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子“情深”------------------------------------------。,盯著站在麵前的喪標,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就那麼站著,東張西望地打量乾清宮的裝修。“這龍椅不錯,純金的吧?多少錢?”。“標兒。”“乾哈”“你到底是誰?”,但麵上不動聲色:“我是你兒子啊,標標。”“你不是。”朱元璋站起來,走到喪標麵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朕的標兒,溫和大度,待人寬厚,說話從來不會這麼……這麼……”“這麼欠揍?”“……對。”,然後笑了。“爹,人是會變的。落水之後,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魂穿幾世,想明白了很多,也知道了後來很多事”“啥?”
“大明不能再這樣下去。”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以為你殺光功臣、肅清吏治,就能保大明萬世太平?”喪標搖頭,“不能。你殺得越狠,反彈就越狠。你壓得越緊,爆炸就越劇烈。你留下的不是一個鐵桶江山,而是一個火藥桶。隨便一點火星,就能把它炸得粉碎。”
朱元璋的嘴唇微微顫抖。
“你以為你在給子孫鋪路?你鋪的不是路,是刀山。你以為你在掃清障礙?你掃的不是障礙,是根基。”喪標的聲音越來越沉重,“爹,你知道後世曆史怎麼評價你的嗎?”
朱元璋的呼吸急促起來:“怎麼評價?”
“褒貶不一。”喪標說,“有人說你是千古一帝,驅逐胡虜,恢複中華。也有人說你是暴君,濫殺無辜,殘忍嗜血。”
朱元璋的手握緊了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但不管怎麼評價,所有人都承認一件事——你是一個好父親。”
朱元璋猛地抬頭。
喪標看著他,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柔軟:“你對母後的愛,對兒子的愛,是發自骨子裡的。你殺遍天下人,唯獨不傷害自己的家人。這一點,所有人都服你。”
朱元璋的眼眶突然紅了。
“標兒……”
“所以,”喪標話鋒一轉,“你既然是個好父親,那就應該相信我。”
朱元璋愣了一下:“相信你什麼?”
“相信我比你那一套更管用。”喪標咧嘴一笑,“你不就是怕大明亡了嘛。最後大明國作二百七十六年,真的亡了!我告訴你——隻要按我說的做,大明不僅不會亡,還會成為人類曆史上最強大的帝國。什麼羅馬、什麼蒙古、什麼阿拉伯,全給我靠邊站。”
朱元璋盯著喪標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洪武大帝朱元璋,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喪標麵前,伸出手——
狠狠地彈了一下喪標的腦瓜蹦。
“哎喲!你乾嘛!”喪標捂著腦門跳了起來。
“這一下,是罰你昨天跟朕說話冇大冇小。”朱元璋麵無表情地說。
然後,他又彈了一下。
“這一下,是罰你今天在朝堂上懟李善長。”
又彈了一下。
“這一下,是罰你做那個什麼PPT,醜得朕眼睛疼。”
喪標捂著腦門,齜牙咧嘴:“你有完冇完!”
朱元璋收回了手,背在身後,轉身望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映照出深深的皺紋和一雙閃爍著複雜光芒的眼睛。
“標兒。”
“又怎麼了?”
“你說的那些……內閣、攤丁入畝、大航海、燧發槍……”
“嗯?”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地說了兩個字:
“去做。”
喪標愣住了。
他冇想到會這麼順利。
他以為要跟朱元璋鬥智鬥勇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才能讓這個固執的老頭鬆口。
冇想到——這就搞定了?
“爹,你……同意了?”
朱元璋冇有回頭,聲音低沉:
“朕這一輩子,殺過人,放過火,當過和尚,做過乞丐,打過仗,坐過龍椅。朕什麼都不怕,就怕一件事——”
“什麼事?”
“怕朕死後,大明亂了。”
他轉過身,看著喪標,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疲憊:
“朕殺了那麼多人,你以為朕不心疼?有多少是無辜的?朕知道。但朕冇辦法。朕隻能用最笨的辦法——殺。殺到所有人都不敢亂動為止。”
“但你說得對。殺人解決不了問題。殺得越多,埋下的禍根就越多。”
他走到喪標麵前,雙手按在喪標的肩膀上,用力地握了握:
“標兒,你是朕的兒子。朕相信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如果出了亂子——”
他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殺意凜然的笑容:
“朕來替你殺人。”
喪標看著朱元璋,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老頭,殘忍、暴虐、嗜殺、多疑——
但他確實是一個好父親。
“爹。”喪標認真地說,“你以後不用再殺人了。”
朱元璋挑眉:“哦?”
“因為從今天起,殺人的活——我來乾。”
朱元璋愣了一秒,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洪武大帝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用力拍了拍喪標的肩膀,“這纔是我朱元璋的兒子!”
喪標被拍得齜牙咧嘴——這老頭手勁也太大了。
“對了,爹,”喪標突然想起一件事,“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
“什麼事?”
“您那個‘分封諸王’的政策——得改。”
朱元璋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啥?”
“我說——你的那些兒子,我的那些弟弟們,得挪個窩。”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下來:“標兒,分封諸王是朕親自定下的國策——”
“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你覺得朱家的天下,隻有朱家人纔信得過。”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喪標歎了口氣,“爹,我問你一個問題——漢朝初年,劉邦也分封了劉姓諸侯王,結果怎麼樣?”
朱元璋沉默了。
“七國之亂。”喪標替他說了出來,“同姓諸侯王造反,差點把漢朝給掀翻了。你難道想讓大明也來一出?”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什麼意思?”
喪標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這句話,將是他在大明說的最重磅的一句話:
“爹,你的四兒子——朱棣,將來會造你孫子的反。”
乾清宮裡安靜得可怕。
朱元璋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裡麵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你說老四?”
“對。燕王朱棣。北平的那位。”
朱元璋的呼吸變得粗重:“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喪標攤開手,“爹,曆史就是證據。你分封諸王,每個王爺手握重兵,尤其是邊塞九王,個個都是百戰之將。你活著的時候,他們不敢動。等你死了,皇位上坐的是一個年輕的侄子——你覺得那些手握重兵的叔叔們,會甘心嗎?”
朱元璋的手指開始顫抖。
“朱棣——北平的防禦核心,手下精兵數萬,戰功赫赫,野心勃勃。你信不信,隻要你一死,他立刻就會舉起‘清君側’的旗幟,揮師南下?”
“你胡說!”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老四不是那種人!他是朕的兒子!他——”
“他跟你一樣。”喪標平靜地打斷了他,“他是你的兒子,所以他跟你一樣——有野心、有能力、有手段。你覺得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會甘心屈居人下嗎?”
朱元璋的嘴唇在顫抖。
他知道喪標說的是對的。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人。
當年他一個放牛娃,都能一路打到皇帝。朱棣是他的種,憑什麼不能?
“那你說……怎麼辦?”朱元璋的聲音沙啞了。
“削藩。”喪標斬釘截鐵地說,“但不是硬來。硬來會逼反。要溫水煮青蛙——慢慢來。”
“怎麼個慢慢來?”
喪標豎起手指:“第一步——收回兵權。以整頓邊防的名義,把各王手下的精銳部隊逐步收歸中央。給王爺們加薪,但不給兵。”
“第二步——改封地。把王爺們從戰略要地遷到富庶但無險可守的內地。比如把朱棣從北平遷到南昌,名義上是‘封地升級’,實際上是拔掉他的牙。”
“第三步——削減王府屬官。限製王府規模。王爺們想奢侈享受可以,但想造反——冇門。”
“第四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推恩令。”
“推恩令?”朱元璋皺眉,“漢武帝的那個?”
“對。”喪標點頭,“以前是嫡長子繼承王位,其他兒子啥也冇有。推恩令之後——王爺的所有兒子平分封地。一代分一代,越分越小。幾代之後,一個王爺的封地就隻剩一個縣了,還造什麼反?”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晚的涼風吹進來,吹動了他花白的頭髮。
“標兒。”
“昂。”
“你說的這些……削藩、推恩令……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要當那個惡人。”喪標平靜地說,“我要親手剝奪我那些弟弟們的權力。他們會恨我,會在背後罵我,甚至會派人暗殺我。”
朱元璋轉過身,看著他:“你不怕?”
“怕。”喪標笑了,“但我更怕大明亡了。”
朱元璋看著朱標,眼眶又紅了。
他發現——
這個兒子,真的長大了。
不,不隻是長大了。是蛻變了。
從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變成了一個殺伐果斷的政治家。
“標兒。”
“嗯?”
“你去做。誰敢攔你——”
朱元璋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寶劍上:
“朕替你砍了他。”
喪標看著朱元璋,心裡默默地說——
老頭,你不知道,你這句話,將來會幫我砍掉多少人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