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熱鬧鬧的大家族聚會,這在朱標等人看來都是再正常不過。
以前是他帶著弟弟們來看姑父,現在是多了舅舅一家,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而聚會結束,朱元璋這一家子就先迴去。
朱雄英小跑幾步,張開雙手擋在朱身前,“小叔,我走不動。”
朱有些嫌棄,“才走兩步就走不動了?我也抱不動你,再走幾步。”
這麽說似乎還不夠,朱抬腳輕輕的踹著朱雄英的小屁股。
但是沒效果啊,孩子就非得讓他抱。
抱著朱雄英的朱有些發愁,“皇兄,你說我以後可怎麽辦?”
朱標覺得莫名其妙,“什麽你怎麽辦?”
朱發愁的說道,“我這些天費盡心力的在鑽研,和太醫院的那些人總覺得摸著點頭緒。隻是現在再看,我們加起來不及舅舅萬一。”
朱標對此反倒是覺得正常了,“覺得舅舅的醫術太厲害了?”
朱認真點頭,“本以為有舅舅指點,我自認還算有些天分,也算努力,總能是學著本事。”
朱標就勸著說道,“和舅舅比醫術,你倒是膽子不小。”
朱無語的說道,“我就是再不曉事,也不敢和舅舅比醫術。我想著努力鑽研,就算不及舅舅,好歹是不丟他的人啊。我學的越多,越是覺得舅舅顯露的醫術隻是皮毛。”
挺著大肚子的常婉就勸道,“老五,縱觀史書,又有幾人能和舅舅比醫術?扁鵲、華佗、張仲景、孫思邈,他們都是神醫,可史書上又能有幾人?”
朱標也跟著勸道,“有心氣是好,隻是也該有自知之明。你嫂子說的對,縱觀千百年歷史,如同舅舅那般醫術的,你數的出一隻手?”
朱更加鬱悶,“那我是舅舅的衣缽傳人,以後要是醫術傳承的不好,天下人都得罵我。”
對於朱以衣缽傳人”而自居,朱元璋一家人都不知道怎麽反駁。
因為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馬尋好像真的隻選中了朱,其他人都看不上。
朱標想了想,“你心緒平和點,我聽聞郎中很多都是歲數漸長後醫術才高明。”
這話說完朱標自己都有些不太信,自家舅舅可是不到而立之年就醫術大成”。
隨即朱標進一步補充,“咱們兄弟幾個,能有父皇雄才大略?徐允恭、景隆算得上出類拔萃,能比得上魏國公和二哥?”
朱無語了,“皇兄,你的意思是我才能不夠、天分有限,那就該認命?”
朱標覺得好笑,不過還是實話實說,“不認又如何?我有些時候看著奏章一天,尚且隻能看出字麵之意。父皇稍微掃一眼,就能看穿奏事之人的意圖,你覺得我該如何去想?”
朱不知道怎麽迴答,他自然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如此,不夠聰明的話就努力,隻是努力未必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朱標繼續說道,“舅舅不願驢兒學醫,要我說不是學醫苦,而是驢兒沒天分。舅舅也常說教不明白,發火、打孩子,那就能學會?不是不願意學,是真的學不會。”
天賦這東西,有些時候就是不講理。
朱對此好像非常認可,“雖說驢兒小,長大了說不定能開竅。不過要我說他好似是不大能學醫,舅舅不願教也正常。”
在前麵走著的馬秀英忍不住嘆氣,我馬家的傳家學問,可能真的要斷了。
也不知道信兒和麟兒如何,總要有個稍微有點天分的,哪怕學一點也好啊。
“《師說》人非生而知之者,又言: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朱標耐心勸道,“咱們努力,不負父輩英名。隻是也莫要急於求成,凡事得量力而行。”
朱點頭,醫術這事情他肯定還要繼續學,不會因為現在的一些挫折而放棄。
朱標笑著攬著朱的肩膀,“你能沉得下心學醫,倒是讓人高看一眼。你自小紈絝不羈,總算是找著自己喜歡的了。”
朱不太滿意這評價,“我又不是真紈絝,我什麽不懂?”
朱標笑著分析,“你二哥看著淺薄,他心智比你三哥、四哥加起來都強。他倆長於軍事,一個善戰、一個善謀。隻是老三易怒,老四易燥。”
朱覺得不對,“皇兄,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前頭走著的朱元璋迴頭,“說就聽著,又學你舅舅那套?”
聽到了話鋒不對就想跑,這也是馬尋的特點之一。
看到朱哭喪著臉,朱標就溫和說道,“咱們才智一般,盡心辦好事就行。”
朱纔不信呢,“你就算不如父皇,我們哥幾個加起來也不如你。”
朱標不接話,繼續說道,“舅舅跟前有個陳之棟,你知道吧?”
朱當然清楚,“知道啊,最早跟著舅舅的禦醫。醫術平平,這幾年倒是發跡了。”
朱元璋扭頭不高興,“醫術沒學多少,口氣倒是不小!那陳之棟醫術平平?能在太醫院供職的,哪個醫術不行?”
朱標說道,“陳之棟醫術算不上翹楚,這人也不擅長政事。但是舅舅之所以重用他,就是這人知道該怎麽做事。”
朱瞬間明白了,“這倒也是,跟著舅舅立功太容易了。牛痘什麽的暫且不說,洪武槍就是舅舅畫圖、構思,其他人造出來就了事。”
“對嘍!”朱標笑著誇獎,“能踏實將事情辦好,也不失為俊傑。你得明白自己能力極限,做不到一些事情,安心聽智者之言辦好即可。”
朱標的話看似是消極,有些保守,教人量力而行而不是突破極限。
但是這樣的求穩,也不失為一種正確的選擇。
常婉也笑著對朱說道,“老五,咱們這些晚輩不如長輩,不是可恥之事。力所能及的做了就行,對得起天地良心就好。最重要的,可莫要給長輩抹黑。”
朱連忙一副受教的樣子,“謝大嫂指點。”
忽然間朱問道,“父皇,高僧圓寂後是不是有舍利子?”
對於朱偶爾的語出驚人”,雖說自家人都有些麻木了,可是你不能總是這麽驚人吧!
看到馬秀英臉色變了、怒目直視,朱連忙說道,“我說的是戒言法師,說的是明心大師,舅舅又不是高僧。”
朱元璋直接吐槽了,“你舅舅的師父、師兄算不得高僧,他倆連普通僧眾都不如。”
朱不太信,“那我舅舅怎麽那麽厲害?都說他有佛緣,悟性極高。”
馬秀英不高興的說道,“你舅舅就隻是在佛法上悟性高?他要是悟性不高,醫術能那麽厲害?”
朱元璋也跟著說道,“閒著沒事多去安排些說書人,他師父、師兄,到底是對他有恩,咱們也該幫他們揚名。”
朱立刻點頭,其實前些天馬尋就編了一些故事,現在也是在有意識的安排。
朱算是負責這些事情的人之一,將馬尋編的一些故事在酒肆、酒館傳播。
這其實也正常,元朝戲曲比較發達,如今也越來越有市場,很多人都喜歡聽一些奇人奇事。
話又說迴來,歷史上朱的嫡長子朱有對醫學沒興趣,對戲劇格外感興趣,整理、
創作了不少佳作。
甚至有人認為他是明代戲曲巨擘、不亞於關漢卿,覺得他在雜劇的創作上的地位被視為明一代的冠冕。
朱隨即又問道,“父皇,不會真讓我娶宋國公家的吧?”
朱元璋好笑的問道,“怎麽?覺得不滿意就去你舅舅那說情,讓他去鬧?”
朱訕笑起來,“舅舅不喜歡宋國公。”
“宋國公這人確實有些難以管束。”朱元璋也說出自己的態度,“隻是這吳王妃得是他閨女,你舅舅也不會幫你鬧。”
馬秀英話裏帶刺的說道,“總有人以為他馮勝喜歡自汙、藏拙,要我說是這人心智不高、肆意妄為。你舅舅纔是喜歡藏拙,是謹慎人。”
朱標連忙勸道,“娘,舅舅自小處境艱難,他不藏拙也不行。”
朱元璋笑著對朱說道,“按理來說,驢兒的婚事得你娘做主,實在不行得你皇兄安排。你天德叔和你舅舅私下結為兒女親家,知道為何我和你母後不惱?”
朱也確實好奇,因為不管是自家舅舅,還是魏國公都身份特殊,沒經皇帝的允許結為兒女親家,這看起來也是犯忌諱的事情,而且很大。
看出朱的疑惑,朱標幫著解釋,“徐叔謹慎、知進退,舅舅和咱們親暫且不說,也是謹慎的人。他倆性子好,結親也是一樁美談。”
馬秀英也笑著打趣,“可是給你父皇氣壞了,好兒媳少了一個,內侄也當不成女婿,一個都沒撈著。”
朱元璋微笑搖頭,棋差一著啊!
朱瞭然,“我娶了宋國公家的,舅舅會不會不高興?”
朱元璋瞬間嚴肅,“你娶了宋國公家的,就看他馮勝能不能清醒點。要是再肆意妄為,有他好受的!你是他女婿,更是我大明吳王,該管教就管教。你不懂就去問你舅舅,讓你舅舅去他家鬧!”
朱一頭霧水,舅舅和好幾個國公關係都很好,怎麽還要去壓著宋國公啊?
這安排到底是什麽深意?
我人笨,你們說清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