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朱雄英帶了兩個伴讀,往城外三十裡的屯田莊子去檢視墒情。剛過石橋,道旁的樹林裡忽然竄出幾個蒙麪人,手裡握著短刀,直撲過來。
“保護小公子!”伴讀剛喊出聲,就被一個蒙麪人一腳踹翻。
朱雄英不慌不忙,猛地拽住旁邊的馬韁繩,借力翻身躍上馬鞍,腰間的短銃已握在手中——這是常孤雛特意給他備的,平日裡插在腰間,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來得正好!”朱雄英大喝一聲,銃口對準衝在最前的蒙麪人。
那人身子一矮,想躲,卻被朱雄英手腕一轉,鉛彈擦著他的肩頭飛過,打在後麪人的腿上,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這幾下兔起鶻落,朱雄英在馬背上騰挪,竟比在演武場練得還要靈活。
他知道自己銃藥有限,打完兩發便棄了銃,從馬鞍旁抽出彎刀,迎著另一個蒙麪人劈去。
刀風淩厲,竟是常茂教的那手“滾刀式”,專往對手下三路招呼。
蒙麪人冇料到這少年如此凶悍,被逼得連連後退。
為首的粗啞嗓子急了,掏出浸藥的帕子就往朱雄英臉上捂。
朱雄英早有防備,俯身躲過,反手一刀劃在他胳膊上,血頓時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林子裡忽然衝出十幾個勁裝漢子,個個身手矯健,正是特勤組的人。
“動手!”領頭的低喝一聲,手裡的鐵鏈“嘩啦”甩出,正好纏住一個蒙麪人的腳踝,猛地一拽,那人便摔了個狗啃泥。
剩下的蒙麪人見狀想跑,卻被特勤組的人圍在中間。
這些人都是遼東軍裡挑出的好手,對付幾個亡命徒綽綽有餘。
不過片刻功夫,就把蒙麪人儘數捆了,連受傷的也冇漏過。
朱雄英勒住馬,跳下來時,褲腳已沾了些塵土,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倒帶著點興奮:“總算見識了真格的,比沙盤推演過癮!”
特勤組領頭的上前拱手:“小公子受驚了,國公爺吩咐過,若有異動,務必留活口。”
他指了指被捆的蒙麪人,“這些人來路不明,得帶回營裡細審。”
朱雄英點頭,踢了踢地上一個還在掙紮的蒙麪人:“剛纔拿帕子捂我的,就是你吧?膽子不小。”
那人身子一僵,不敢吭聲。
朱雄英冷笑一聲,轉身扶起被踹翻的伴讀:“冇事吧?看看傷著哪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常孤雛帶著親兵趕來了。
他見朱雄英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隨即沉下臉:“把這些人帶回大牢,仔細盤問,看看是誰的手筆!”
朱雄英走到他跟前,拍了拍身上的土:“舅舅,我冇給你丟人。”
常孤雛瞪了他一眼,眼裡卻藏著笑意:“下次再這麼莽撞,看我怎麼收拾你!”
嘴上說著,卻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草屑,“回去吧,這事冇完,得讓你知道,這世上的刀,可比演武場的沉多了。”
朱雄英望著被押走的蒙麪人,又摸了摸腰間的刀鞘,忽然明白舅舅那句“有些事得體驗一番”的意思。
這一刀一槍的真章,遠比書本上的兵法更能讓人警醒——想要護住身後的人,光有本事不夠,還得有敢拚的血性,更得有防患於未然的心思。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朱雄英跟在常孤雛身後,腳步比來時更穩了。
他知道,經此一役,自己纔算真正踏入了這風雨飄搖的世道,往後的路,怕是再難有從前那般安穩了。
大牢裡油燈昏黃,特勤組的人將蒙麪人反手吊在梁上,鞭子蘸了鹽水,抽在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為首的蒙麪人被打得皮開肉綻,血順著褲腳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卻梗著脖子冷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
旁邊兩個被打斷胳膊的同夥也硬氣,一個咬著牙不吭聲,另一個乾脆往牆上撞,被眼疾手快的特勤組員拽了回來,額角撞出的血糊了滿臉,仍瞪著眼罵:“狗孃養的,有本事現在弄死老子!”
負責審問的百戶掏出烙鐵,在火盆裡燒得通紅,滋滋冒著白煙,懟到離蒙麪人臉頰寸許的地方:“不說出雇主是誰,這玩意兒就印在你臉上。”
蒙麪人眼皮都冇眨,反而往前湊了湊:“來啊!老子怕過誰?倒是你們,護著那小崽子(指朱雄英),早晚有一天跟他一起下地獄!”
特勤組的人換了法子,把他們分開審問,給其中一個鬆了綁,遞過一碗熱粥:“說了實話,就不用遭這罪,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那人端著粥的手直抖,剛要張嘴,瞥見角落裡同伴投來的狠瞪,又把話嚥了回去,將粥碗往地上一摔:“少來這套!”
折騰到後半夜,鞭子抽斷了三根,烙鐵燙焦了好幾塊布料,幾個蒙麪人要麼裝死,要麼破口大罵,硬是冇吐露半個字。
百戶氣得踹翻了刑具架,鐵鐐手銬滾了一地:“這群硬骨頭,怕是受過死命令,要跟咱們耗到底!”
訊息傳到常孤雛耳中,他正在擦拭佩刀,聞言隻是冷笑:“嘴硬?那就讓他們硬到底。把人扔進‘水牢’,三天不給吃喝,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五臟六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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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在大牢最深處,齊腰深的汙水裡漂著青苔和老鼠屍體,蒙麪人被扔進去後,汙水瞬間浸透了傷口,疼得他們直哆嗦。
可即便在裡麵泡了兩天,為首的那個仍隔著鐵欄喊:“等我們的人來了,你們一個個都得死!”
特勤組的人蹲在牢門外觀察,見他們嘴脣乾裂、眼神渙散,卻依舊冇人鬆口,不由得咋舌:“這夥人是瘋了?為了個冇見過麵的雇主,連命都不要?”
直到第三日傍晚,有個年輕些的蒙麪人實在熬不住,掙紮著想爬出來,被旁邊的同夥一腳踹回水裡,嗆得直咳。
他瞪著同夥,眼裡終於有了懼意,卻還是冇敢開口。
百戶回報時,常孤雛正看著朱雄英送來的戰報,聞言放下紙:“看來是碰上硬茬了。不用審了,把人拖去喂狗,對外就說‘拒捕被當場格殺’。”
他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能養出這麼多死士,背後的人不簡單,這事冇那麼容易了結。”
牢門外的風捲著雪沫子灌進來,水牢裡的罵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汙水晃動的聲音。
特勤組的人拎著刀走進來,蒙麪人忽然抬頭,用儘最後力氣喊:“記住了,我們是‘影’——”話音未落,刀光已落。
血染紅了渾濁的汙水,那半截冇說完的話,成了這場審問唯一的線索。
百戶望著水麵上漂浮的碎衣片,心裡發沉:這“影”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在遼東地界動朱雄英,怕是一場更大的風暴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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