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這是拜神啊？”
“這不就是我的神像嗎，我自己喜歡吃東西，經常吃一堆，我的神像沒準也跟我一樣唄？”
李荒說著，跪倒在蒲團上看著那一堆吃喝，然後點燃起一把香燭攥在手中，繼而在女子不屑的目光下衝著神像拜了三拜，隨即，香燭插進香爐的瞬間，李荒渾身一震，隻覺腦海中宛有雷鳴劈過一般，整個人當場便怔了住。
“你怎麼了？”
女子見李荒這般反常，忍不住伸手拍了李荒一下，也便是她一手拍出來的功夫，李荒快速眨了眨眼睛，眉心中一抹濁氣消散，取之而代的則是一縷宛如清氣般的氣體一閃而逝，頓叫李荒腦海中一瞬開悟，坐在蒲團上嚥了咽口水。
隻覺得整個腦海中在此刻彷彿有無數的靈感與思緒翻湧似的，李荒坐在蒲團上發呆一陣，便是這一陣子的功夫，就讓李荒勘破了許多平時參悟不透的真意。
“這……這就是我的才氣？”
李荒驚呼站起，隻覺得一個嶄新的世界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看的女子忍不住瞥了眼香案上，卻見那原本擺放著一堆天材地寶和吃食的香案上此時空空如也，便是那一把香燭亦是在此刻化作成了香灰。
“真是神奇！”
女子不解，圍繞著香案左右看了一圈，實在是不理解李荒的神像為何這般貪嘴，之所以不會誕生才氣，竟然是供奉的東西太少了。
“貪欲，你這是貪欲，你為人貪婪，連你的神像都被你影響了，從今天開始，你每餐每頓隻能吃六分飽！”
女子皺眉說了一句，頓時聽得李荒嘴角一扯回過頭來。
“你要不要臉啊？吃飯還不讓吃飽！”
“這是為了你著想，你的神像貪嘴，一才便如此貪嘴，那若是到了三才，你要供奉多少東西？”
“可是給錢辦事不正常嗎？況且這是我的神像，我給它吃點用點也不……”
“不行！神像是神像，你是你，從今天開始，你戒欲，去聖賢觀報到吧！”
女子說著，一把拎起李荒的肩膀將後者丟了出去，氣得李荒剛要破口大罵整個人便一個狗吃泥巴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他也隻是臉著地，身子卻神奇的不疼不痛。
“這聖賢院的地上摔著不疼啊！”
李荒感慨，忽覺身下傳來一陣蠕動，隨即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就知道我這饅頭吃完之前，你還會回來！”
“誰？是你這老不死！”
李荒低頭，頓時看到自己砸在了先前被自己一把推到在地的鶴發老人身上，他黑著臉站起身來，隻見老人不緊不慢的將最後一口饅頭吃進嘴中，繼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嗆的李荒一陣皺眉。
“你這老不死的吃口饅頭能吃一天！”
“五穀食，懼生靈所化，一口一飯，皆建生死之間！”
老人緩緩敘來，令李荒隨手拿出一塊包子塞進嘴中，站在一旁看著老人在那喋喋不休的說著。
“你給我的不是一個饅頭，是幾十株麥子，幾百幾千的麥粒死亡換來的，生靈自出生便輪回不止，我這一口饅頭下去，你可知要斷了多少生靈的輪回？”
“不知道，要照你這麼說，人活著就要不吃不喝了？”
“你若想成聖，便不吃不和！”
“那我若不成聖呢？”
“隨便吃喝！”
老人淡淡道，說話和氣，毫無如聖賢院其它老人那般的莊嚴肅穆，反而多了幾分人情味，直叫李荒忍不住湊到老人麵前圍著後者轉了轉。
“那照你這麼說，你一口饅頭下去，你就不是聖人了？”
“我本來就不是聖人！”
“那你想成聖嗎？”
“想，想很久了，你給我一塊饅頭，斷了我幾十年苦修！”
老人笑著，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看的李荒眨了眨眼睛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自己隨手的舉動能毀了老人的幾十年的苦修般，他拿著包子支支吾吾一陣，忍不住蹲在牆角看了看聖賢觀外的池塘。
“你既知道吃你一口饅頭會毀了你那麼多年的苦修，你還吃？”
“我算到這口饅頭不吃，你早晚也會塞進我嘴裡，與其終日憂心等待，倒不如直麵恐懼，成聖難，但不可懼！”
老人笑著說道，學著李荒一樣靠在牆角看著池塘，令李荒忍不住又看了老人一眼。
“你待在這多久了？”
“忘了！已經很久很久了，或許隻有天知道我在此待了多久？”
老人搖頭，令李荒好奇的看了看後者的臉。
“你活了這麼久，實力一定很厲害了？”
“嗯，開勁境之下，我無敵！”
“那不就是凡人了？”
“對啊，凡人之中，我無敵！”
老人點頭，聽得李荒頓時攥緊拳頭盯著老人的臉。
“那你知道我有多強嗎？我可是……”
“區區願神，開勁，動血，雙精，三極境罷了，又不是沒見過，至於如此得意？”
老人淡淡一笑，聽得李荒頓時一驚。
“你能看出來？”
“我隻是開勁境之下全無敵，不代表我什麼都看不到！”
老人搖頭，繼而輕輕拍了拍李荒的肩膀。
“年輕人，好自為之！”
老人笑著起身回到觀內，李荒一臉好奇的揉了揉肩膀，卻覺自己毫無問題，他走到觀門前，把頭往裡麵左右看了看，見整個聖賢觀內就隻有老人一人，他又退出來瞧了瞧左右。
隻見那聖賢觀兩旁的豎匾上寫著，九天九地大賢尊，有窮有儘不仙人。
兩塊豎匾上的題名令人好奇，分明上一句還氣勢恢宏的對子，怎麼下一句就開始變得有些侷限和頹氣。
李荒瞧了瞧那右邊的對子，即便他平時不怎麼喜歡這些東西，但還是忍不住走進聖賢觀內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不死，你右邊的對子為什麼不改成無窮無儘？有窮有儘，這不是太丟誌氣了？”
李荒忍不住嘀咕著，叫老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什麼纔是無窮無儘的？”
“什麼都可以無窮無儘啊，一個對子罷了，好歹是撐門麵的東西，當然要霸氣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