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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神樂譜的奏響,大荒不斷髮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因為神明降臨、導致的大片不毛之地,那些被神威壓垮、寸草不生的焦土,那些被法則汙染、生機斷絕的絕地,此刻竟開始迸發出點點綠意。
枯死的古木,抽出了新芽。
乾涸的河床,滲出了清泉。
龜裂的大地,長出了青草。
無數因為無法承受神明威壓而滅絕的小族群,開始恢複生機。
一隻在地底沉睡了千年的螻蛄,忽然睜開眼,扒開土層,爬了出來。
一窩藏在石縫中的螞蟻,感受到那韻律,紛紛出巢,忙碌地搬運食物。
一群在懸崖峭壁上築巢的岩燕,破殼而出,發出第一聲清脆的鳴叫。
一尾在深潭中蟄伏了太久的盲魚,忽然擺動尾鰭,遊向水麵。
它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它們能感覺到,那種壓得它們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正在消退。
那種讓它們絕望的黑暗,正在被一縷光明刺破。
而那些精神錯亂、隻知道廝殺的神明、神王,則是漸漸停下手中的殺伐,眼中閃過茫然。
有強者登上山巔,緩緩坐下,不再殺戮,而是看向朝陽。
有神明仰天長嘯,嘯聲中不再隻有瘋狂,還有一絲解脫。
那些曾經讓大荒弱小生靈,都驚慌失措的神明們的眼神,漸漸清明。
更多的生靈,則是感覺天地間充滿了自由氣息,彷彿卸下了萬年的枷鎖。
整個大荒,都在變化。
曾經因為神明降臨而失衡的法則,正在被重新梳理。
金蠍王庭之上,師徵羽的琴音,依舊嫋嫋不絕。
神樂譜奏響的第三天,整個大荒,迎來了一次特殊的變化。
最先感應到異常的,是那些被各族奉為至寶,供奉在最深處的禮器。
起初隻是一絲輕微的震顫,如同沉睡萬古的生靈,第一次有了呼吸。
“轟!”璀璨至極的神光,從那些存放禮器的寶地沖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金色,無數道神光,從大荒的四麵八方同時爆發!
龍族,龍闊海手中的禮器,驟然爆發出震天的龍吟!那龍吟穿透雲霄,攪動四海,整片東海的海水都在沸騰!
羽煌族的聖山之上,公子慶手中的禮器,一枚羽令迎風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輕輕一扇,便有春風拂過億萬裡山河!
東皇族的祖祠之中,那小小的禮器鐘自行鳴響,緊接著快速變大!
鐘聲所過之處,大地深處的龍脈齊齊震顫,彷彿在向它們的主人朝拜!
雪族的北嶺極寒之地,一枚冰晶禮器突然變大,將玄冰台都衝碎,化作一座巨大冰殿,懸浮在虛空之上。
冷光照射整個雪原,無數生靈朝著那個方向齊齊跪拜。
魔蒲族的萬劫沼深處,那小小的禮器,一枚玉一樣的淨世青蓮,彷彿擁有了生命,猛然綻放!
蓮葉覆蓋千裡,蓮花噴吐的光雨灑遍整個沼澤,那些積鬱了無儘歲月的怨念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荒骨族,金翅大鵬族,兆靈鼠族……
無數擁有禮器的族群,族中禮器全部開始震顫,變大。
有的化作小山般巨大的建築,蹲踞於某一片大地之上,成為萬古不朽的地標。
有的聳入雲霄,懸於天空,俯視著芸芸眾生。
有的更是與虛空融合,隻能在遙遠的地方看到它們朦朧的輪廓,宛如海市蜃樓,可一旦走近,卻什麼都觸摸不到。
張楚手中的禮器,同樣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留在手中的是一件大禮器,一件嬰兒拳頭大小的青銅小鼎。
忽然,青銅小鼎驟然滾燙!
張楚急忙將他取出,這小鼎自行懸浮在張楚的身前。
“嗡……”
小鼎輕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聲中,竟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對張楚的親昵感。彷彿沉睡無儘歲月的生靈,終於等到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張楚心神劇震!
他感覺到,有一股極其玄妙的聯絡,正在他與這青銅小鼎之間建立!
那不是簡單的認主,不是神魂烙印,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源的東西,彷彿這小鼎本就該屬於他!
下一刻,青銅小鼎轟然暴漲!
它從嬰兒拳頭大小,刹那間膨脹到人頭大小,再到磨盤大小,再到房屋大小。
短短幾個呼吸間,它便化作小山!
山體呈古樸的青黑色,表麵佈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散發出鎮壓諸天的恐怖氣息。
山體並非渾然一體,而是呈現出三足兩耳的鼎形,竟是一尊放大到山嶽級彆的巨鼎!
“轟!”
巨鼎轟然坐落於金蠍王庭的群山之中!
大地震顫,群山轟鳴!
原本蜿蜒起伏的山脈,在這一刻彷彿都成了它的陪襯,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它腳下!
張楚抬頭望去,隻見那座鼎山巍峨聳立,直插雲霄。
它與周圍的群山截然不同,周圍的群山,是土石堆積,是草木覆蓋,是尋常的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而這座鼎山,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青銅光澤,山體上那些古老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華。
整座山,彷彿就是一尊從混沌中生長出來的天然巨鼎!
山巔之處,隱隱有三道沖天而起的鼎耳虛影,那虛影與天地法則交織,每一次閃爍,都能引動八方風雲!
站在這鼎山之下,任何人都會生出一股渺小之感。
同一時刻,一道資訊湧入張楚神魂:
此鼎,名“人皇鼎”,為人族第一禮器。
自此以後,凡人族生靈,皆可感知此鼎護佑。
鼎在,人族氣運不散;鼎移,人族根基動搖。
張楚心中瞭然。
這座鼎山,就是人族的禮器了。
而張楚,就是這座鼎的真正主人。
張楚能感覺到,自己與這鼎山之間,存在著一種玄之又玄,但又很模糊的聯絡。
很快,一道道資訊隨之而來:
禮器已成,鎮守一方,不可輕動。
若欲移動,需擇吉日,齋戒沐浴,舉行九日九夜之祭祀,以億萬生靈願力為引,方可挪移分毫。
張楚微微點頭。
果然。
這東西一旦落地,就成了地標,成了根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搬走的。
想要移動它,需要整個族群的力量,需要極其繁雜的儀式,不是萬不得已,絕不會有人去動這個念頭。
他收回思緒,繼續感知。
很快,他發現了更多。
作為這件禮器的主人,他竟然擁有一些……極其特殊的權利!
第一,剔除權!
雖然說,隻要是擁有人族血脈,任何人,都可以自動受到禮器庇佑,可以自行點燃神火,成為真神。
但如果張楚看誰長得醜,可以剔除他被禮器庇佑的權利。
當然,剔除之後,並不是說,對方是神明,那麼對方的神火,就會立刻熄滅。
因為,這世上不僅有大禮器,還有小禮器。
如果對方的宗門,擁有小禮器,神火可以受到自己宗門小禮器的庇佑,神火不會熄滅。
而且,新路也有禮器,也能庇佑神火穩固,但你猜,新路的禮器,聽誰的?
對於那種冇有宗門禮器庇佑的神明,神王來說,張楚等於是隨意可以掐對方的脖子,掐的對方直翻白眼的那種。
第二,修煉之利。
張楚感知到,這座人皇鼎,本身也是一件極其強大的法器。
而它的特點,是一個字:煮!
無論是什麼東西,天材地寶、靈藥神果、大妖的神軀、法寶的碎片,隻要放入鼎中,它便會自己蒸煮,萃取精華。
那些精華會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直接輸送入張楚體內,供張楚修煉。
不需要煉化,不需要提純,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步驟。
放入,煮,吸收。
簡單,粗暴,卻高效得可怕。
張楚眼睛一亮,這等於是自己多了一個身外修煉的途徑!
雖然禮器冇辦法帶走,但放在金蠍王庭,讓金蠍王庭的弟子們,把一些多餘的資源,消耗不掉,又易於變質的物資,一股腦的丟進去。
那張楚就算遠在光年之外,也能源源不斷的接受到補充!
要知道,張楚走的本就是偽神之路,需要海量的資源來堆砌。
張楚甚至覺得,這玩意兒,有可能可以代替神元……
“好東西。”張楚忍不住讚了一聲。
第三,念力聚納。
張楚感知到,人皇鼎還有一個玄妙的功能,它可以自動聚納人族眾生的信念。
那些因禮器護佑而產生的感激、敬畏、依賴、信仰……會化作一種極其特殊的能量,緩緩彙聚到鼎中。
那能量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日積月累,越來越厚重。
張楚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卻不知道它究竟有什麼用。
他隻隱約覺得,這股力量若是積累到一定程度,或許能發揮出難以想象的作用。
但具體是什麼作用,他暫時還不清楚。
“或許要等到日後,慢慢摸索了。”張楚喃喃道。
張楚收回感知,再次抬頭望向那座巍峨的鼎山。
青銅光澤流轉,古老紋路閃爍,天地法則環繞。
這就是人族的根基,是未來萬古歲月的見證!
這一刻,整個大荒,所有禮器在同一時間,完成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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