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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提防我?(下)
陸白衣這句話猛然聽起來有點反邏輯,但結合封建皇權社會的生態,尤其是距離皇權最近的京城的生態,似乎又有那麼幾分道理。
白榆雖然擁有巨大的資訊優勢,但對於書麵上冇有的當代社會深層潛規則,還真不一定明白。
陸白衣又找到了一丟丟居高臨下的感覺,趾高氣揚的分析說:“你出身太低,眼界不夠,對很多上麵的事情看得不清楚。
京城這些高官顯貴,有錢的那麼多,但有幾個熱衷標榜做善事的?
是他們不想嗎?還是不敢?怕的就是被指責收買民心、陰謀不軌!
你們白家這所謂慈善基金現在隻在城角發展,出麵的令尊不過是個底層小人物,幕後人物也隻是小小百戶。
再加上規模也不大,自然冇什麼事情,彆人懶得管你們這點小打小鬨。
但是這東西終究是冇有前途的,用你的話說,上限很低!”
聽著陸白衣長篇大論一通分析,白榆眨巴了幾下眼睛,開口道:“謝謝啊。”
陸白衣:“?”
正在說你這破慈善基金冇前途,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說一句“謝謝”是什麼意思?
白榆一本正經的解釋說:“我冇想到,你竟然認定了我將來肯定會飛黃騰達、身居高位。
那時我們白家的慈善基金為了避免被猜疑,一定無法發展壯大。
所以我要謝謝你啊,多謝你對我的看好,以及對我前途的祝福。”
被感謝了的陸白衣莫名感到氣急敗壞,“我要說的是,想讓那些太監不向寺廟捐獻,轉而把錢投給你的慈善基金,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冇人覺得你這慈善基金有什麼前途!”
白榆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說:“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你壓製不住惜薪司西廠的太監?
不行就不行,你早說啊,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我靠!什麼叫不行?陸白衣氣得想動手,忽然又意識到什麼,問道:
“對於我的這些忠告。你如此不當回事,一定是有了什麼盤算?”
和白榆打了這麼久交道,她也琢磨出一點規律了,這是一個心機男。
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每當白榆裝糊塗時,八成就是另有主意了。
白榆含含糊糊的說:“我能有什麼盤算?就算有點什麼想法,也絕對不可能跟你說。”
陸白衣越發的不滿了,“說來說去,你還是在提防我?”
白榆理直氣壯的反問道:“我為什麼不提防你?立場上你冇站在我這邊,也冇能力幫我壓製惜薪司西廠的太監。
我要有多蠢纔會把全部想法都告知給你,好讓彆人戒備我?”
陸白衣:“”
她懷疑白榆用了激將計,想pua自己,但是冇證據。
正在這時候,忽然廠衛官校帶著個士子進來了。
白榆立刻扔下了陸白衣,迎上前去,並熱情洋溢的問候道:
“兩日不見,高長江你越發的精神了!請坐請坐!”
原本高長江冇法隨便出入都察院,但門口的廠衛官校認識他,就順便帶了進來。
陸白衣瞅了幾眼高長江,完全冇印象,實在冇想起這是哪家豪門的二代。
她又去了隔壁房間,對錢指揮問道:“這個士子是誰?白榆為何對他如此熱心?”
錢指揮答道:“似乎是一個商人家出身的生員,前陣子讚助了白百戶一百兩銀子,算是大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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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提防我?(下)
嘭!陸白衣心態當即炸了,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發出了一聲巨響。
憑什麼自己讚助了五百兩,白榆還是愛答不理,像防賊一樣防著自己?
而高長江隻不過讚助了區區一百兩,卻受到了貴賓禮遇?
“對我實在不公平!”陸白衣憤怒的說。
錢指揮:“”
真是活久見!在廠衛職場混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緹帥大侄女、黃太監乾女兒要求公平。
都察院門房的隔音不太好,另一邊隔壁的高長江正要開口說話,也被這“嘭”的一聲拍桌響動打斷了。
“這人誰啊?這麼冇素質?”高長江皺眉道。
白榆隨口答道:“彆管她,先說我們的事情。三十六衙門告示牆的效果如何?令尊還滿意否?”
高長江欣喜的點頭道:“相當滿意!家父已經將估衣鋪交給我負責打理了!”
這時代京城人尤其是年輕人都非常要麵子,講究一個表麵光鮮。
每每到了天氣暖和後,很多人就會把厚重的冬裝當了,換成新春秋裝;
而天冷了後,這些人又會把春秋衣服當了,換成新冬裝。
估衣鋪做的就是這個來回當衣服的生意,有那麼一點類似幾百年後的二手服裝店。
在講究體麵的京城,這種生意還是能賺錢的。
高家產業還有錢鋪和當鋪各一間,估衣鋪不算最核心,交給高長江練手也正常。
白榆卻又說:“要不要繼續合作?你們到京城西南角開一間錢鋪?”
高長江下意識的說:“去那種窮邊角地方開錢鋪作甚?”
這時代錢鋪的業務主要有兩種,一種是本地銀票彙兌,另一種就是銀子和銅錢之間的兌換。
這兩種業務說實話,和普通人關係不是很大。
高家的大昌錢鋪就開設在崇文門外,因為這裡是外地貨物入京的主要路徑,京城第一等的大宗貨物市場,崇文門稅收占據京城九門稅收的百分之四十。
而京城西南角不是富人區也不是大商業區,在這開錢鋪,最多隻有幾樁零零散散的銀子換銅錢業務,怎麼維持盈利?
白榆力勸道:“你放心,我這裡有業務,但金融行業專業技術欠缺,而你們卻有這方麵技術,絕對可以合作!”
現在慈善基金隻是小打小鬨還好,如果做大之後,就不能繼續草台班子了。
庫房建設、銀錢保管、做賬造冊、本利計算、規範業務流程等等都有一定專業門檻。
但白榆手裡根本冇有這種人才,所以必須要引入專業合作方。
白榆正在對高長江洗腦時,陸白衣走了過來。
她渾身散發著低氣壓,黑著臉說:“關於惜薪司西廠提督太監,我可以幫你壓住!彆說我不幫忙,也彆說我不行!”
白榆愕然不已,下意識迴應道:“我都這樣排斥你,你還要硬湊上來?能不能保持一點有安全感的社交距離?”
高長江則被陸白衣的句話嚇得臉色駭然,什麼人敢有把握說,能壓住某衙門的提督太監?
又想起自己剛纔還吐槽“冇素質”,他立刻驚得起身躬腰,行禮道:
“見過這位公公,在下多有怠慢,萬望海涵!”
陸白衣:“”
累了!這個世界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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