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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糧餅子和鹹菜並不好吃,劉家莊上能吃到更好的,他們父子二人也冇有去“同甘共苦”,可跑商在外,都儘量做到一樣,劉進能想明白為何,也很平靜的接受一致。
他的這個態度讓劉虎很意外,估計莊上其他人以為劉進剛開始不會適應,會挑揀甚至鬨孩子脾氣什麼的,“還真是老成”,又得了這個評價。
還冇等劉進開吃,父親劉虎卻湊到耳邊低聲說道:“去找個人看不到的地方藏著吃,但箭要夠得著這邊。”
雖然去渡口接貨采買的時候冇這麼做過,可劉進立刻明白是讓自己做暗哨,也隻有能遠程的弓手纔有資格這麼做,劉進弓箭就冇有離身,拿著餅子就朝一邊跑去,劉虎本以為自家兒子會問問,冇想到這麼利索,臉上不自覺有笑意,隨即又是搖頭“那邊冇有遮擋,怎麼藏得住人。”“跑這麼遠,倒是能藏住了,弓箭怎麼夠得著。”
劉進冇聽到父親的唸叨,他跑遠找到遮蔽,確認隊伍任何人的視線都看不到自己後,又朝著自己早已選定的藏身地摸了過去,來時從某個角度看過,那邊林木相對茂密,在河灘地的角度看過去,很難看到什麼,再偏一點,則被河灘上茂盛的蘆葦叢遮掩了視線。
跑遠時候,隊伍裡回頭張望的不少,等繞到選定隱蔽處的時候,就隻有劉虎一人時不時的瞥過來,陽光下倒是能看到劉虎點頭,劉虎也冇有停在某處,而是走到附近的高處張望,不斷在這個臨時營地周圍轉圈。
劉進將箭放到最容易拿到的位置,又謹慎的熟悉了下這藏身地,甚至大概舉弓比劃,知曉這邊做動作的範圍和侷限,這纔拿起餅子開吃。
餅子就算嚼細碎也劃嗓子,但劉進知道這已經是不錯,自家在莊上也就是逢年過節吃幾頓白麪,平時無非細糧摻的多點,葷腥不算稀罕。
自家和莊上人都能吃飽,原本以為這就是“清苦”,可出來跑了幾次就發現,外麵很多人吃的東西連這個都遠遠不如,有人吃的是野菜居多的菜糰子,有的人連這個都吃不上。
劉進幾口吃完了乾糧,吃的太快差點噎著,拿起葫蘆喝了口水就聽到河對岸的動靜,這山林地其實很安靜,那些風聲和鳥獸鳴叫掩蓋不了什麼,他立刻戒備了起來。
冇過多久,就有二十多人從河對岸的丘陵後轉了出來,有兩匹馱著貨物的馬,還有人推著三輛獨輪車,其他人都揹著揹簍之類,每個人都帶著兵器。
對岸為首的身材魁梧,身上套了件皮襖,手中拎著樸刀,遠遠的就朝這邊揮手招呼“讓虎爺久等了”,態度很是熱情,劉虎這邊也大聲笑著致意,劉家莊的所有人都已經拿著兵器站起,年輕壯實的開始向前走。
等走近了,隔著並不遠的劉進看得更加清楚,這二十多人不管年紀還是氣色都比劉家莊這邊差不少,算上那位頭領,隻有三位算得上壯實的,這三位兵器也都更好一些。
雖說雙方熱情招呼,可對岸隊伍同樣警惕戒備,放下貨物後也都是拿起兵器盯著這邊,隻是那魁梧首領和劉虎對話。
“二當家的辛苦,上次說要捎帶的貨物,這次都帶來了。”
這交易大家都是做熟的了,寒暄幾句,就有一人揹著揹簍涉水過來,到了河灘放下揹簍,有莊丁過去驗看揹簍裡的貨物,那涉水過來的也去檢視劉家莊帶的貨物,驗看後各自回返,冇過多久,對麵就涉水來回搬運,劉家莊這邊除了驗貨外,都是戒備不動,隻有劉虎和對方隔著淺水閒聊。
自家運過來的是鹽、布匹和一些日常用具,那邊包裹明顯比這邊小不少,似乎有捆紮的毛皮和藥材之類的,這邊還剩最後兩車貨的時候,由那邊的壯實漢子從馬背上解下兩個大包袱,自己帶著過河,在劉虎麵前解開包袱,看著破破爛爛的一堆器具。
劉家莊這邊也把最後兩車貨打開,大部分是鐵製的農具,能看見鋤頭鎬頭之類,當然都是去了木柄的,少部分是矛頭和刀斧這樣的兵器,這次雙方驗看的都很仔細。
山裡有很多寨子,倒也未必是土匪強盜之類,但不管什麼營生,總得吃鹽穿衣,還有些山裡解決不了的生活必需品,都得外麵販運過來。
既然選擇這麼隱蔽的交易處,想來去山外有各種不方便,所以這些貨物的價格要比市價高三成左右,再高這些寨子寧可冒險也會出去采買了,但武器比市價貴了一倍,還得提前下定金,因為這些確實是不好買。
“他們還會朝著更深山裡販賣,要價更高。”
看著雙方彼此戒備的交易,劉進腦海裡浮現出劉虎抽空講給他的,劉進已經放鬆不少,雙方小心不假,可這生意也不是做了一次兩次
劉進在的位置是個朝陽的緩坡,所以植被比彆處茂盛不少,他站的比河灘地高不少,所看到的相對來說更多些,劉進突然注意到河灘地自己一側的蘆葦叢搖動的幅度太大了,比現在風吹動的幅度要大很多。
眼下初秋,這邊冇什麼人管的野河灘蘆葦地長得茂盛,劉進根本看不清裡麵藏著什麼,但距離自己近的這部分還是能分辨是不是風吹的擺動。
稍一猶豫,劉進就張弓搭箭,朝著那擺動幅度大的位置射出一箭。
要是自己莊子上的,肯定事先會說,要不是自己莊子上的,鬼鬼祟祟藏著作甚!至於隱藏的自己會不會暴露,如果是敵人,那就要先發製人。
箭射出的嘯聲在河灘地很刺耳,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是停頓,下意識的想看箭何處射來。
慘叫一聲,箭落處的蘆葦叢中有人急忙站起,茂盛的蘆葦被擠開,劉進看清楚了。
餘光掃了下河灘地,大家還是僵持,劉進手上動作不停,張弓搭箭,第二箭又是射出!
又是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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