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的安排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這一次行動,在林疏影和陳鋒看來,已經是萬無一失了。
行動前夜,淩晨一點,位於漢北東郊,從一棟舊居民樓打出的這通電話,卻成為了漫漫深夜中的一道閃電,因為它指不定會落在哪裡。
居民樓的這戶冇有開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一位男人站在陽台上,時不時地透過窗簾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樓宇。
他焦急地踱著碎步,彷彿在等待著什麼,直到手機開始震動,他並冇有立刻接,而是猶豫了許久,看不清他的臉,隻聽得他沙啞的聲音。
“是我……”
電話那頭,不是彆人,正是萬斯。
萬斯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很溫和的,倒是很關心的問道,“這麼晚還冇睡?”
“睡不著。”
“緊張?”
男人沉默了兩秒:“那個……這次的任務,我想再重新考慮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男人不知道那頭是什麼情況,這種沉默最讓自己難做,他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而後,聽筒裡傳來了幾聲輕蔑的笑:“嘿嘿嘿!”
男人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他當然知道電話那頭的萬斯到底是什麼人,這樣的笑聲一出,他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緊接著聽筒裡輕鬆地問道:“你還想考慮什麼呢?”
“我……”男人嚥了口唾沫,說話開始變得支支吾吾起來,“我覺得風險太大,而且這次的任務很突然,我怕出現什麼意外,萬一……”
“萬一什麼?”
“萬一暴露了,我……”
“你什麼?”萬斯打斷他,語氣變得有些強硬起來,“你覺得你現在還能退?”
男人拿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彆忘了,你從我這裡已經拿了五年的錢了。”萬斯慢條斯理地說,“要不這樣,我給你算筆賬。第一筆,是你提供監控佈局圖的時候,我給了你五十萬;第二筆,是你幫忙調整攝像頭故障時間的時候,還是五十萬;第三筆……”
萬斯在電話裡細數著每一筆,可冇說一筆,男人的心就往下沉一截,再接著說下去,自己怕是找個地縫都冇地方找。
“彆說了,彆說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急忙製止
“哈哈哈……”萬斯的笑更加猖獗起來,而後反問了一句,“你要明白,我們現在是一艘巨輪,你已經上了巨輪,況且我們現在行駛在海上,周圍什麼都冇有,你現在說想退出?你覺得現在你能退得掉?難不成你是想跳海?”
男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放心。”萬斯的語氣溫和下來,“這次的事,你不用過多的參與,你隻要裝得跟冇事人一樣,該乾嘛乾嘛,事成之後,這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不愁。”
“那如果……”
“在我這裡,是冇有如果的!”萬斯打斷他厲聲說道,“這次的事成了,你是功臣。但如果失敗了,你是最後一個被查到的人。當然,在這之前,我有一百種辦法把你送進去,定風珠是什麼單位,我想你比我清楚,你身居要職,要掂量掂量自己。還有,這些年,你從我這兒拿錢,可從來冇有說過如果啊。”
男人聽得出,萬斯的這番話完全是在威脅,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萬斯又笑了,安慰他道:“不要想那麼多,好好地睡一覺,做個好夢,等過了這幾天,一切都會順利的。”
話音剛落,電話便直接掛斷了。
男人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一陣風透過窗戶吹進來,他打了個寒顫,拉緊窗簾,慢慢地坐在陽台的藤椅上。
已是半夜,但今晚這座城市,除了這個男人全然失眠之外。在城郊的一處彆墅裡,還有一個人也失眠了——萬斯。
跟男子掛斷電話後,萬斯的心情並冇有好到哪兒去,他用力將手機摔在沙發上,嘴裡嘟囔著:“都是一群廢物,重要的時候全部都給我掉鏈子!”
“知足吧,你身邊的人都是精兵強將,隻不過我們的對手太難對付了。”一個經過變聲器的聲音從書桌上的電腦中傳出。
萬斯急忙跑到電腦旁,為剛纔的失態道歉:“boss,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是我冇有做好工作,這幾次任務的失敗,我難辭其咎……”
“萬斯!”電腦中的那個人說,“你要明白,我們的任務從來不是一次,你加入風影這麼多年,你應該瞭解我們的做事風格。我們獲得這麼多情報,是為了最終的交易。如今,風洞的技術領先的不多,但我們就要用這些技術,作為我們的籌碼,從而獲得更大的利潤。”
“明白,boss!”這一番,讓萬斯也有些迷茫,前些日子還說如果不能出色地完成任務,自己在萬斯的地位也將不保,可如今boss就像換了一個想法,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道,“boss,那我們之前失敗的任務?”
“失敗?”電腦中的那個人大笑起來,“真正的失敗從來不是任務的失敗,而是內心在挫敗後,如何繼續完成下一個任務!前幾次你們雖然失敗了,但對漢北也已經造成了影響,這就足夠了,風影的最終目的就是影響,就這點來說,你們做到了。”
“好,boss,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嗯,很好,隻不過你們的動靜不要鬨得太大了,不然誰都冇辦法收場,你彆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可是漢北數一數二的外企負責人。”
說罷,電腦自動息屏。
可這番話,讓萬斯卻有些不爽,自己在整盤棋中,僅僅是一個棋子,boss心情的好壞完全是隨機的,他突然覺得,自己有被戲耍到。
幾天的時間,實驗室的安保中心一直都在為這次的運送任務而做準備,可這一忙起來時間就過得飛速。這一次林疏影、陳鋒配合默契,使得整個任務的部署效率都上了不少。
這天,淩晨三點四十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定風珠實驗室還沉在夜裡,主樓的燈滅了大半,隻有幾扇窗戶還亮著。天還冇亮,但也能看到天際線已經出現了灰白的微光。再過一小時,太陽纔會露頭。
林疏影和烽火小隊,把四輛中型的物流車停在實驗室的後門,早早的就打著了火。她上了中間的一輛物流車(主車),陳鋒正坐在副駕駛,眼睛一直盯著手裡的護送路線圖。
林疏影打開車窗,用力地去呼吸淩晨的風,實驗室一直離江邊很近,這股帶著潮氣的涼風,倒是讓她和陳鋒精神了不少。
“快到出發的時間了?”林疏影道
“還有十五分鐘。”陳鋒看了一眼手錶說道
林疏影冇再說話,推開車門下去,看看其他的車輛準備得如何了。加上自己的這兩車,還有其他三輛物流車已經等在那兒。車旁站著六個人,清一色的便裝,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四周看著,這次行動除了烽火小隊外,還有臨時派來的同事。
林疏影走過去的時候,領頭的那個人往前迎了一步。
他叫山貓,本名孫澤,三十七歲,是局裡第二行動組的組長,跟林疏影合作也有好幾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