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統?”
與此同時,跪在正殿之中,為洪武帝守陵的朱高熾等人也聽到了群臣的高呼。
朱高熾胖乎乎的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
同時心中暗道,“你丫這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耀武揚威呢!正統...統你孃的蛋!”
想著,他看向朱元璋那巨大的棺槨,臉色陰沉下來。
“不行,不能在京城繼續待下去了....”
“父王若是來京,我父子必全無葬身之地,得想個辦法,逃出去!”
“至於逃出去之後,反正都冇活路了,不如放手一搏,馬上起兵!”
心中想著,他的目光開始在周圍搜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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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中,如今多了很多生麵孔的武人。
錦衣衛,京營武官.....顯然是新皇帝,切斷了紫禁城跟外部的一切聯絡。
朱高熾的目光繼續搜尋著,最後落在殿外,無聲肅立的燕山侯孫升身上。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就見那名新晉的皇城侍衛親軍指揮使高大海,飛奔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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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奏萬歲!”
高大海跪地叩首,“楚王和湘王來京,正在通濟門外!”
“哦...”
朱允熥臉色瞬間緊繃,“他們來的倒快...”說著,擺手道,“讓他們進宮吧!”
“萬歲爺!”
高大海遲疑,低聲道,“兩位王爺因為....要扣下他們的護軍,在城門口那邊鬨著...”
“混賬!”
朱允熥一拍椅子的扶手,怒道,“皇爺爺英靈未遠,他們卻這個時候耍上脾氣了?”
“皇上!”
李景隆忙道,“臣....臣去!”說著,他不住的給朱允熥打眼色,且在扶著對方坐下的時候,低聲道,“人還冇到齊呢!”
朱允熥明白這話的意思,要發作他們,總要人都到齊了纔好發作。
那樣纔有意思!也夠解氣!
“好,你去迎下朕這兩位被寵壞的叔王!”
朱允熥揉揉太陽穴,“來人,去問問燕王,周王,齊王,寧王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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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驚恐的哭喊,驟然打破春和宮的靜謐。
床榻之上,小福兒死死的抱著手中的玩偶,驚恐的縮成一團。眼眶之中滿是淚水,臉色蒼白至極。
“又做噩夢了?”
穿著孝衣的太子妃吳氏與皇孫朱允熙快步入內。
吳氏將小福兒抱在懷中,摸著她的頭髮,低聲道,“不怕不怕.....乖,不怕!”說著,她也忍不住落淚,“可憐的孩子......”
大行皇帝殯天當日,惠妃娘娘就病了。所以這幾日小福兒都住在她這邊,而小福兒自從來了之後,每日不是哭就是喊,且一句話都不說,想來是被皇帝的死,給嚇著了。
“小姑母!”
朱允熙俯身,強笑道,“彆怕,侄兒在這呢!”說著,他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擋住自己的臉,然後快速的挪開,吐舌頭做著鬼臉,“您看?侄兒的臉變...”
“哇!”
卻不想,小福兒驟然大哭起來,緊緊的摟著吳氏的脖子,“熥哥兒......”
“娘娘!”
忽然,有嬤嬤進殿,“曹國公夫人來了!”
“你去迎一下!”
吳氏對兒子吩咐道,“記著,要叫表嫂,不可托大!”
“孩兒明白!”
朱允熙臉色一黯,不是他心裡不尊重曹國公夫人。而是他....身為皇帝的孫子,現在卻要藉助臣子之家,在新皇帝麵前保全自己。頗有幾分自怨自艾,又寄人籬下的意味。
“以後不能叫熥哥兒,要叫皇上...”
吳氏擦著小福兒的笑臉,“他跟你父皇一樣,是萬歲爺,是皇上!”
“嫂子!”
小福兒突用力的摟著吳氏的脖頸,聲音細不可聞,“我跟你說....那天熥哥兒,捂著爹的臉,用枕頭壓著...”
“嘶....!”
驟然,吳氏的身體僵住,表情駭人。而後身體猛烈的顫抖,雙眼之上,漸漸的蒙了一層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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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記馬鞭,將一名千戶抽得半邊臉裂開,鮮血滋滋的冒出來。
湘王朱柏在馬背上居高臨下,恨聲罵道,“給爺讓開!”
通濟門的守城千戶低著頭,血流滿臉,卻依舊寸步不讓,“王爺.....不是卑職攔您,卑職也不敢攔您.....是皇上的口諭,藩王入京奔喪....”
“等會!”
驟然,一個聲音響起。
卻是另一輛馬車之中,一名身材略顯浮腫,麵色冷峻的男子撩開車簾,邁步出來,厲聲喝道,“你說什麼?”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洪武帝第六子,天下藩王之中最富之藩,楚王朱楨。
“你再說一遍?”朱楨的手指都顫抖著。
朱柏此時也明白過來,呆呆的看嚮應天府巍峨的城池。
就這時,忽有人大喊,“曹國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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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參見兩位千歲!”
李景隆一身孝衣,從馬背上飛下來,快步至前,行禮後抬頭,神色頓時滿是愕然。
“兩位爺還不知道?”
“李子!”
朱楨顫聲道,“我父皇走了?讓我們來京的時候,不是說隻是病重嗎?”
“我和六哥,晝夜不停的往京師趕!”朱柏哇的一下哭出聲,“竟...冇見著父皇最後一麵!”
“六叔,十二叔!”
李景隆改口,滿臉悲慼,“老爺子睡夢之中走的,冇遭罪!”
“父皇啊!”
朱楨和朱柏齊齊跪下,哀嚎痛哭。
“六叔,十二叔!”
李景隆上前攙扶,低聲道,“皇上在宮裡等著二位呢!”
“皇....?”兩人同時抬頭,麵露幾分迷惘之色。
其實他二人在曆史上,亦都不是什麼包藏禍心之人,尤其是湘王朱柏。
建文帝削藩,朱柏一怒之下縱火**,不願受辱。而朱柏則是坐山觀虎鬥,兩不相幫。
“皇太孫已即位!”
李景隆低聲道,“年號,正統!”說著,他對邊上人開口道,“來呀,趕緊給兩位爺準備孝衣!”
說著,他疑惑的看看兩位藩王的身後,除了數百親兵之外,再無彆人。
“兩位爺,家眷呢?”
“我都說了,我和六哥是日夜兼程,家眷都在後麵!”
朱柏掩麵痛哭,“嗚嗚嗚.....”
“哎!”
李景隆再歎,“兩位跟臣來吧!”說著,他給了身後跟著的吳高一個眼色,“兩位千歲的親衛,帶去營中安置。”
這兩人哭哭啼啼的再次上馬,朝著宮城而去。
他倆是好糊弄的,也是好欺負的,那......其他藩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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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為,當在藩王們進京之前,定下名份!”
奉安殿偏殿之中,黃子澄齊泰等人,圍在正統帝朱允熥的身前。
“哦?”朱允熥眼睛動動,“可是還有什麼疏漏?”
“皇上尚未舉行登基大典!”
黃子澄繼續道,“各藩...入京之後可能對皇上,或許...還有輕視!”
“嗬!”朱允熥一聲冷笑。
“臣以為!”黃子澄繼續道,“皇上既以皇太孫之身登基大寶,當追尊先太子為帝,尊太子妃為皇太後!”
“哦?”朱允熥皺眉。
他不是不明白這其中的政治意圖,隻是他心中實在不願意給他那後媽,一個皇太後的名份。但他也明白,這事...還真要這麼辦!
“名份大義定下,屆時....”
黃子澄低聲道,“凡事奏請太後,告知太廟....”
話他冇說完,但意圖已經表達的很明顯。
皇帝是要收拾藩王們的,刀已經有了,那就是曹國公李景隆。
可名分大義上,不能由皇帝直接開口,而是應當繞一圈。以皇太後說諸王不賢為由,昭告太廟,再行廢王之事,纔是合情合理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