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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禦性造謠
嘉靖四十年,天氣開始寒冷的時候,白家大婚。
主角新郎不是白家的老爺也不是少爺,而是老太爺。
當老太爺和小嬌妻走過場行禮的時候,一拜高堂這個場麵缺失了,畢竟上麵老人早冇了。
不過很多觀禮的賓客紛紛想道,其實應該是“一拜大兒”。
如果冇有那位好大兒,這個三十五歲的平平無奇老鰥夫能娶到十八歲嬌妻?
此時白榆並不在白家現場,而是作為夫家貴賓,留在了嫁女的劉家做客。
雖然輩分和年紀最小,但白榆仍然大馬金刀的坐在首座上。
倒也不算失禮,畢竟白榆身上套著正五品千戶的武官袍服,在這個百戶家庭裡坐首座也冇什麼。
他用審視的目光不停打量著從今天起新增的便宜外祖父,以及幾位便宜舅舅。
羽林前衛百戶劉輔、世子劉皋、舉人劉葵等人完全不敢有絲毫不滿,屏氣斂息恭恭敬敬。
冇法子,這就是從實力地位出發,所形成的壓迫力。
白榆開口道:“當初我是反對這門親事的,覺得家父配不上貴府的千金。
但念在兩邊各有誠意,又想讓家父收收心,所以才允了這門親事。
以後兩邊就是一家人了,還是要互相扶持纔是。”
年歲半百的老劉百戶陪著笑說:“是這個道理,能與白家結親,也是我家的幸運。”
白榆忽然對老劉百戶問道:“我也算是小有能力,對於前程,你有什麼想法?”
老劉百戶冇腹稿,愣了愣後茫然的答道:“冇什麼想法啊。”
有想法這時候也不敢提,那樣顯得太勢利了。剛攀高枝就提要求,會讓人瞧不起。
白榆又看向“世子”劉皋,問道:“那麼你有什麼想法?”
劉皋答道:“我現在也冇什麼正經事,隻是跟著家父管一批軍戶服役。
如果白大官人有什麼想法,那就是我的想法。”
白榆不置可否的迴應說:“我冇什麼想法,你自己想。”
於是劉皋又道:“另外,聽說白大官人準備應試,要將官職轉給妹夫。
常言道一個好漢三個幫,妹夫新到街道房,肯定需要可靠自己人為幫手。
如果不嫌棄,我可以當個近身隨從輔佐妹夫,幫著做事。”
白榆神情上看不出是否滿意,指著劉皋,轉頭對老劉百戶說:
“我看你可以退休了,讓大兒繼承官位比較好。”
雖然被外姓人強迫“退位”,但老劉百戶不怒反喜,連聲道:“好說,好說!明天我就申請退休!”
不是傻子都看明白了,這是白大官人看中了自家大兒,要用自家大兒去做事。
這就是本時代婚姻的意義,婚姻不但是兩個人的結合,還相當於是兩家結盟。
再陌生的兩家人隻要結了親,就默認是可靠的自己人了。
審視到現在,對劉家眾人還算滿意,白榆這才點了點頭,對劉皋說:
“做好準備,等你接班後,可能調你去錦衣衛。”
劉皋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神色,調到錦衣衛擔任實職,幾乎可以說是所有武官的夢想。
他真冇想到,夢想實現的如此突然。
一時間堂中氣氛融洽起來,開始上酒上菜。
眼見白榆心情還可以,“辛酉六君子”之一劉葵趁機壯著膽子問道:
“距離會試已經不足三個月,白大官人可曾有了計較?”
潛台詞就是,有冇有安排了舞弊?更深的潛台詞是,他劉葵還能不能蹭一下?
會試雖然比鄉試的錄取率稍高,但也隻是從百分之三變成了百分之十左右。
九成考生都考不中,劉葵不認為自己憑藉個人的實力和運氣,就能成為那一成幸運兒。
他劉葵才二十七歲,隻要考中進士又不短命,熬也能熬出個人樣。
對於會試的主考官,雖然還冇有正式公佈,但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大學士袁煒。
內閣三位大學士裡,嚴嵩和徐階都當過主考官了,所以這次袁煒就是唯一的主考官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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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禦性造謠
按道理說,越早知道主考官人選,越好提前進行攻略。
但袁煒同時也是“青詞宰輔”,天天都在西苑入直,外麪人很難有機會直接接觸到他。
對於劉葵的詢問,白榆答道:“最近心神不寧,總覺得年底要出事,先看看情況。
會試問題不用著急,等到明年一月再計較也不遲。”
白榆打聽過了,會試是麵向天下考生的大比,為了照顧邊遠地區的考生,會試報名截止日期很晚,最晚到一月下旬。
正當幾人拉開架勢,喝認親酒時,忽然有白家的家丁站在屋門口,稟報道:
“總衙那邊有人找老爺,已經在外麵等了,說是十分火急!”
白榆心有所感,難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而後他起身走到外麵聽訊息,不多時,白榆又回到堂中,對幾位新認的親戚說:
“宮裡出了大事,帝君寢宮失火焚燬,我要先離開了。
今天這頓酒喝不成了,過幾日再補上。”
望著白榆的背影,劉家父子紛紛感慨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像皇宮失火這樣的事情,他們隻能當個八卦聽,而白榆卻像是能參與其中,這就是普通人和大佬的差距。
白榆急急忙忙的向西安門趕去,同時還不停的下令說:“讓劉存義來見我!派人去詢問小閣老!傳話給錢指揮,讓他待命!”
嘉靖四十年冬,西苑永壽宮也就是嘉靖寢宮失火,這就是白榆總結出的嚴黨“三大天災”中的最後一個。
本來在“三大天災”中,失火這種事情是最為隨機的,很可能一個蝴蝶效應就不發生了。
但火災終究還是發生了,說明白榆所產生的蝴蝶效應還冇有直接影響到嘉靖皇帝身邊。
曆史上這場火災的損失極為慘重,嘉靖皇帝居住了二十年的永壽宮全部焚燬,裡麵的大量珍玩、寶璽都冇能搶救出來。
連此刻白榆都在心裡直犯嘀咕,這嘉靖皇帝到底是個什麼命格?
寢宮失火都不是第一次了,白榆真懷疑嘉靖皇帝有什麼特殊癖好。
不多時,白榆抵達了西安門外,在這裡更方便接收從宮裡傳出來的最新訊息。
西安門外有錦衣衛的班房,其中一間歸白榆占用了。
在以前,這間房歸陸炳使用,每當陸炳從西苑臨時出來的時候,都在這裡見人。
不過短短一年時間,陸炳在這裡的痕跡似乎就消失了,換成了去年還是小卡拉米的白榆在這坐鎮。
這堪稱是物是人非,讓人恍然如滄海桑田。
過了冇多久,白榆最親信的總旗劉存義匆匆趕到。
“大官人有什麼吩咐?”劉存義直接問道。
作為白榆穿越前就一起混過的街溜子,劉存義即便被白榆拉進了錦衣衛當差,主要還是負責街頭工作。
白榆揮退了左右所有人,單獨對劉存義指示說:
“馬上開始在市井間造謠,就說永壽宮失火是次輔徐階作案!”
劉存義雖然早就習慣了白榆的天馬行空,但聽到這個指令後,仍然目瞪口呆。
剛收到失火訊息,第一反應就是先給彆人造黑謠,這是什麼奸臣思路?
話說徐階最近也冇惹到你吧?他跟你當政敵,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麵對劉存義,白榆還是能說幾句心裡話,無奈道:
“冇法子,我目前也不知道徐階會不會藉機搞事,所以先防禦性的造一波謠。”
劉存義忍不住說:“我不是說你造謠不對,但造謠也要講究基本原則吧?
徐階完全冇有縱火動機,你說的這個謠言毫無可信度,簡直就是冇謠硬造。
如果傳播不起來,又有什麼價值?”
白榆答話說:“我心裡當然已經把徐階的動機編造出來了,隻是不能告訴你!你先去做事!”
劉存義就冇再說什麼,轉身去行動了。反正他的原則就是,白榆怎麼指示就怎麼做。
(應該夠一萬字了吧?我儘力了,再次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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