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蒜素、酒精或者一些關於急救、備胎等等醫學或者常識,馬尋覺得自己該教的都教了。
煤球等等,這也是在為百姓的日常生活提供了一個選項。
他不認為自己可以一下子做好,先解決了有沒有的問題。
其實馬尋一直都是想要尋找一些長絨,別看以後的似乎不稀奇,如今的也不稀奇。
隻是如今的是本土,絨比較短且粗糙、產量較低,馬尋都對印度動心思了,對於去甘肅等地種也有心思。
隻不過現在的紡織中心是在江蘇,甘肅那邊還不算特別穩定,所以還沒辦法大力的去種植。
清朝的槽點確實不少,但是作為歷史上的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在很多製度上也確實是封建製度集大成者。
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包括軍機處、對宗室的管理等等。
這確實有值得借鑑的地方,隻是馬尋擔心步子邁得太大引起的阻力大。
歷史上的一係列改革者、變法者,基本上都沒有什麽好下場,這些也是不爭的事實。
更何況一係列的變革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引起動盪,這都是馬尋需要擔心的,畢竟明初還有太多的不穩定性。
趙大勇風風火火的來了,“國舅爺,我打聽了一下。百姓覺得是知縣不修德行,以至於去年遭了災,百姓沒了糧食度日,因此捆他入京。”
馬尋忍不住皺眉,“遭災?水災還是旱災?”
“蝗災。”趙大勇憂心的說道,“好在不算嚴重,隻有一些人家受影響。”
這一下可就讓馬尋揪心了,蝗災是農業社會近乎無法解決的問題。
對於蝗災的頻繁,這也是有著一些資料,
秦漢時期平均8.8年一次,兩宋為3.5年,元代為1.6年,明、清兩代均為2.8年。
雖說規模有大有小,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就是隻要蝗蟲過境,輕則糧食減產,重則直接絕收。
現在來看這隻是一場小規模的蝗災,但是一旦倒黴,就會孵化出大量的蝗蟲,會和周邊的蝗蟲合流。
到那時候蝗群就會開始轉移,那就成為了飛蝗過境、就要引發大規模的饑荒了。
蝗災,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其實馬尋也沒少經歷過蝗災,元末亂世到現在,大大小小的蝗災多少都知道些。
“這麽說來是得小心些了,浙江這邊還算好的。”馬尋嘆著氣說道,“真要是中原地帶、黃淮地帶,那纔是蝗災高發區。”
對此劉伯溫等人不太意外,因為他們也都有這樣的認知。
蝗災看似是到處都是,隻是有些區域的蝗災確實更為頻繁和嚴重。
徐允恭忽然問道,“舅舅,您知道怎麽治蝗災嗎?”
常茂下意識的說道,“那是肯定了,我舅舅什麽不知道?”
徐允恭不高興的看了一眼常茂,“我舅舅”、“我舅舅”,也不知道你親舅舅聽了作何感想!
再說了,你也就是繞了一圈罷了,是沾了你姐的光纔可以『名正言順”的喊聲舅舅。
我可不一樣,我雖說沾了姐姐的光可以喊聲舅舅,我還沾了妹妹的光,更加有底氣!
偏偏就是你常茂,鬧的天下人都以為這是你親舅舅了!
劉鷹不管那麽多,隻是說道,“當年看史書見到唐太宗吞蝗移災,心中不免感慨。如今知道蝗災近在眼前,不免擔憂。”
常茂和徐允恭對視一眼,他倆可看不上劉。倒不是擔心『搶舅舅”,或者這隻是誠意伯的嫡長孫,主要是劉文約約的,哪怕徐允恭算是能文能武,但是不算是正統的讀書人,氣場不和。
張三豐則有些好奇的問道,“師弟,你心思敏捷,又有諸多奇思。莫非蝗災成因,你也知曉?”
其他人立刻好奇起來了,要是馬尋真的知道蝗災的成因,好像也沒什麽可奇怪的。
“知道些,但是也不全。”馬尋隨口說道,“真要是治理蝗災,我覺得首先還是要重視水利。”
常茂不太理解了,“舅舅,這話是怎麽說的?蝗災,那就是蝗蟲,咱們捕了、殺了就是,和水利有什麽關係?”
馬尋看著這傻大個心都累了,“蝗蟲從哪孵化你都不知道,如何去治理?蝗蟲多能生,你又如何不知?”
劉伯溫微微眉說道,“我倒是記得有過記載,蝗即魚卵所化,或是蝗蟲飛入海,化為魚蝦。”
劉伯溫這麽說不是他多麽沒見識,而是在這個年代已經非常有見識了,隻不過獲得資訊的渠道有限,以及對於很多事情的觀察還沒有特別的細致。
馬尋解釋說道,“嶽父,一般來說一旦出現旱災,就容易出蝗災。土地乾旱就有利於蝗蟲產卵,再者就是一旦乾旱就容易河、湖水麵縮小,低窪地裸露,蝗蟲也適合在這些地方產卵孵化。”
劉伯溫和道衍似乎一點都不奇怪,馬尋知道這些事情就如同天經地義。
而常茂則說出自己的感想,“舅舅,您當年到底是在流浪,還是沒事就閒著看日出、觀百獸啊?”
之所以這麽說就是常茂非常不理解,別人逃災是能活著都難。
自家這位舅舅倒好,逃災不假,可是學了點武藝、醫術更為精湛,天地至理知道的不少,還知曉很多奇聞軼事。
這樣子,哪裏是逃災該有的情形!
“我忙著討飯、忙著當和尚!”馬尋沒好氣的說道,“你真要是好學,什麽時候不能學?逃荒,逃荒就不能學些東西?”
常茂憨直的說道,“那我可不行,我有您的見識早就投奔明主幹一番大事了,要不然我就仗著武藝出人頭地。”
徐允恭則連忙追問,“舅舅,這麽說來蝗災是可以治理?”
“是可以治理,隻是這事情不容易。”馬尋笑著說道,“陛下此前責令國子學學子分赴各地興修水利,我一直都是支援此事。有大儒希望國子學學子安心修學,我倒是覺得當學一些實務。”
劉伯溫一時間無言以對,他畢竟也是傳統讀書人,對於一些大儒的理念比較理解。
可是朱元璋也好、馬尋也罷,對於國子學的一些安排讓人著急。
這就是在大力的培養一係列的基層官吏,安心修學遠不如學有所成去治理地方重要。
尤其是馬尋執掌國子學以來,這傢夥看似是對國子學不上心,可是總是安排一些奇奇怪怪的課程。
傳統的儒家經典等等自然要讀,可是《夢溪筆談》、《農書》等等,這也是馬尋大力提倡學子們多多翻閱的。
此前魏觀、王禕等國子學祭酒沒辦法進徐王府的大門,可是有些學子要是『學有所成”投書到徐王府,那是可以收的。
甚至運氣好、有見地的,還能得馬尋的接見,甚至安排『升學”,舉薦直接入仕。
這小子就是在影響一係列看似常規的入仕模式,但是偏偏別人挑不出來理。
主要是現在明朝的入仕渠道可不隻是科舉,國子學的正常升學模式就包括修滿學分就可以為官,同樣也包括一定的舉薦等等。
馬尋騎著毛驢在前麵走,在和三個小年輕說著一些有趣的見聞等等。
張三豐和道衍、劉伯溫談笑風生,他們是有不少的共同話題,
眼看越來越靠近寧波,何大和趙大勇心裏就越來越哆嗦,他們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何大小心謹慎的說道,“國舅爺,咱們該去昌國縣。”
馬尋對此好像也不意外,名州府如今轄六縣,昌國縣就是其中之一,也包括奉化縣。
昌國縣,也就是以後的舟山。
何大更加小心翼翼了,“就在翁山東麓。”
這都好幾年了,自從馬尋出現在宿州開始,朱元璋和馬秀英就沒少各種調查一係列的事情。
有些事情,他們甚至比馬尋知道的更多。隻是有些事情他們也不想馬尋知道,免得他更為傷感嘉議大夫黃公淑人餘氏孝女黃氏“孝孫馬尋”
看著眼前的墳瑩,馬尋問道,“我家沒人了?”
趙大勇小心翼翼的奏報說道,“老太爺當年居於此地,遇著災荒、兵亂,這才走的。皇後殿下尋來外親,定為守墳戶。”
馬尋對此倒是不太意外,真的要是能找著親戚,早就找到了,不至於這麽多年都沒人去找他。
這麽些年,李貞還找迴來了幾個流落的親戚。但是馬尋這邊,從未有動靜,他似乎就是天生的孤寡一般。
所謂的外親,類似於和馬家有點親戚關係的武家,隔的就有些遠,
一個老態龍鍾的長者上前問道,“敢問貴人因何而來?”
“晚輩馬尋,敢問長者是家中何人?”馬尋連忙問道,“可知我娘親葬於何處?”
長者頓時激動了,“你是麽兒子嗣?”
完了,徹底完了。
麽兒,娘親是老麽?
張三豐和道衍默默的在誦經祈福,有些人可能是生來命苦,馬尋看似就是其中之一。
劉伯溫也表情複雜,他這些年也沒少留意一些事情,隻可惜不要說他了,就算是皇帝皇後也無法完全找到戰亂年代失蹤的人。
更別說一座荒墳了。
所以馬尋的遺憾,可能一直都是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