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句不好聽的....”
小吃店外的攤子上,李景隆依舊慢條斯理的吃著涼菜。
“你呀,這也算是另外一種.....”說著,李景隆抬頭道,“皇恩浩蕩了!”
吳高的手頓在半空,杯中有酒水灑出來,臉色鐵青。
“我知道你這人,自小就是愛麵子的!”
“可是你想想,那些背地裡對你指指點點的人,這事換在他們身上,他們會如何?”
吳高忽然低頭沉思,完後再次仰頭,把酒一飲而儘。
“說難聽點,要是能巴結上東宮,嗬嗬嗬....多少人願意把自己的老婆閨女恨不得一股腦都送到那邊去!”
李景隆放下筷子,冷聲道,“所謂嘲笑你,無非就是另一種嫉妒。而且他們心裡比你還明白,你有多難受,你有多無辜。但他們就想讓你難受,看你的笑話!”
“正常人隻有替你不平,誰會嘲笑?”
“所以這些人的看法,你還用在乎嗎?”
吳高再次把酒倒滿,正色看向李景隆,“謝謝,我現在心裡好受多了!”
“拿你當兄弟,才說這些!”
李景隆歎口氣,“不過,剛纔跟你說的讓你往上走,手中多些權柄的話,是我的真心話!”說著,他略微停頓,皺眉道,“你不但要往上走,你在軍中的老部下,老兄弟,包括你吳家的門人故舊,也都要有個...好前程!”
頓時,吳高麵色一變,眯著眼道,“那不是...結黨了?”
“他...”
李景隆指了下天空,“他都不在乎你結婚了,你還怕結黨?”說著,他搖頭道,“一個好漢三個幫,你這些年從當差開始,就一直在軍中苦熬著...我比你當差還晚呢!你現在的地位跟我能比嗎?”
吳高低頭下,臉上露出幾分陰鬱。
“你得有一批好哥們捧著你,故去的老關係你要走動起來!”
李景隆低聲勸道,“我再說句紮你心的話!”
“你說!”吳高抬頭道。
“為啥禍害你媳婦欺負你?”
李景隆冷笑,“因為你他媽好欺負,你被欺負了,冇有幫你出頭抱不平的人。你笨,活該你受欺負!”
吳高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顯然是李景隆這話說到了他心裡去,但嘴上卻不承認,“你他孃的也彆一套一套理兒....我問你,要是你們家小鳳....?”
“他還真不敢!”
李景隆冷笑,“老爺子能扒他的皮.....”
“嗯!”吳高點頭,“畢竟...算**!”
“啊?”
李景隆一怔,而後大怒,“你他孃的就擠兌我的能耐!”
“你說的對,我是得換個活法!”
吳高長歎一聲,“不為彆人想也為我兒子想。我這輩子這麼窩囊,他可不能跟我似的!”說著,他忽然冷笑,“我為兒子,撈點,不過分吧?”
“嗯!”李景隆點頭,“既是你兒子,也算是....那人半個兒子!”
“哈哈哈哈!”
這話本是埋汰人的話,但豈料吳高卻仰頭大笑起來,且笑得前仰後合,甚至連眼淚都下來了。
“哈哈哈哈!”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聳動,“李子,你這話對了!”
“啊?”這下,輪到李景隆不解了。
“我跟你說...”
吳高壓低聲音,“我呀,把高氏的陪嫁丫鬟給睡了.....高氏那婊子,心裡慚愧,給那丫頭抬舉了一個妾的名份!”
李景隆夾了一筷子芹菜,咯吱咯吱的嚼著,“然後呢?”
“那丫頭就是我的人了.....嗬嗬!”
吳高冷笑,“我臨出京那天,那丫頭告訴我說.....高氏,好像是有了!”
啪!
李景隆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你的???他的????啊!!!我......這話不能亂說啊?”
“嗬....”
吳高輕蔑一笑,“自知道了他們的事,我壓根就冇碰她,肚子裡的野種事誰的還用問?”
說著,他笑得滲人起來,“這就是報應呀....我的兒子是他半個兒子。可他的孩子,以後卻要管我叫親爹,哈哈哈哈哈!”
“等孩子落地,無論男女我都寵上天。哎,就讓他們認我這個親爹....哈哈哈!我帶著他上墳,帶著他祭祖,他跟我姓.....哈哈哈!”
吳高的笑聲,好似烏鴉一般讓人驚恐難安。
他身邊的李景隆愣愣的坐在原地,半晌都冇回過神來。
這訊息,實在太炸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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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
畫麵一轉,應天府紫禁城中。
萬安宮寢殿,郭惠妃畏懼的看著麵前,好似獅子一般咆哮的朱元璋,嚇得眼淚連連落下。
“你既知道這事....”
朱元璋捂著心口,低吼道,“為何不殺了那賤人?”
“皇...”郭惠妃駭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的磕頭請罪。
“樸不成...”朱元璋又喊道。
“奴婢在!”
“你個狗東西!”朱元璋抬腿就是一腳,將樸不成踹了個跟頭。後者忙不迭的爬起來,再次跪好。
“彆人瞞著咱,你也瞞著咱?”
朱元璋氣得手都哆嗦,“要不是老四實在看不過眼了偷偷告訴咱,你這狗奴才還要瞞著咱多久?”
罵著,他來回踱步,忽然坐下猛拍大腿,“那是......那是人家明媒正娶的妻子。那是功臣之家.....還要不要臉?”
啪啪!
朱元璋又拍著自己的老臉道,“咱都臊得慌呀!咱一輩子,屍山血海都見過。可就是冇見過這種事,還他孃的是自家的孫兒,大明的儲君做出來的混賬敗類事.....”
“說出去,祖宗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破了!”
“天下那麼多女人....遭娘瘟的!”
朱元璋忽的起身,對樸不成道,“你去!”
說著,他拿起水杯,咕嚕咕嚕的灌了進去。
大口喘息著,“你親自去,帶人把那婊子....勒死她!還有...她孃家人也彆饒了。他孃的,什麼家風,養出這麼不守婦道的女子?”
“還有!”
朱元璋又道,“東宮皇太孫身邊的人,都給咱換了......該殺的殺,該攆的攆。一群就知道勾引著主子胡鬨的奸臣!”
說著,哐的一下。
手中的水杯重重的砸在樸不成的頭上,後者頓時血流如注。
“奴婢遵旨!”樸不成疼得撕心裂肺,但根本不敢發聲,忍著鮮血落下重重叩首,“奴婢這就去!”
而後他爬起身,匆匆朝外走。
突然,跪著的郭惠妃突然上前,抱住朱元璋的大腿,“姐夫,殺不得!”
“慈母多敗兒...”朱元璋怒從心起,抬腿一踢。
但接著,卻整個人都頓住。
“高氏有了....”
郭惠妃哭道,“臣妾五日前,派了兩個女官,想著悄悄的讓高氏死了算了。可卻發現....她有了身孕!”
嗡!
朱元璋身子一晃,扶著桌子頹然坐下。
“是....”
郭惠妃趴在地上,哭道,“是熥哥兒的......姐夫,是您的重孫輩兒,是咱們朱家的血脈,殺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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