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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的命令,剛一下達完。
一連串的腳步聲,就從刑場方向傳來。
「讓開!都讓開!」
於罵罵咧咧中,隨著人群一分為二。
藍玉的身影,便顯露在眼前。
隻見他舅公頭戴烏紗帽,穿著大紅盤領常服,腰懸佩刀,腳踏粉底皂靴,率烏泱泱的官吏,快步臨前。
如此姿態,實在太高調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朱來了。
「臣藍玉,拜見皇長孫殿下!殿下金安!」
「臣等拜見皇長孫殿下!」
朱雄英不得不下了轎子,含笑攙扶道:「舅公快請起!諸位平身!」
「於此地監斬,諸公辛苦了!」
說了幾句場麵話。
朱雄英將藍玉,拉到了旁邊,真情實意道:「不瞞舅公!」
「咱方纔去探望了魏國公,還有韓國公,趕巧經過此地,折返宮門!」
「誰曉得偶遇舅公,在這裡監斬要犯,而那吳禦史生前,雄英曾答應他一件事……」
發現皇孫如此親切體貼,藍玉很是受用。
可在聽到韓國公時,藍大將軍眉頭一皺。
眼裡藏不住鄙視、厭惡等情緒!
之所以如此,不光是看不起李善長性格為人!
更在於他屬於鐵桿太子黨、嫡長孫黨。
個人立場上,與李善長派係,有著眾多衝突。
但得曉甥孫,幫著禦史收屍的緣由後,當即肅然起敬!
藍玉忙道:「這刑場煞氣重,而殿下乃萬金之軀,臣派些人,護送殿下,繞道正陽門回宮!」
「至於明正典刑的吳用,殿下若信得過咱,就交由咱去處置,再給他尋個上好墓地……」
見藍家舅公,決心幫他這個甥孫!
絲毫不怕惹上麻煩。
朱雄英想了想,並未拒絕好意,道:「那我就謝過舅公了!」
聽罷,藍玉高興大笑道:「這就對了!殿下的事,就是臣的事……」
「不過,臣有句話,姑且直說了,那韓國公,可不是好人……」
蛐蛐了一頓李善長。
等到甥孫離開,藍玉這才心滿意足,回到高台上。
他從吏員手裡,接過後續名單,粗略掃了眼,滿是殘酷笑意,道:「帶人犯郭恆、趙瑁……」
「驗明正身,剝皮實草!!」
……
華蓋殿,暖閣內。
從早朝過後,朱元璋坐在禦案處,已經接見了一批又一批臣子。
有的是聽到風聲,見下獄的一乾六部要員,今兒要問斬,趕來求情!
有的是當麵匯報案情,含各地覈查緝拿之況……
對於前者。
按照朱元璋性子,自是置之不理。
但於後者,思及太子朱標的一些勸言。
他卻是犯了難!
因為月前開始,為了打擊江南士紳。
於是,不到一月時間,就大規模捉拿了一萬人。
導致各地牢獄,赫然人滿為患!
這其中,直隸、浙江承宣佈政使司的富戶胥吏,占據了絕大部分!
此間之眾,不能全都殺了,也不能一直看押,更不可能直接放了!
該如何做,纔可以震懾朝野,強化皇權,又利國利民!
此誠屬迫在眉睫的問題。
啪!
朱元璋將奏疏,重重拍在桌子上,冷哼道:「翰林院那群酒囊飯袋,寫得什麼東西?就這樣糊弄咱?」
言畢,不管戰戰慄栗的內侍們。
老朱掃了眼窗外,見天色不早了。
每到這個時候,咱大孫都從大本堂歸來了。
今兒沒見人影,難怪心煩意亂,覺得有些不習慣!
「咱大孫還沒回宮嗎?」
皇帝輕飄飄一句話。
可瞬息之間,沒人敢當出頭鳥作答。
沉默不言,至多打板子!
而近一月,適逢天子心情不好,敢說錯一句話。
就會被剁了餵狗。
「皇爺爺,孫兒在這兒呢!」
瞧見皇嫡長孫,後麵跟著幾個小宦官,一同步入。
眾人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滿含感激淚光。
朱元璋臉色緩和之餘,蹙眉道:「依咱看,咱大孫今兒從外麵回來,似要晚上不少,難不成出了事?」
老朱掌有錦衣衛。
要想知道他的行蹤,隻需問詢毛驤。
到時候,什麼都瞞不住!
朱雄英走過來,站在龍椅旁,先給祖父填了茶,又幫著取下翼善冠,按摩頭部道:「皇爺爺,這事兒啊,說來可長了!」
「您先歇一歇,放鬆則個,聽孫兒慢慢給您嘮……」
但覺大孫子那小手,在太陽穴走了圈。
像往常一樣,頭疼腦熱全都消失了。
朱元璋滋滋稱奇間,好生躺在龍椅處,揮手讓其他人下去。
隻是鳳目餘光,在三寶等小太監,放下的布袋上,略微停留一息,眼底染上幽思,笑道:「哦?咱大孫這是遇到哪檔子事兒了?」
朱雄英不緊不慢,先從拜訪李善長聊起。
聽到曾經的謀主,竟承認自己不足,沒什麼能再教授愛孫。
老朱臉色不斷變幻,說道:「韓國公智謀是有的,你還別說,咱是第一次見他,主動敗下陣來……」
「到底是咱大孫!!」
朱雄英按完頭,又忙捶背道:「那可不!韓國公也不看看,孫兒是在膝下長大的?」
「那可是皇爺爺和皇祖母!」
將老朱說開心了。
聊到魏國公徐達,及府內外,發生之一切。
朱元璋嘆道:「幾十年了,天德一直都沒變!」
「咱還記得,當年募兵時,他來投奔的動靜語默,悉超群英,隻覺是大將之才!」
「而天德做事,從來沒有讓咱失望過。要不是那病情,咱還想讓他主持北邊戰事……」
等老朱感觸完。
朱雄英丟擲了個問題。
「皇爺爺,您覺得天花這種瘟疫,能夠根治嗎?」
咱大孫怎麼問起了這個?
明眼人都知道……
朱元璋思緒一頓,突然想起來。
大孫子今兒好像還去了太醫院!
他沉默片刻,嘆道:「從古至今,天花屬天刑!秦漢以來,多少名醫、聖手,全都束手無策……」
《國語》有雲:上非天刑,下非地德,中非民則……而作之者,必不節矣。
所謂天刑,正是天降刑罰。
比如東漢,在董仲舒天人感應學說加持下,遇到大規模疾疫,不僅皇帝要下罪己詔,而且司徒等三公,還要引咎辭職。
及至宋代以後,隨著理學興起,這種觀念理論,約束力大不如前。
到了大明,朱元璋自認為天命所歸,又廢了丞相製度。
你讓咱罰咱自己?
笑話!
他更看重實際操作,建立了一整套的救災製度,像惠民藥局、預備倉等。
發現老朱轉頭看過來,儘是探尋之色。
朱雄英也不賣關子,道:「皇爺爺,您說,若是有個辦法,能夠預防天花呢?」
朱元璋呼吸一滯,盯著愛孫那張臉蛋。
他努力平復心情,沉聲道:「果真?」
朱雄英點頭道:「皇爺爺,真的不能再真了!」
「此事茲事體大,孫兒豈敢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