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流
十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徐見予去了趟中關村。
不是去買東西，是去見一個人。徐見予在一個位元幣論壇上看到一條帖子，說北京有個線下聚會，聊聊位元幣和區塊鏈。
發帖的人ID叫“btc_lee”，在論壇上挺活躍，發過不少分析帖。徐見予看了他的帖子，覺得這人有點東西——不是那種跟風喊漲的，是真的在研究技術。
徐見予猶豫了兩天，最後還是報了名。
聚會在一家咖啡館的地下室，來了十幾個人， 大部分都是男的，二十到四十歲不等。有人背著電腦包，有人拿著礦機的宣傳單，有人在聊最近的價格走勢。
徐見予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杯水，聽著。
“btc_lee”是個三十齣頭的程式設計師，戴眼鏡，說話很快。他講了位元幣的底層技術，講了區塊鏈的可能性，講了去中心化的意義。
徐見予聽著，有些他懂，有些不太懂。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提到“賺錢”。他們在講技術，講理想，講改變世界。和股票論壇上那些整天曬收益的人，完全不一樣。
散場的時候，“btc_lee”走過來，遞給徐見予一張名片。
“你是學生？”btc_lee說。
“嗯，北京大學的。”徐見予說。
“學什麼的？”btc_lee說。
“金融。”徐見予說。
“btc_lee”笑了一下，說：“學金融的來聽這個？少見。”
“想瞭解一下。”徐見予說。
“btc_lee”點點頭。“有機會可以多來，下次有個技術分享會，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來。”
徐見予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李想，某科技公司工程師。徐見予把名片收進口袋，說了聲謝謝。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中關村的寫字樓亮著燈，玻璃幕牆反射著光，把街道照得通明。徐見予站在路邊，想著剛才的聚會。那些人討論的東西，他現在隻懂一半。但他知道，再過幾年，這些東西會變成什麼。那時候，他們中的一些人會成為億萬富翁，另一些人會黯然離場。
徐見予拿出手機，給溫瀾發了條訊息：今天去中關村了。
溫瀾回：去幹什麼？
徐見予：聽了一個位元幣的聚會。
溫瀾：位元幣？那個網上的錢？
徐見予：嗯。
溫瀾回：你還搞這個？
徐見予：買了一點，很久以前買的。
溫瀾過了一會兒纔回：你還真是……什麼都搞。
徐見予看到訊息笑了一下，把手機放進口袋，往地鐵站走。
十一月的第一週，三哥徐有禮又發了一條訊息。
三哥：最近怎麼樣？
徐見予看著螢幕看了幾秒，回：還行。
三哥：學習忙嗎？
徐見予回：還好。
三哥：有空多休息，別太累。
徐見予回：嗯。
對話就這樣結束了。三哥沒再說什麼，徐見予也沒問。但這條訊息讓他不舒服。不是內容的問題，是時機的問題。
上次見麵後，徐見予以為三哥徐有禮會等一陣再聯絡，或者乾脆不聯絡了。但才過了三週，就又來了。像是在確認他還活著，還在那個軌道上。
徐見予想起溫瀾說的話：“你比他們聰明。”但他知道，聰明不是護身符。聰明的人也會被算計，也會掉進坑裡。
上一世，徐見予就是聰明的，才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
徐見予開啟電腦，搜了一下“恆遠集團”。新聞不多，都是些常規報道——某某專案開工，某某領導視察，某某慈善捐贈。他翻了翻，然後就關掉了。
開啟股票賬戶，看了一眼。茅台兩百二，騰訊一百六。位元幣一百三十美元。
徐見予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這時候宿舍裡沒人，李磊去上課了，趙鵬去圖書館了，陳晨戴著耳機出去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徐見予忽然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樣的下午，他坐在恆遠的辦公室裡，看著報表上的數字，發現那筆錢不對。那時候他也是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手機震了，是溫瀾的訊息：晚上一起吃飯？
徐見予回：好。
然後站起來，穿上外套，出了門。
西門外麵那家小館子，靠窗的位置。溫瀾已經在等了，麵前放著一杯熱茶，手裡拿著一本書。
“看什麼呢？”徐見予邊坐下邊說。
溫瀾把書翻過來給徐見予看：印象派畫冊，德加的。
“又看德加？”徐見予說。
“嗯，在寫一篇論文。”溫瀾低下頭，翻了翻，“寫他的芭蕾舞女。”
“上次不是寫過了？”徐見予好奇的說。
“上次是上學期，這次是另一個角度。”溫瀾合上書，看著徐見予，“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徐見予說。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溫瀾說。
徐見予愣了一下，說：“沒睡好。”
溫瀾看著徐見予，沒說話。服務員過來，她點了幾個菜，都是他愛吃的。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溫瀾說。
“沒有。”徐見予說。
“騙人。”溫瀾說。
徐見予低下頭，喝了一口水。
“你三哥又找你了？”溫瀾說。
徐見予抬起頭說：“你怎麼知道？”
“猜的，你上次見完他，就不太對。”溫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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