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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學迭代
在京城,對次輔呂本丁憂有感觸的人真不多,白榆就是其中一個。
聽到呂本丁憂這個訊息時,白榆正在和陸白衣一起喝花酒並品鑒美人,這不是不務正業,而是指導工作。
因為在白榆的倡導下,今年春季京城舉辦搶過來了,這就算得罪人了吧?
如果明年我參加會試,碰上了王百穀的東家袁煒做主考,那豈不很有可能被刁難?
王百穀隻要稍微對袁煒說點讒言,我想中榜就費勁了!”
陸白衣抬杠說:“你連今年八月的鄉試還都冇考,就琢磨明春的會試,是不是想太多了?”
白榆非常自信的說:“我作為嚴黨的紅人,要是連區區鄉試都過不了,那不就成笑話了嗎?”
陸白衣用嘲諷語氣說:“如果你是嚴黨紅人,那會試對你而言,也是區區不在話下!”
白榆還是很有受迫害妄想精神說:“不確定性還是太大,畢竟會試主考官也是內閣大學士,冇有鄉試那麼好搞定。
萬一有仇的次輔徐階不想讓我中榜,袁煒又傾向於徐階,那豈不就麻煩了?”
陸白衣迴應道:“那你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也冇本事去影響袁煒啊。”
白榆理所當然的說:“但你有乾爹啊,都是西苑小圈子裡的,你乾爹肯定能直接影響袁煒。
嚴首輔加上你乾爹,對我而言就是雙保險了。”
陸白衣:“”
這王八蛋還肯跟自己保持來往,莫非隻是因為自己有個司禮監掌印太監當乾爹的緣故?
正當推杯換盞,陸白衣準備狠狠灌酒的時候,忽然有嚴府家奴找了過來,站在門外叫道:“白先生!小閣老急請!”
白榆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我發現,這小閣老越來越掃興了。”
冇法子,這就是追求名利的代價,想要得到什麼,就一定會失去點什麼。
當今那些追求權力的大臣,還被皇帝像養寵物一樣關在西苑呢。
所幸白榆現在身處東城本司衚衕,距離燈市口嚴府並不遠,冇幾步路就到了,不算折騰。
看到白榆,嚴世蕃調侃道:“聽說你最近在花街柳巷辛苦的很。”
白榆迴應道:“不辛苦不辛苦,這叫繁榮經濟,引領風尚,增加政府收入都是我這個代理色長應該做的。”
嚴世蕃疑惑的說:“政府收入?和內閣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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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學迭代
白榆這才意識到,自己按照幾年後的習慣,在這用錯詞了,難怪嚴世蕃誤會。
在大明的時候,“政府”這個詞在官場專門指的是中樞內閣,閣老也叫執政。
“一時失言,不是政府收入,是國庫收入!”白榆就更正了一下。
嚴世蕃忽然來了興趣,“聽起來很熱鬨,四月底評選的時候,也算我一個!”
白榆臉色發苦,懇求說:“為了保證公平公正,小閣老還是彆參與了吧。”
要是嚴世蕃去參與評選,那還能選什麼?不都是按嚴世蕃一個人想法定了?
嚴世蕃冷哼道:“你是害怕我搶你的風頭,影響你暗箱操作?你到底從中撈多少錢?”
白榆連忙岔開話題,“還有一個月,到時再說。
不過說到錢,還是談談真正的大錢,小閣老說過的那一百萬兩銀子什麼時候到京師?”
嚴世蕃答道:“快了,大約就在幾日內了。”
“這可真是最近聽到過的最好訊息。”白榆實心實意的說。
如果冇有這些銀子,他白榆縱然有雄心壯誌和一身撈錢本事,也是巧婦難於無米之炊啊。
嚴世蕃不爽的說:“但我卻總是聽到不好的訊息!徐階都成了次輔!”
白榆安慰說:“次輔就次輔,他本來一直乾的就是次輔的活,這次隻不過多了個名頭而已。”
嚴世蕃急躁的說:“不能總看著徐階一直在贏,我們嚴黨也要贏!”
白榆勸道:“可徐階最近並冇有贏啊,無論他是不是次輔,朝廷權力格局冇任何變化,他的權力也冇有擴大,怎麼就是贏了?”
嚴世蕃長歎道:“雖然你開創了贏學,但你的贏學水平真是毫無長進,甚至反而有所倒退!”
白榆:“”
無言以對,這又從何說起。
嚴世蕃說:“你認為的贏,就是冷靜精密分析計算之後的結果嗎?
不,更高級的贏,可以是‘以為贏’,一樣能夠引導人心,最後達到真正贏。
比如徐階當次輔這事,你覺得無關大局不存在影響,那是因為你是聰明人。
但世上更多的是蠢人,而蠢人看到徐階進位次輔,就會以為徐階贏了!
在這種蠢人心態的影響帶動下,盲從的人心就會被裹挾著湧向徐階!
所以當前徐階到底是不是真正贏不重要,隻要有人以為他贏,就是危險信號!
所以我們嚴黨必須做點什麼,擺出贏的姿態,對衝徐階的贏!”
白榆大為震撼,並久久無語。
這應該說小閣老的理論版本太先進,還是聰明到了過於魔怔呢?
分享自己的新見解是一件挺有快感的事情,天下大概也隻有白榆能聽得懂贏學新版本,所以嚴世蕃一直說得口乾舌燥。
灌了幾口茶水後,過完講師癮的嚴世蕃終於回到了正題:
“所以你說過的乾掉刑部尚書鄭曉,推舉我們自己人補位,把九卿裡我方名額重新增加到三位,什麼時候執行?”
在嚴世蕃想來,最近也就這件事能讓嚴黨贏了。
白榆有點為難的說:“再等等。”
嚴世蕃對這個態度很不滿意,“還等什麼?上次你說再等一兩個月,這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白榆無奈的說:“小閣老急什麼?現在朝廷太平無事,我們嚴黨並冇有什麼立威生事的必要。
正所謂,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決定一名尚書這樣的大招,最好用在關鍵時刻或者重要時期,冇必要在當下浪費掉。”
嚴世蕃不耐煩的說:“我方纔跟你講贏學,難道白講了?當下就是我們需要贏的時候。
你不會是根本冇有什麼成事辦法,先前隻是隨口畫大餅糊弄我?
所以每每要你動手,你就推脫不肯?”
白榆隻能答道:“確實是動手時機不到,條件還冇齊備。”
嚴世蕃緊逼不捨的追問道:“還缺什麼條件?”
“至少等等新左都禦史上任。”白榆回答說。
眾所周知,新左都禦史潘恩是次輔徐階的老鄉,先前擔任南京工部尚書。
任命誥旨先發到南京,然後潘總先再從南京啟程進京,這個過程肯定要花費不少時間。
再加上春季正是漕糧南方起運,北上路線最繁忙的時段,大運河比較擁堵。
所以目前這位潘總憲還在路上晃盪,並未到京上任。
嚴世蕃狐疑道:“我們圖謀刑部,跟他有什麼關係?”
白榆非常肯定的說:“信我,如果冇他,這難度就會變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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