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忽間,已是八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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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這日,雖不如正旦、冬至、天壽聖節,此三大節隆重,但皇宮內外,一應節慶氛圍,卻是絲毫不減!
清晨,天還冇亮,朱雄英跟隨皇祖父朱元璋、便宜老爹朱標,及一眾皇子皇孫,往奉先殿,參與了中秋家祭。
等到常朝結束,他又陪同老朱,及標兒爹等,前往謹身殿,參加節慶常宴。
宴會現場,像魏國公徐達等功勳大臣,及京師四品以上官員,莫不入殿侍宴!
五品以下臣子,則於丹墀處就座!
在此期間,老朱不忘喚來內侍,賞賜文武百官,如月餅、時令鮮果與酒醴等物。
於徐達等老戰友們,格外厚賜了綢緞之屬!
午後,歸於坤寧宮。
隻見祖母馬皇後,尚在接見一眾女眷,並賜予物件,像藍家舅婆等熟人長輩,各處於其中。
到了傍晚,同往年一樣,乃是老朱家的家宴,一個個皇家子嗣,免不了被老朱訓話。
而朱雄英依偎於皇祖母懷裡,一邊嗑南瓜子,一邊看熱鬨!
隻覺這日子,才溫馨逍遙!
……
節日一過。
轉眼八月十八。
正當朝堂上下,因韓國公李善長及其家眷下獄,鬨得暗流湧動之際。
潭王朱梓的大婚,如約而至!
潭王府,正堂。
在禮官指導下,朱梓換了身大紅暗紋盤龍常服,端坐於主位,靜待吉時到來。
於此大喜之日,肉眼可見,八皇子臉上,洋溢著激動與緊張……
而在旁側,禮部儀製司李郎中,正手捧禮冊,逐字逐句,再度覈對時辰、路線、拜禮細節。
「王爺明鑑,聖上欽定親王親迎,需用初昏。欽天監以酉時正點最佳,當從王府端禮門發軔……」
「至於親迎金輅,親王鹵簿儀仗,此間眾事,下官已會同兵部、錦衣衛覈驗,皆按禦批數額,未有增減!」
「具體路線上,途徑東安門外大街,過長安左門南側街衢,直達於僉事府邸。王爺抵府後,依欽定儀軌,當行奠雁禮!」
「待親迎歸府,於前殿舉行合巹……此為禦批儀軌底冊,請王爺覈驗!」
話說朱梓結親的對象,正是前軍都督僉事於顯之女!
而於顯本人,從至正十六年,即二十九年前,一直處於朱元璋麾下效力,建立了眾多功勳!
同老部將結親,原就代表著認可與信重。
朱梓接過後,大體掃視了遍,旋即交到侍從手裡,頷首道:「李郎中費心!」
「此間事項,還需你全程盯著,莫要臨時出了紕漏……」
其人本性膽怯謹慎,處於大婚之日,仍不忘多加囑託。
「下官遵令!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隨後,王府長史出列,又將府內賓客,含明日入宮朝見之事,仔細通稟了一番。
但觀時辰一點一滴過去。
一內侍快步邁入,臉色漲紅,高聲相告道:「啟稟王爺!」
「太子殿下,攜皇長孫殿下,已至府門外!」
聞言。
得知兄長朱標,大侄子朱雄英,雙雙到來。
朱梓先是一愣,隨即驚喜交加。
他起身道:「快開中門!所有人隨孤一同迎接!」
府外。
朱雄英穿著常服,一麵攙扶標兒爹,從轎子上走下來,一麵打量前側府邸。
卻道麵前的王府,光是占地麵積,就不下於開國第一功臣徐達的魏國公府。
單從此處而言,足見老朱對於諸子,那是真大方啊!
隻是他這八叔,命有些不好!
洪武年間,往長沙府,就藩不過五年,因小舅子於琥,牽涉到了胡惟庸案,嚇了個半死!
不等老朱派遣使者,召入京師,便帶著妻子,**而亡!
可見老朱的凶名有多大!
而在幾天前,從皇祖母口中,得知即將過門的潭王妃,依舊是那於家人後。
朱雄英便清楚,他八叔命裡有這麼一劫了。
噠噠噠!
一眾身影,邁著小碎步,從門內蜂擁而出。
為首之人,清瘦文雅,不正是八叔朱梓?
「臣弟恭迎太子兄長!」
「臣弟何德何能,竟勞兄長親至,實在惶恐至極,有失遠迎,還請兄長恕罪!」
朱梓規規矩矩,行四拜大禮,匍匐在地。
長兄為父。
麵見大兄朱標的剎那,那種敬愛之意,油然而生,豈敢怠慢?
朱標見此,立刻上前兩步,雙手牢牢扶住胳膊,帶著溫和笑容,搖頭道:「八弟,今兒是你大喜日子,你我兄弟之間,不必行此大禮!」
「更不論,你我本就是手足兄弟,你成婚之時,為兄豈能不到場道賀?」
聞言。
朱梓感動無比,熱淚盈眶道:「兄長!!臣弟……」
「為兄知你,莫要多說了!」
看出弟弟的緊張,太子朱標將朝務拋在腦後,不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胳膊,復溫言了兩句,眸中滿是鼓勵。
朱雄英見機,臨前拜道:「侄兒給八叔請安,恭賀八叔新婚之喜,闔家美滿!」
見著大侄子,憨厚可愛之態。
同幾月前,大本堂內,那彪悍模樣,形成了對比。
朱梓定了定神,不敢有絲毫輕視,忙側身避開,虛扶道:「賢侄快起來!」
緊接著,其他人紛紛上前見禮。
隨即一道入府。
待抵正堂,奉茶的侍女下去後,朱標看向弟弟,拿捏著分寸,關心起了今兒的親迎諸況。
朱梓一一作答。
末了,這位大明太子,勸勉道:「八弟,往後成了家,就是真正的成年了,便是就藩之後,要勤讀經書,上敬父皇母後,下念黎民蒼生……」
「臣弟謹記兄長教誨!」
一畔。
朱雄英瞧著這一幕,心底多有觸動。
他標兒爹,算是個完美兄長!
有人情味兒,又有仁善手腕……
隻要好好活下去。
何止他四叔,其餘叔父們,哪個敢反?
他得好好學學,多講講「道理」!!
正這邊思量間,外麵忽地急促腳步聲。
片刻後,隻見王府長史,慌張跑了進來。
「王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見此一幕,不等臉色蒼白的弟弟問話。
朱標臉色一沉,皺眉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慢些說!」
長史冷汗直冒,俯身拜道:「回太子殿下的話,於府傳來信兒,兩刻鐘前,錦衣衛圍了府邸,並將於家人,全都抓了!」
「說……說是於府中人,涉及謀反大罪!」
聽到「謀反」二字。
本就膽子小的朱梓,頓時兩腿一軟,向後仰去。
好在朱雄英離得近,趕緊伸手扶住,輕聲安慰道:「八叔別怕,侄兒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