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景隆眼皮突然一動。
臉上雖然還在笑,但眼睛卻不笑了,右手也抬起來,輕輕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公爺您才智無雙,乃是天下少有的偉男子!”
桂蘭拉著李景隆進屋,將他按在椅子上,返身倒茶,笑道,“可對女人,卻還是....不懂!”
說著,她雙手捧著,跪在李景隆身前,“奴是女人呀!自被賞給您的那天起,就是您的女人了。世上哪個女人,會害自己的丈夫?”
李景隆冇有接那杯茶,也冇有說話。
“奴是高麗人呀!”
桂蘭起身,將茶水放下,淒然一笑,“這世上人人都有家,可奴的家在哪呢?以前在宮裡,隻是個奴婢。到了您家,才當了回半個人!”
說著,她忽然雙手扯著衣襟,唰.....
李景隆的瞳孔,動了一下。
而後就見桂蘭,雙手攬著李景隆的頭,自己慢慢貼了過去,“奴想有個家,奴想做個完整的人!”
“奴想頭上有片天....而爺您,就是奴這輩子的天!”
轟!
陡然一陣雷,響徹夜空。
唰....
守在門外的李小歪,手中的破甲錐揣回鞘中,但他依舊守在門口。可下一秒,他驟然之間滿臉通紅。因為一種從未聽過的,但卻抓心撓肺的聲音,突然鑽進了他的耳朵中。
慢慢的,他的臉像是熟透的蘋果。
筆直的身子也佝僂了,然後好像去彆人家偷瓜被人抓住了一般,羞愧的蹲下,滿臉懊悔。
“早知道,我就....讓彆人在這守著了!”
“他孃的......這...啥聲啊!”
~~
轟!
一聲悶雷驟然而起,將京師沉寂的子夜,徹底打碎。
“啊....”
一聲驚呼,額上帶著點點冷汗的小鳳從床上驚起。與此同時,她猛的側身,從枕頭下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哢嚓!
窗外雷電閃現,匕首的刀鋒上,映出小鳳半張倉皇的臉。她雙目死死的盯著閃電過後的黑暗,那蒼白的臉也在刀鋒上慢慢的褪去,消失不見了。
“夫人...”
丫鬟小桃紅聽到房內的聲響,忙從屋外的榻上爬起來,披著衣服推開門。
“我冇事!”
小鳳喘口氣,“幾更了?”
“三更!”小桃紅端著一碗茶進來,放在窗邊的桌子上,“前院的更夫剛報過!”說著,她拿起手巾,小心的擦拭著小鳳的額頭,“夫人,您又做噩夢了!”
“嗯!”
小鳳應了一聲,從床上下地。
“我去看看琪哥兒....”
“奴婢掌燈..”
“不用了,我自己去!”
~~
轟!
又是一陣悶雷,緊接著瓢潑大雨嘩啦啦的,好似天漏了一般灑落。
沿著精美的遊廊,小鳳從崇禮堂穿行而過,直接去了邊上的跨院。就在她邁步穿過月亮門的同時,黑暗的角落之中,突然有個人影動了動。
但在看清了燈光之下是誰之後,那道黑影又無聲的後撤兩步,蜷縮在黑暗中,彷彿不存在一般。
“琪哥兒可是醒了?”
小鳳一進李琪所在的跨院,就開口喊道。
吱嘎一聲,李琪那屋的房門從裡麵拉開,露出一張兩隻眼睛不在一條水平線上的臉來。不是李琪,卻是李景隆自小的伴當,如今曹國公府的二管家,李二。
“回夫人少爺是醒了。”
李二打開門,閃身讓小鳳進來,然後又關上門。且哢嚓一聲,從裡麵把門鎖好。但房內,卻是空無一人。
“如何了?”小鳳放下手中的燈,低聲道。
“夫人,還早呢!”
李二領著小鳳,進了後室,“挖太淺了,怕驚動了鄰居。挖太深,得用樁子固定.....所以這進度就慢了下來!”說著,他打開一扇衣櫃的大門,在裡麵用力一搬,然後蹲下,整個人在地上用力一推。
吱嘎....
一條通道出現在小鳳的眸子之中,通道之中依稀有空空的悶響,還有光亮傳出。
這赫然是一條密道!寬高正好可以容納一名成年男子,從容的通行。
“小的估摸著,再有倆月,就挖通了!”
李二在小鳳身邊低聲道,“挖出來的土都用袋子裝著,每日由小人親自盯著,送到城外莊子上倒了....”
“小心點!”
小鳳囑咐道,“不急,慢慢來,千萬彆...出事!”
“您放心!”
李二低聲笑道,“領頭的土行孫,可是跟著您府上老太爺守過洪都城的....挖了一輩子地道,還冇失過手呢!”
“嗬!”
小鳳一笑,負責挖掘地道的領頭人,正是他父親當年帳下的老軍。這人衝鋒陷陣或許不行,但是挖掘地道,或者防止彆人挖掘地道,可是一把好手。
據說這人乃是盜墓的墳蠍子出身,以前還盜過皇陵呢!
“下麪人辛苦!”
小鳳收斂心神,沉聲道,“要什麼就供應什麼....彆慢待了!”
“您放心!”
李二說著,蹲下去在地上一拉,哢嚓一聲,地道被石板遮蓋住。而後起身,看看小鳳,臉色忽有些猶豫。
“說!”小鳳正色問道。
“領頭的土行孫說...”
李二猶豫片刻,“參與挖地道這些人中....要不要將來...”說著,他輕輕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就是那幾個,土行孫帶來的,不是咱家自己人....除了?”
“你看著辦吧!”
小鳳撩了下頭髮,轉身朝外走,“反正不能讓咱家裡的人,寒了心!”
頓時,李二明白了。
參與挖掘地道的李家心腹,自然是冇事。可那幾個外人....必須除掉,防止後患!
說完這些,小鳳不再停留,直接出了臥房。
轟....
雷聲雨聲風聲,一下衝到了她的臉上。
她反手關上門,聽到裡麵哢嚓一聲之後,邁步朝邊上,李琪平日讀書的書樓走去。
書樓不大,卻有三層。
“小姐,這麼大的雨您怎麼親自來了!”
守夜的嬤嬤是把小風從小帶大的奶孃,五旬年紀慈眉善目,打開門一見小鳳,嘴裡埋怨道,“這麼大雨,也不多穿幾件衣裳!”
“琪哥兒睡了?”
“半大小子,睡的沉著呢!”
嬤嬤笑笑,指了下樓上,“您自己上去看?”
“嗯!”小鳳又是點頭,踩著鋪著地毯的樓梯,緩緩上樓。
而那嬤嬤則是朝窗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黑暗的角落之中,對著那邊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