處,有一處極隱蔽的山穀。穀中有三個洞口,其中一個比前兩個更為隱蔽。洞裡殘留著硝石粉末、木炭灰,火堆裡的灰還是溫的,翻一翻能翻出火星子來。依屬下判斷,比咱們趕到最多早走了一個時辰。”
顧溥的目光落在那張粗糙的地形圖上,眸色漸深。
“人……都走了?”江野忍不住追問。
魏成點點頭:“是,連人帶料,全搬走了,隻剩個空洞。不過——”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呈上,“屬下在角落的縫隙裡發現了這個。”
顧溥接過,是一塊巴掌大的陶片。他垂眸細看,指腹在陶麵上輕輕摩挲,嘴角微微勾起
(閃回)****
“你在地上畫什麼?”
“嗬嗬,公子,是我,宋小滿!”
“呃……若你喜歡,到了京城給你尋個畫師教教你?”
“嗬嗬,好呀!咦……公子,你拐著彎說我醜是吧!“
“有拐彎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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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秦陌和江野對視一眼,齊齊看向魏成。
魏成攤了攤手,壓低聲音道:“就……刻了個小人頭,圓臉盤,醜得很。”
顧溥冇有理會他們的眼神,將陶片收入袖中:“接著說。”
“是。”魏成繼續道,“屬下在方圓一裡內仔細搜過,西北方向發現了兩道板車轍印。轍印很新,雪還冇蓋嚴實,絕對是今兒白天剛壓出來的。屬下本想順著追下去——”
他語氣一沉,“可那邊地形太野,又不知對方有冇有設暗哨。怕打草驚蛇,冇敢再往前,隻記下方向和大概位置,就趕緊撤回來稟報。”
顧溥盯著那張地圖,指尖在案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叩。
燭火在他眼底跳躍,映得那張臉忽明忽暗。
良久,他抬起眼,看向秦陌和江野:“你們那邊,今晚的部署不變。”
兩人齊聲應諾:“是!”
“下去吧。”
秦陌和江野抱拳退出。門扉開合間,又帶進來一陣寒風,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顧溥冇有動,依舊盯著那張地圖。
魏成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出聲。
片刻後,顧溥抬眸:“魏成。”
“屬下在!”
“點上二十精銳,府門口待命。”
魏成心頭一凜,旋即重重抱拳:“是!”
顧溥轉身走到衣架旁,取下玄色大氅,披在肩上,邊繫帶子邊朝門口走去:“收網。”
屋外,雪還似乎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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