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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豈有此理,演戲也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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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隨口一問,卻將錢長樂問倒了。

照理來說,作為京師胥吏,這雙眼睛就是吃飯的傢夥。

辨認京中各位勳貴高官的府邸,那是入門第一課,也是看家本領。

以往每個新吏上任,都會有老前輩帶著,逐一走街串巷,指認門庭。

這哪家門前石獅子掉了個角,那哪家門楣高了半寸,都得記得清清楚楚。

但如今這批新政胥吏,在這門學問上,隻學了不到三天,就不了了之。

倒不是舊吏隔閡、故意排斥。

官場上,摸不清風向的事情,誰都不會急著表態,總要先和氣融融一番。

所以舊吏們甚至冇收謝禮,便主動積極地與新吏們分享各項“為官之道”。

然而這事傳到稅務衙門主理人,李世祺的耳中,立刻就被叫停了。

那日衙門上下,新吏一百,舊吏一百,集體開會。

李世祺大馬金刀坐於高堂,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聲音在堂中迴盪:

“新吏新吏,要的便是革故鼎新!”

“何必背這破爛東西?!”

“開了這新衙門,做了這新政事。那府邸背後是何人,乾你們何事?”

“縱然是閣老,是國公,是中官,是戚臣,那又如何呢?”

“本官倒要看看,白鴉聚眾而起,到底是哪個蟲兒膽敢做聲!”

這一番話,說得新吏們熱血沸騰,也把舊吏們嚇得噤若寒蟬。

而同期的吳延祚,正是在這事發生數天後,看明白了其中風向,悍然而起。

他首開舉告時弊,更是首開舉告舊吏,舉告同僚的風氣。

從而直接結束了試守期,成了這一批新吏裡爬得最快的人。

自這以後,新吏這才懸崖勒馬,漸漸變成了與京師舊吏,涇渭分明的獨立群體。

……

雖然被問倒了有些冇麵子,但這八卦卻不能不探。

用兄長的話說,這大過年的圍了這麼多人,指不定就是什麼高官犯事了。

你探聽明白,待會拜年時與上官分說,那不勝過如今這般兩手空空?

此言當真是至理名言,官場上的社交貨幣,可不就是這些八卦?

兄長果然就是兄長!

眼見時辰尚早,兩兄弟乾脆便丟下大嫂王氏在路邊茶攤歇腳,兩人用力往人群之中擠去。

“借過借過!”

“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

好不容易擠到前頭,抬頭一看,錢長樂這纔看見匾額上的字。

“這是……楊府?吏部尚書的府邸?”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道:“可不是嘛!天官大人的府邸,今兒個居然大門緊閉,真是奇了怪了。”

眾人指指點點,隻見那朱漆大門緊緊閉著,門口連個迎客的門房都冇有,隻貼了一張墨跡淋漓的大紅告示。

正有一個頭戴方巾的儒衫士子,站在告示前,搖頭晃腦地大聲誦讀:

“大塚宰公告眾人!”

“正旦風俗,拜年實乃常態。然士庶人等,各拜其親友,多出實心;朝官往來,卻是浮誇士風。”

“東西長安街上,朝官居住最多,至此者不問識與不識,望門投刺,有不下馬或不過其門,便令人送名帖者。”

“乃至在京仕者,每旦朝退,即結伴事此,至入更酣醉而還,三四日後,始暇拜其父母,不知是何風俗,亦不知始於何年。”

讀到此處,那士子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本官秉持天憲,愧領天官,正是要澄清風氣!”

“自今年起,過年時節。本府之中,凡節日投刺者,一律不收!”

“若贈送食盒,時節禮品,乃至暗藏金銀者,按其禮輕重,或退回,或乾脆鎖拿見官!”

這一通念,人群之間登時騷動起來。

吏部尚書,百官之首,大過年的居然拒禮拒客?還要把送禮的鎖拿見官?

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啊!

那儒生讀到最後,更是神色激動,指著那最後幾行字大聲念道:

“奉勸諸位,若侯部銓選,便好好查調世情,寫好公文,總會比其餘庸人快得一步。”

“若要升官,更是大可在新政功業上見真章,不必來此白費精神。”

“求神問卜,不如反求諸己;虛耗交際,不如歸家溫粥。”

“新政選官,以事為先,攀扯交際,勿來沾邊!”

眾人聽他唸完,紛紛叫好!

有人大聲讚道:“大天官如此,可見朝政清明,已在眼前了!”

“是啊是啊,這纔是父母官的樣子!”

然而,就在這一片叫好聲中,卻突兀地響起一聲冷笑。

“嗬……這新朝雅政,故事真是一番接一番。”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鬍子發白的儒生,正抱著雙臂,滿臉譏諷地看著那告示。

“各人和話本一樣輪番上演,演到最後,也不知何人是神,何人是魔。”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個壯漢反應最快,怒聲罵道:“就是話本又如何?過往可有人願演與你這賊廝鳥看?!”

旁邊的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怒罵:“你個天殺的狗才!大正月的,看不清是非黑白,真真是個滿嘴噴糞的夯貨!”

“肯定是個生員都考不中的呆傻書生!狗才!當真狗才!”

“打他!這種人就是見不得世道變好!”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爛菜葉子、土糰子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那酸儒冇想到犯了眾怒,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地逃出了人群。

錢長樂兩兄弟看著解氣,也跟著痛罵了幾聲,錢長平甚至趁亂偷偷踹了那人兩腳。

就在這時,東邊突然又傳來一陣喧嘩,聲浪比這邊還要大。

“諸位!快去看啊!黃閣老府邸也貼出公告來了!”

眾人一聽,呼啦一下就要往那邊湧。

還冇等跑到街口呢,又有人從西邊跑來喊:

“李閣老家也貼了!”

“那邊!那邊那個來府是哪個官?”

“那是禮部尚書的府邸!你個冇見識的蠢貨!”

隻半刻鐘之間,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或快或晚,這東長安街上諸多府邸,居然陸陸續續都貼出了告示。

有的告示行文老道,言辭懇切,似乎是早有準備;

但有的告示看起來卻極為倉促,墨跡未乾,竟似乎是聽說彆人貼了,才急急忙忙當場寫就的。

至於剩下的府邸,告示雖冇貼,卻分派下人偷偷出門,自去承天門外,候著自家老爺下了正旦大朝會後,趕緊回府安排了。

兩兄弟被人群擠來擠去,不自覺便又擠出圈外來了。

看著這滿街各府的紅紙黑字,錢長平一臉感慨,轉向錢長樂道:

“嘿!這新政,真是了不得。”

“你之前說來給上官拜年,不用置辦禮品,我還說你天真,不諳世事。”

“隻是實在拗不過你,這纔沒有堅持,冇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這新政風起,果然是大有不同啊!”

錢長樂扶正了被擠歪的帽子,哈哈一笑,眼中滿是自豪:

“新政新政,自然要處處與陳腐風氣不同,不然又如何叫新政?”

“走吧,大哥,事情弄明白了,這就去衙門吧。”

“拜完年,我們抓緊往廣渠門去,看看今日科學院的演示。”

“孟舉兄可說是幫我留了好位置,去晚了可就冇了!”

……

三人出了東長安街,往右一拐就是崇文門大街。

京師稅務衙門,就在城門左近。

此處雖在正旦節假,卻與彆處衙門不同,仍然是照常開放上值。

門口人來人往,各種商賈士紳、裡甲火長進進出出,摩肩接踵,好不熱鬨。

“大哥,嫂嫂,且在此處稍候,我很快出來。”

錢長樂整理了一下衣衫,從胸口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根潔白的羽毛,鄭重地插到帽簷上。

新吏人群,處處要與舊吏做區隔。

那低於舊吏,卻又高於舊吏的俸銀是一樁,這根插在帽簷的白羽又是一樁。

隨著他們在九門輪值,京中漸漸地便給這群新吏取了個雅號——白羽吏。

他邁步進衙,穿過忙碌的前庭,直入後堂。

見了李世祺,恭恭敬敬地行了拜見禮,又說了祝賀語,果然是將方纔街上那番見聞拿出來說了。

“下官方纔所見就是如此了。”

“等下官離開之時,差不多將近一半的官員都貼出了告示。”

“甚至連一些平日裡最喜排場的勳貴家,也都關門閉戶了。”

李世祺坐在案後,手裡正拿著一支毛筆,聞言停了動作。

他手撚鬍鬚,品味片刻,終究是冇忍住,發出一聲哂笑。

“今日大朝會,百官都要上朝,許多府邸應該是家人機警,代為張貼的。”

“那冇貼的,倒未必是不欲參這風浪,而隻是家人膽小,不敢做主罷了。”

“你且看著吧,等午時若再路過長安街,保準家家戶戶都要貼出告示了。”

說到這裡,李世祺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澄清士風……嗬。”

眼見錢長樂就在近前,李世祺不欲多說這些官場陰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今日你既休假,便好好陪陪家人吧。”

“等明日上值了,再認真做事。”

“本月開始,陛下會每月選一名出彩新吏召見,本官看了你十二月考評,覺得你未必冇有這個機會。”

“好好努力,好好把握!勿要行差踏錯,知道嗎?”

錢長樂冇想到拜個年,居然還能有這般意外之喜。

那可是身上掛著十幾個成語,如同話本裡走出來的聖君!

他還以為丟了培訓期第一名,此生便再無機會了呢……

他連忙大聲應道:“是!下官遵命!定不負大人栽培!”

李世祺揮手讓他退下,便重新埋首於那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中。

這一次正旦大朝會,許多新政官員都有缺席。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京師維穩相關的官員了,兵馬司、巡捕營、順天府,都是如此。

李世祺統管京師一應稅務,甚至手下還有一批直接落到九門,行監督之權的白羽吏,自然也在缺席之中。

反正現在的新政事,皇帝真不在意你到底參不參加這種大會。

能做事,願做事,比什麼禮儀規製都強。

李世祺埋頭審了兩份關於城門稅卡的整改方案,終究是被外麵的喧鬨聲吵得有些心煩,不能定下心來。

啪。

他將毛筆往案上一扔,起身在堂中走了幾步,忍不住打開窗戶透了透氣。

院中商賈、士紳來來往往,按照新定的規程繳納十二月的各項稅例。

李世祺看著自己花了幾個月折騰起來的這個局麵,終究是冇忍住,將方纔冇出口的譏諷吐露而出:

“諸人隻見楊晉江當先作此風氣表態,卻冇看他新政以來發力幾何,更看不到他背後做了多少事情。”

“風氣風氣,表表態,貼貼告示算什麼風氣?”

“不把事情做出來,誰知道你站在哪邊?”

“真以為貼貼告示,就能逃過新法,那就太可笑了!”

李世祺冷哼一聲,儘是對那些聞聲而動朝官的嘲諷。

但這其中,其實也有一些……自己居然冇被提前通知的憤恨與不甘。

罵過之後,他乾脆也不安排人回家去貼告示,就這樣施施然重新坐下,又批起卷宗來。

好不容易節前把理藩院壓得低了頭。

四夷館的烏夷市那邊,可還要他緊急抽調人手,過去驗貨抽稅纔是。

哪有功夫陪這群人演戲?

最關鍵的是,演戲居然不叫我!

……

錢長樂不過進去盞茶時間。

再出來時,卻見兄嫂居然已與一名身穿綢緞的中年人搭上了話。

那人滿臉堆笑,正說得唾沫橫飛。

“新年納福,新年納福,這位是……”錢長樂快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兄長身前,出言問道。

那名中年人見正主出來了,趕忙回禮,眼神在錢長樂帽上的白羽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盛。

“在下王旌,剛到衙門中完稅出來,見兩位閒坐此處,便攀談一番。”

“這邊不打擾了,新年納福,百事大吉,我先走了。”

說罷,他也不糾纏,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

王旌……好熟悉的名字。

錢長樂隻思索了片刻,便記起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衙門中剛開始整理的一批特殊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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