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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妻難哄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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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狂的辦公室裡,“蛇信子”線香燃得正沉。那辛辣凜冽的氣息,今夜格外濃重,幾乎要壓過帝國沉香那悠遠醇厚的底蘊,像一層無形的、躁動不安的紗幔,籠罩著室內凝滯的空氣。

窗外,玉京島沉入黎明前最深的墨藍,而室內,燈火通明,映照著電子沙盤上閃爍的紅光與幽藍軌跡,如同跳動不安的心臟。

閻狂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巨大的沙盤前。沙盤投射出千嶼聯邦的微縮地貌,玉京島與迦南島被刺目的紅色高亮圈出,其間數條猩紅的能量流如同毒蛇般蜿蜒穿梭,標記著非法的資金與貨物走向。他身形挺拔如孤峰,深灰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卻散發出一種近乎實質的、山雨欲來的低氣壓,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

蘇境奎在樊豔殺和影一左一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腹部的電擊傷處依舊傳來陣陣鈍痛與肌肉撕裂般的僵硬感,讓他腳步虛浮,臉色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般的蒼白。但他灰藍色的眼眸已經徹底恢複了清明與銳利,如同被冰雪擦亮的寶石,快速掃過沙盤上的局勢,最終落在閻狂那沉默如山嶽的背影上。

樊豔殺鬆開了手,無聲地退到一旁,如同融入背景的暗影。他換下了染血的禮服,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更襯得他身形利落,膚色冷白。那雙白鵠眼低垂著,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將所有情緒完美收斂,隻剩下事後的沉寂與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坐。”

閻狂的聲音傳來,不高,卻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死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膠著在沙盤上迦南島那片錯綜複雜的紅色脈絡上。

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退到書架旁的陰影裡,存在感降至最低。樊豔殺上前一步,虛扶著蘇境奎在正對沙盤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動作間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觸碰。他自己則後退兩步,站在沙發側後方,姿態恭敬卻疏離,彷彿一把收入鞘中、暫時斂去所有鋒芒的凶刃。

閻狂終於緩緩轉過身。深榛褐色的瞳孔先是落在蘇境奎身上,那目光帶著一種冰冷的評估,掠過他因忍痛而微蹙的眉頭和略顯緊繃的下頜線,隨即轉向一旁的樊豔殺,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最後,重新定格在蘇境奎臉上。那眼神深處,是看不見底的寒潭,所有算計與風暴都隱藏在那片沉靜之下。

“晶片,破譯了。”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然而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砸在蘇境奎的心頭。空氣似乎又冷了幾分。

“裡麵是星輝基金會過去三年,通過一百二十七次虛高藝術品交易,係統化洗錢的完整賬目流水,以及與其秘密合夥人——和聯社——關於‘海妖之淚’走私的加密通訊記錄,包括交接地點、運輸路線、接頭暗號。初步覈算,涉案金額……”閻狂頓了頓,報出一個天文數字,那數字冰冷得讓蘇境奎的指尖都有些發麻,“足以讓半個元老院……傷筋動骨。”

蘇境奎的背脊下意識地挺直,牽扯到傷處,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他渾然未覺。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半個元老院”這個量級,以及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金額,還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幸。

這不再是普通的灰色地帶交易,這是一張盤根錯節、深入聯邦權力核心的巨型黑色網路!一旦引爆,引發的將是席捲整個聯邦上層的政治海嘯!

他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因極度緊繃而顯得異常沙啞:“陳專員……在裡麵扮演什麼角色?”

“關鍵樞紐。”閻狂走到紫檀木辦公桌後,拿起那枚從琉璃燈暗格中取出的深藍色“海妖之淚”晶石。幽藍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轉,映照著他深不見底的瞳孔,泛出冰冷詭異的光澤。“他利用調查司的特殊通道許可權,為走私船隊提供‘安全’預警,並負責打通元老院公共服務委員會、港口管理局等關鍵環節,確保這條黑色鏈條在聯邦的眼皮底下暢通無阻。”

閻狂的手指摩挲著晶石光滑而冰冷的表麵,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種斬冰切雪的寒意:“而這東西,最終的流向,遠不止於黑市和那些追求力量與永生的瘋狂收藏家。”

他擡起眼,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冰錐,直刺蘇境奎:

“有確鑿證據表明,超過三成的高純度‘海妖之淚’,通過和聯社控製的秘密渠道,流入了迦南島‘自由之火’武裝分裂組織的手中。他們利用這種不穩定能量礦,製造高爆武器和激發alpha士兵潛能的違禁藥劑。”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資助武裝分裂勢力!這是叛國!是動搖聯邦統治根基的彌天大罪!

蘇境奎放在膝蓋上的手驟然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卻遠不及他心頭的冰冷與震撼。星輝基金會,陳專員,還有他們背後那些隱藏在迷霧中的人……他們為了攫取利益,竟然瘋狂到瞭如此地步!這是在玩火**,更是要將整個聯邦拖入分裂與戰亂的深淵!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他猛地想起祖父蘇長老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卻深諳權術平衡的臉。蘇氏家族在元老院地位超然,若此事牽連過廣,被政敵利用……

“我祖父……”

蘇境奎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他不敢想象,如果蘇氏被拖入這攤渾水,後果會如何。

“蘇長老與此事並無直接關聯,目前證據顯示他是清白的。”閻狂打斷他,語氣肯定,但那雙深榛褐色的眼眸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蘇境奎,“但是,有些人,正迫不及待地想把這潭水徹底攪渾。你昨晚在星輝宮的‘英勇’行為,以及你與我,‘恰好’同時出現在事發地點,現在恐怕已經通過某些渠道,被加工成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比如,蘇氏家族的繼承人,早已與閻氏秘密結盟,正在聯手清洗異己。”

蘇境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唇色褪儘。他明白了,這是一個陽謀。對方不僅要掩蓋罪行,還要藉此機會,將蘇氏這個潛在的、強大的中立派,徹底推向閻狂的對立麵,或者,乾脆借著閻狂的手除掉!他昨晚救下樊豔殺、保護證物的行為,成了對方手中最好用的刀子!

他被利用了。

連帶著整個蘇氏家族,都被架在了火上烤。

一股混雜著憤怒、屈辱和巨大壓力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幾乎要衝破那層冷靜的外殼。腹部的傷口也在這激烈的情緒波動下,傳來一陣陣灼痛。

“閻先生需要蘇氏……需要我做什麼?”蘇境奎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聲音恢複了冷靜,甚至比平時更加冰冷堅硬。事已至此,退路已斷,他必須知道閻狂的全部籌碼和計劃。

閻狂將那顆幽藍的“海妖之淚”晶石輕輕放在光滑的桌麵上,發出“叩”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第一,”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蘇氏在元老院的所有力量,需要毫無保留地支援我對星輝基金會、陳專員及其背後所有關聯勢力,進行最徹底的清洗。動用一切合法手段,推動成立最高階彆的特彆調查委員會,授予我……先斬後奏之權。”

“先斬後奏”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血腥的鐵鏽味。

蘇境奎心頭凜然。這是要掀起一場席捲聯邦上層的政治風暴!閻狂不僅要動陳專員和星輝基金會,更要藉此機會,將隱藏在幕後的所有敵人連根拔起!這需要蘇氏在元老院付出巨大的政治資本和承擔極高的風險。

“第二,”閻狂的目光轉向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樊豔殺,那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絕對的掌控,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彆樣情緒,“關於迦南島‘自由之火’分裂勢力的所有情報核實、定點清除以及後續的勢力整合,我需要一個可靠的、熟悉當地錯綜複雜局勢、並且有能力在最短時間內開啟局麵的一線指揮和聯絡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蘇境奎臉上,意思再明白不過。閻狂要的,不僅僅是蘇氏在玉京島明麵上的政治支援,更要藉助蘇境奎本人卓越的戰略頭腦、在聯邦戰略研究院積累的資源、以及蘇氏家族可能掌握的一些不為人知的、關於迦南島乃至周邊區域的秘密渠道和人脈,去處理那片法外之地最棘手、最血腥的問題。這是要將蘇境奎個人及其背後的一部分隱藏力量,徹底綁上他閻狂的戰車,與他榮辱與共,生死相托。

而站在一旁的樊豔殺,閻狂手中最鋒利、最瞭解迦南島那攤渾水的利刃,顯然就是派給蘇境奎的副手,或者說,是確保行動方向不偏離他掌控的……保險。

蘇境奎看向樊豔殺。

對方依舊低垂著眼睫,側臉線條在燈光下柔和卻冰冷,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夜與他毫無關係。隻有那縷若有若無、帶著血鏽底色的血色山茶資訊素,在空氣中悄然彌漫,提醒著蘇境奎,這美麗皮囊下隱藏著何等致命的危險與力量。

這是一場沒有回頭路的豪賭。贏了,蘇氏不僅能洗脫嫌疑,更能藉此機會鏟除政敵,地位更加穩固,甚至能在未來的權力格局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輸了,便是身敗名裂,家族傾覆,萬劫不複。

窗外,墨藍色的天際邊緣,已經撕裂開一道細微的金紅裂痕,黎明正掙紮著試圖衝破這最後的黑暗。

蘇境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蛇信子”的辛辣和沉香的厚重,壓下了腹部的隱痛和心頭的萬鈞重負。他擡起手,用指關節用力按壓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陽xue,再擡起頭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已經徹底沉澱下來,如同風暴過後凍結的冰湖,隻剩下絕對的冷靜與決斷。他迎上閻狂那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蘇氏家族,以及我,蘇境奎本人,從此刻起,將動用一切資源與力量,無條件配合並支援閻先生接下來的所有行動。”

沒有激昂的誓言,沒有虛偽的客套,隻有這簡潔到近乎冷酷的承諾。然而,在這間彌漫著硝煙與線香氣息的密室裡,這承諾卻比任何血誓都更加沉重,更具分量。

閻狂點了點頭,深榛褐色的眼底依舊看不出絲毫喜怒,隻有一片風暴醞釀到極致後的、令人心悸的平靜。彷彿蘇境奎的回答,早已在他的計算之中。

“很好。”他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技術部,“李主管,將整理好的第一階段證據鏈副本,加密送至蘇顧問的私人終端。”

放下電話,他看向樊豔殺,命令下達得乾脆利落:“豔殺,從即刻起,你的一切行動,優先配合蘇顧問。迦南島那邊,察猜那條養了許久的狗,是時候放出去,讓他聞聞血腥味了。”

“是,先生。”樊豔殺低聲應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協議,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於無聲中締結。沒有紙筆契約,沒有歃血為盟,卻將三個身份迥異、心思各異的男人,牢牢捆綁在了一條即將駛向驚濤駭浪、遍佈暗礁與血色漩渦的戰船之上。

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將兩杯剛沏好的、熱氣蒸騰的濃茶放在蘇境奎和閻狂麵前的茶幾上。暗紅色的茶湯在白玉般的瓷杯中微微晃動,茶葉緩緩舒展,如同這剛剛締結的、脆弱而危險、卻又蘊含著巨大能量的聯盟關係。

閻狂端起自己那杯茶,卻沒有喝。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房間,望著窗外那片正被晨曦一點點撕裂的、深沉而無邊的墨藍色天幕。玉京島龐大而冰冷的城市輪廓,在漸亮的天光中逐漸清晰,如同一個緩緩蘇醒的、布滿精密齒輪與無儘**的鋼鐵巨獸。

風暴,已至。

無人可以倖免,無人能夠逃脫。

而他,執棋之手,將在這聯邦的巨大棋盤上,落下最冷酷、也最決絕的一子,掀起一場席捲一切的鐵血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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