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錦,江山如繡。
六月初,來自五湖四海的錦繡世家齊聚於杭州城,這讓作為主辦方的宋家人忙得不可開交。
本次錦繡大會,從六月十五各家選主題,再恰到八月十五中秋節大選,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各家發揮所長,繡出最好最完美的作品。
而後,經過全國元老級繡娘評選,本次錦繡大會的主題便是“故鄉”。
家,永遠是最美好的期待,將大家,小家,萬眾家融入繡品中,再拚合起來便是萬裡江山。
本次杭州主繡有三人,分彆沈文君,琴若,以及曹琳,繡的主題便為昔日在臨江閣所作的《春江花月夜》。
蘇州主繡是昔日老對手陳仁才率領的陳家繡娘,繡的主題為《蘇州十三橋》。
金陵主繡是以吳守信為代表的吳家繡娘,繡的主題為《秦淮河畔》。
荊湖主繡是秦懷玉與宋玲兒,主題為《湘江夜雨》。
苗家主繡是桑珠與薑小黎,主題為《烏江畫廊》。
哈密主繡是曼陀琳與襲蘭,主題為《長河落日》。
蜀繡主題為《山城印象》,《芙蓉城》,粵繡的是《南海千帆》,《煙雨潮州》,閩繡的是《大紅袍》,《茶山竹海》……
各家繡娘們在選好主題後,好似進入了“閉關期”,除了吃飯睡覺,便坐在繡案前,一針一線,日複一日。
宋澈實在冇什麼可忙,便與南宮月她們一起到書院教書——經過幾個月的試驗,恰好從北涼那邊又來了一群孩子,宋澈與她們商量後便決定,凡是適齡讀書的小孩都可來報名入學。
時間一晃,已是八月初,秋高氣爽的季節來到,錦繡大會也即將步入尾聲。
沈文君她們三個,宛如那孵小雞的老母雞一般輪流守在繡作旁,不分晝夜,寸步不離,想必其它家的繡娘也差不多是這個模樣。
宋澈也開始忙活著佈置會場,依舊是錢塘江畔的臨江閣廣場。到那時,八月十五,天上有明月輝耀,地上有歌舞昇平,滄海有潮起潮落,太平之盛世,將在杭州徹底展現。
八月初十,洛陽來客。
廖恒與薑雲天,賀秋等京師的朋友,穿著便服、帶著妻兒,同到杭州過中秋。
“怎麼,你們一個個都留鬍子了?”宋澈迎麵便是一句寒暄。
薑雲天撫了撫嘴唇上的鬍鬚,指向廖恒:“我是跟著他學的,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廖恒輕聲感歎:“我們都已不再年輕。”
是的,他們都已不再年輕了,比起初次相遇時,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再聚首已各自變得老成。
“家中備好酒宴,諸位貴客,請。”
“請。”
……
酒過三巡後。
廖恒相邀宋澈,漫步遊園,洽談些事。
“我打算明年,出兵討伐第戎,一雪國恥的同時,收複黑河流域等失地,宋兄,有何高見?”廖恒淡淡問道。
宋澈輕歎:“你又來了……”
廖恒笑道:“我是難得來一次杭州,再怎麼也得取點經回去。”
宋澈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自沿海倭寇作亂,大梁王朝近十年都在戰亂,如今雖有我在後方給你輸血,可老百姓具已疲憊不堪,想必你也有所感觸,南方富有,北方貧瘠,南北差距過大,極易引發矛盾,依我之見,短期之內還是莫要大動乾戈得好。”
廖恒微微皺眉,“要我等多久?”
“至少五年。”宋澈說道:“修生養息,養兵屯田五年,以南方商貿拉動北方經濟,讓北方百姓脫貧後,便可興兵伐戎。”
廖恒眉頭皺得更深,“我朝養兵五年,豈非也給了第戎韜晦的機會?這些遊牧民族,稍給他們一口喘息的機會,他們便會恢複精力。”
宋澈擺手說道:“五年不單單養兵屯田,且聽我謀——
在我朝恢複國力期間,可北修羌胡,東和高麗,結成強大同盟,到那時讓羌胡從草原出擊,水師與高麗從渤海灣出擊,我朝百萬雄師再從北方出關,消滅韃奴,收複失地,輕而易舉。”
廖恒揣測了片刻,哈哈大笑:“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還得是宋兄你啊。”
宋澈眯了眯眼睛,“你到杭州來,恐怕還不止於此吧?”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廖恒笑道:“我此次來杭州,是給你送禮來了,”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檀木小盒遞給宋澈道:“快打開來瞧瞧。”
宋澈接過木盒緩緩打開,裡頭竟放著一枚雞血玉精雕著的麒麟印,“這是……”
“鎮南王印……與親王規格,年俸十萬,食祿萬戶,代代世襲。”廖恒笑著肘了肘宋澈:“如何?夠意思吧?”
宋澈突然卻覺得手中印記有些燙手了,收授了此等王爵,便生生世世與他趙家捆綁在了一起,他實在是……
“大梁王朝從未有過異姓王爵,你封我鎮南王,難免會被人詬病,再者,我隻願偏居一隅,當個土財主,如此大禮,實在是——”
“哎。這王爵是我親封,誰敢詆譭詬病啊?再說了,當了王爺,也不挨著你當土財主,”廖恒將手把手替宋澈將王印握緊,笑道:“咱倆不是說好了,不論生兒生女都要當親家的嘛,如今我是皇帝,你是王爺,咱們門當戶對,親上加親,你就莫要推辭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又豈能再拒絕?宋澈內心苦笑,隻好收下王印,而後他也從手中摸出個木盒,轉手便遞給廖恒,笑道:“巧了不是,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打開瞧瞧。”
廖恒詫異片刻,接過木盒打開,裡頭躺著一枚金燦燦的貔貅印記,“這是……”
“天下錢莊的掌印。”
宋澈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我賺再多的錢,最終也將是你的,倒不如灑脫些,將天下錢莊奉為國有,樂得輕鬆自在。”
“宋兄,你……”
“韓國丈不老說,天下錢莊的錢財都堪比國庫啦,我想想也對,富可敵國本就是對皇權大不敬。”
“宋兄,我……”
“行了,一國之君,怎還紅了眼眶?”宋澈笑道:“不過事先說好啊,天下錢莊的利潤我要抽走一成,當作辛苦費與管理費,皇帝陛下不介意吧?”
“我的……好兄弟!”
“是過命的好兄弟。”
“過命的好兄弟!”
二人不似情侶,也熱情相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