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各衙門的官員一批批的來到江心島,這些人要處理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與之對應的是傳迴京城的訊息也越來越多,很多事情也不再是秘密。
先前說牛痘如何神奇、能預防天,有些人可能心裏還會懷疑,覺得馬尋是誇大其詞。
但是現在各種訊息傳迴來,很多人都在翹首以盼了,在盤算著以自己的地位和麵子,能不能讓徐國公先幫忙接種牛痘。
那可是天,一旦得了就算是僥倖不死也生不如死,那可是會讓一座村莊、一個城鎮成片死亡的瘟疫。
但是現在,天不再是絕症,隻需要發燒一場就可以一輩子不再擔憂了!
證據,島上的證據多著呢,送迴來的一係列公文、試驗資料等等都是佐證!
當一係列的官員過來之後,很多的交接任務也在順利的進行著。
馬尋也接到了旨意,他可以迴京了。
旺財又溜達到了甲板,這頭大蠢驢是真的不怕江風,還在甲板上『引高歌”。
“小弟,你隔離就隔離,把我拉著叫什麽事!”鄧愈看著棋盤,抱怨著說道,“旺財又在噪,讓我無處下子!”
馬尋隨手一推,“那這一盤算打平,如何?”
鄧愈滿意的點頭,他覺得自己不用輸了。
而馬尋也鬆了口氣,還好我棋品差,要不然這一盤就輸慘了。
朱和朱棣滿臉糾結,看兩個臭棋簍子下棋真的會血壓升,好幾次都差點沒忍住出聲提醒。
更要命的是不管是馬尋還是鄧愈,這兩人落子的位置總能出人意料,讓看棋的人心緒難平。
朱開口說道,“舅舅,算算時間,咱們正好能趕上雄英生辰。”
朱棣則是覺得馬尋有些偏心,幾乎是算準了時間迴去,這不是明擺著要趕上雄英的抓週麽!
船隊一路逆流而上,馬尋好像也沒有多激動,平常心對待就好。
眼看著就要到應天府,變故出現了。
徐司馬的座艦快速靠近,大聲喊道,“舅舅,鄭國公世子奉命迎您迴京。”
剛剛來到船頭的馬尋無語了,因為徐司馬也好、常茂也罷,都是乘坐的比較小而靈活的哨船。
一身甲胃的常茂看著威風漂凜,頂盔慣甲的他手持大刀,就這麽著刀大咧咧的站著,你懷裏抱個娃娃我還以為截江救阿鬥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張三爺呢,可是三爺是丈八蛇矛啊。
這常茂,最多隻能算是周倉。
“舅舅!”常茂激動揮手喊道,“我奉命迎您迴京,明日陛下會率百官於外金川門迎您迴京。”
應天府是四重城格局,外金川門就是臨江的外郭之一,應天府外郭一共十八個城門。
歷史上朱棣自瓜州渡江,由金川門入應天府城,這個金川門是內城,一共十三個城門。
洪武門、承天門等七座城門,這是皇城。宮城則是洪武門、承天門、瑞門、午門、奉天門,再加上奉天殿、華蓋殿、謹身殿三大正殿,這就是『五門三殿”,符合禮記。
馬尋對於這些禮製雖然有些時候會吐槽,但是也不會多說什麽,禮儀性的事情不全是繁文節,有些時候也是朝廷的威嚴和體麵。
得到馬尋的允許後,常茂開心的拽著繩索登船,一個借力跳躍蹦到了甲板上。
真不愧是常遇春的兒子,當年常遇春在投奔朱元璋之後一度被嫌棄。
但是在渡江之戰的時候,常遇春乘一小船在激流中冒著亂箭揮戈勇進,他就是直接蹦到了灘塗、衝入敵陣,左右衝突如入無人之境。
看著這半年多沒見的便宜外甥,馬尋笑著問道,“看著壯實了一些,就是這冒冒失失的性子,
也不改一改!”
常茂得意洋洋的說道,“舅舅,我這半年可沒閒著!我奉命四處練兵、檢閱,還去了趟北平呢,我也才迴來!”
作為朱雄英的親舅舅,常茂現在的待遇也在提升,朱元璋和朱標也有意識的在培養常茂了。
馬尋笑著問道,“你爹還好嗎?”
“明年就迴來,換魏國公去練兵。”常茂喜笑顏開的說道,“我見著雄英了,和驢兒小時候有的一拚,胖墩墩的也不愛走路。”
一時間馬尋語塞,馬秀英帶大的孩子好像普遍是長的胖,以及走路、說話都比較晚。
眼看著都周歲了,可是不會說話、不會走路,隻是這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這個階段的孩子說不定什麽時候就邁開第一步,就要跌跌撞撞的走路了。
常茂繼續說道,“我也見著驢兒了,就是他不和我親了,他小時候我可沒少帶他。”
對於常茂的委屈,馬尋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在徐王府的時候就是常家三兄弟幾乎每天都帶著驢兒玩。
馬尋想了想,還是沒憋住,“雄英也好、驢兒也罷,你關心他們是應該。自己也抓抓緊,都成親一年了。”
常茂嘀咕說道,“還沒滿一年呢,生孩子這事我也不急。”
自個兒還是個孩子呢,哪能這麽快有孩子!
朱就得意了,他有了子嗣,和其他的這群小子們還是有區別的。
常茂隨即邀功一般的說道,“我聽說有人在說驢兒,吳王殿下和我說了。我帶著老二和老三給人按門口打了一頓,鄧家的先前還跑去那些人家門口拉屎了。”
馬尋立刻看向鄧愈,鄧愈則笑而不語,孩子胡鬧,大人不好管。
“他倆多大了,又跑去人家門口拉屎?”馬尋無語,也有些擔心,“你們注意些分寸,別總是跟紈綺一樣。”
常茂理直氣壯的說道,“就是蘇州府的那幾家人,還有在國子學讀書的呢!不尊師長,他們還有理了?”
這歪理好像能說得通,誰讓馬尋是掌國子學事呢,蘇州府的那些人想要對馬尋進行汙衊,勉強算得上是『不尊師長”。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
可是想想強盜出身的常遇春,再想想少年時就造反的鄧愈,這兩家的小子做出來的事情就沒什麽好稀奇了。
馬尋也懶得說太多,關心問道,“陛下明天親迎,我該準備什麽?”
常茂立刻說道,“大將迴京都一個路數,您換身衣裳就行。太子大哥說了,你愛穿甲胃就穿甲胃,愛穿官服就穿官服,總之不能穿道袍。”
常茂繼續補充說道,“吳王殿下大約傍晚時分過來,會帶著宮內侍奉、禮部官員,搞賞將土們。”
隨馬尋迴來的將士不算太多,一部分人留守在島,一些人要迴駐地,迴來的也就是少部分京衛但是不得不說跟著馬尋待遇就是好,跟著別的大將凱旋,那是迴京後再搞賞,而跟著馬尋剛迴京封賞就立刻到了。
船隊繼續逆流而上,不斷有哨船匯入船隊,這都是來接馬尋的。
朦大艦破浪而來,朱激動的揮手,“舅舅!”
馬尋和鄧愈趕緊行禮,“參見吳王殿下。”
換了哨船、再轉移到馬尋的座艦,朱激動的說道,“我帶著宮裏的人來了,酒肉、金銀都有,先搞勞一下。”
馬尋下意識的問道,“內帑的?”
“那是自然,都是母後的意思。”朱得意洋洋的說道,“母後說都是您給賺的錢,先搞勞一下您帶的兵馬。”
仔細一想馬尋好像還真的給皇帝的小金庫創收了不少,煤球、煤爐的生意,皇家一直占著很大的股份。
而且單純就醫術方麵來說,京城有幾座醫館也算是皇家在經營,時常會用上酒精、大蒜素。
馬秀英也是賺錢的高手,大蒜素蒸餾不易、價格比較貴,可是很多有錢人更怕死啊。
誰不知道這大蒜素救了魏國公、救了孫貴妃,誰不知道國舅培訓的醫官在戰場救了無數傷兵。
神醫的手段,那自然就比較貴了。
朱眉飛色舞的說道,“明天下船,父皇會在碼頭接您。”
朱隨即對鄧愈說道,“鄧叔,您得先下去,這一趟您隻是去查案,可不是幫忙治天。”
鄧愈哈哈一笑,“我也有這個心思,是不是賞大軍、安排駐防、歸營的事情都算我的?”
朱橘就點頭,掏出公文,“我舅舅做不好這些事情,免得亂了。”
鄧愈也不在意,他本來就不是去主持牛痘研製的事情,這時候自然不能厚著臉皮分功勞。
最出風頭的隻能是馬尋,這個事情不隻是皇帝、皇後的意思,鄧愈也是這麽認為。
等到鄧愈安排兵馬去了,馬尋就看著幾個外甥頭疼,“我直接入城多好,非要過來接。”
“不為您自個兒想,也要為驢兒想啊。”朱就說道,“您名望高了,看誰還敢構陷驢兒!”
這幾個外甥意見大著呢,這段時間都是一個個的憋著勁的在找茬。
朱橘隨即無比佩服,“舅舅,我看了您研製的牛痘,也就是您這般的人物才能預防天。”
朱和朱棣無語,老五自從登船後就好像沒看到三哥、四哥。
鬧了半天,對舅舅的醫術更加佩服了,又想要拍馬屁、繼承舅舅的衣缽呢!
馬尋看了看朱,說道,“明年得和你幾個兄長去鳳陽練兵了,別整天惦記著學醫。天下初定、中原殘破,你還有大用。”
朱橘嬉皮笑臉的說道,“中原雖然殘破,但是並無亂民之憂。二哥他們要分兵北伐,我隻需在開封就行。舅舅,我學醫也可以救助百姓!”
你小子還學會舉一反三了,居然還有理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