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德彪西
加了好友之後,徐見予和溫瀾沒怎麼聊過。
她的QQ頭像是朵灰色的雲,簽名檔寫著一句法文,徐見予看不懂。空間是鎖著的,進不去。他偶爾刷到她的動態,都是些展覽資訊或者書摘,很少發生活的東西。徐見予也沒主動找她說話,不知道說什麼。
倒是室友們聊得熱鬧,李磊加了好幾個社團的群,天天在裡麵水群;趙鵬加了老鄉會,說週末要去聚餐;陳晨加了個什麼技術交流群,整天發程式碼。徐見予什麼都沒加,QQ安安靜靜的,除了班群偶爾彈訊息,就隻有媽媽林曉雲隔三差五發一句“吃飯了嗎”。
十月的第二個週末,徐見予在圖書館看書。
沒有看專業課的書,是那本印象派繪畫的書。開學時借的,斷斷續續看了快一個月。莫奈、雷諾阿、德加、塞尚,一個個看過來。有些畫他看得懂,有些看不懂。看得懂的是那些顏色,看不懂的是那些名字背後的人。
徐見予翻到德加的一幅芭蕾舞女,看了很久。畫上的女孩穿著白紗裙,低著頭係鞋帶,燈光打在她身上,周圍是模糊的影子。不知道德加為什麼要畫這個。一個普通的瞬間,一個沒人注意的動作。但畫出來了,就讓人移不開眼。
徐見予看著那幅畫,想起小時候看到媽媽林曉雲的舞鞋。那雙粉色的緞麵舞鞋,磨損的鞋頭。她壓在櫃子最底下,偶爾翻出來看看,又放回去。徐見予沒有多問媽媽跳舞的事,她也從來沒說過。
手機震了一下,徐見予拿起來看,是QQ訊息。
溫瀾:你在圖書館?
他愣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嗯。
溫瀾:哪個區?
他:東區三樓,靠窗。
發完他就後悔了,學姐不會要來吧?
過了幾分鐘,有人在徐見予旁邊不遠坐下。他轉過頭,看見學姐溫瀾把一摞書放在桌上,沖他笑了一下。
“好巧。”她說。
“真巧。”他說。
溫瀾沒再說話,翻開一本書開始看。徐見予也沒說話,繼續看自己的書。兩個人坐在一起,各看各的,誰也沒打擾誰。
圖書館很安靜,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麵上,把書頁照得發白。徐見予低頭看書,但腦子裡在想別的。她為什麼來?真的是巧?還是她看見他在群裡說的?
徐見予低下頭,繼續看書。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溫瀾忽然合上書。
“你在看什麼?”她問。
徐見予把書翻過來給溫瀾看封麵。她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印象派?”
“嗯。”
“你上回說選修藝術史,就是為這個?”
徐見予想了想,沒想到當初在湖心島上隨**流的幾句,這位學姐現在還記得,開口說道:“不全是。就是感興趣。”
溫瀾看著徐見予,像在看一個不太能理解的東西。
“你一個學金融的,對印象派感興趣?”,溫瀾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現在是在圖書館,不好大更多,溫瀾明顯控製了一下自己的音調。
“不行嗎?”徐見予低聲的說道。
溫瀾笑了一下,沒回答。
她把書拿過去翻了翻,翻到德加那幅芭蕾舞女的時候,停了一下,因為這兒的痕跡更明顯,有人在這裡停留過很長時間。
“你喜歡這張?”
“還行。”
“為什麼?”
徐見予想了想,說:“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那個女孩不知道有人在畫她,渾然天成的感覺是那麼的美妙。”
溫瀾抬起頭看著徐見予。他沒看她,他在看著那幅畫。
“你這話,”她說,“有點像德加自己說的。”
“德加自己說的?為什麼這麼說”。
“他說,他畫芭蕾舞女,不是畫她們跳舞,是畫她們係鞋帶、揉肩膀、等上場,畫那些沒人注意的時候。”
徐見予轉過頭看著學姐溫瀾。
“你也看這些?”他問。
“當然了,我就是學這個的。”溫瀾笑了一下,“不看不行。”
溫瀾把書還給徐見予,還從自己那摞書裡抽出一本。封麵上印著一幅畫,他認識,這幅畫是莫奈的《日出·印象》。
“這本借你,”她說,“比你那本寫得好。”
徐見予接過來,翻了翻,字數比他自己那本多,圖比他那本少。
“謝謝。”他說。
溫瀾點點頭,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徐見予拿著那本書,沒翻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封麵上,把那幅畫照得發亮。他忽然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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