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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青鸞舞鏡，悲鳴而死。\\n\\n宇文雄隱身樹叢，蛇島的野人們環繞著波光粼粼的湖麵在篝火前縱酒歡歌，湖中群魔亂舞的狂歡倒影，令他想起阿孃的話。\\n\\n阿爺的部將從漠北敬獻一隻神鳥青鸞，阿爺甚喜，將神鳥關在修飾華麗的鳥籠，輔以精細鳥食，府邸上下，想儘辦法，而神鳥青鸞始終不肯鳴叫。直到阿孃突發奇想：這種神鳥，天性孤傲，怕是要見到同類纔會高鳴，不如放麵銅鏡在它麵前。果然，青鸞見到鏡中身影，展翅跳舞放聲悲鳴，三日不絕而死。\\n\\n阿孃懊惱不已，親手將神鳥埋葬，一連幾日均不發一言。自打二孃李甄梅入府後，天性溫和的阿孃便以修煉長生之術為由，獨居一室。\\n\\n二孃李甄梅，一位工匠之家的卑賤女子，阿爺竟然貪圖她年輕，寵愛她，他暗中替阿孃不值。\\n\\n可阿孃與這愛伺候花花草草、唸佛誦經的二孃相處融洽，並對二孃早產的宇文開也視同己出，宇文雄更是深感不平。\\n\\n他耿耿於懷二弟宇文開是否是阿爺的親生骨肉，二弟身上全無宇文家族的剛健勇猛，枉為戰神之後，專好讀書做工匠的勾當，偏生阿爺還溺愛他，任由他胡作非為。\\n\\n此番出征，阿爺在途中就與他秘議，要索崔如素性命，向陛下交差。他與崔如素的公子崔文庭相熟，本不忍下手，但這是父輩們的殊死爭鬥，他不能違抗。\\n\\n阿爺的計謀是先放冷箭暗算，再敷上浸毒的膏藥，製造出崔如素遭蛇島毒藥暗算，毒性發作而亡的意外，神不知鬼不覺。\\n\\n按照計劃，他登陸蛇島隱藏，靜等阿爺事成趕來彙合，驅除野族，火燒蛇島，返朝邀功領賞。\\n\\n“再過半個時辰，阿爺就該出現在島上。”宇文雄透過樹葉縫隙，仰視天空，高懸半空的明月，皎潔無瑕，悲憫地俯瞰世間眾生。\\n\\n他揮動手勢，指揮部下匍匐貼近，帶頭悄無聲息爬上枝葉繁茂的古樹，俯視湖邊蛇島族人們死亡前的集體狂歡。這些賤民們，不分男女老少，臉上塗滿血紅油彩，身上包裹獸皮，頭上插戴彩色豔麗的羽毛，脖頸纏繞蟒蛇，不知憂愁地與蛇共舞。\\n\\n篝火旁跪著許多年輕女子，看衣飾應是東土城的百姓，一位老態龍鐘的巫婆，給年輕女子們的額頭塗抹油彩，另一位壯婦則將臉上有塗飾的女子粗暴地剝掉衣衫，換上蛇島的獸皮，推搡到坐在人群中間的首領腳下。\\n\\n蛇島首領，每三年會比武一場，連續三次的勝出者，金蛇纔會盤踞在其手臂上。健碩黝黑的首領，目光如炬，黑唇肥厚，兩手胳膊各有一條金蛇彎曲纏繞，他挑剔地打量地上女子們的**，目光落在誰的身上，手臂金蛇就刺溜滑下，衝著首領指定的女子，張嘴吐芯咬住她裸露的脖頸。\\n\\n被咬中的年輕女子發出淒慘的叫聲，當場昏厥，圍觀的蛇島族人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老巫婆走過去，咧開乾癟的大嘴，噴出黃色肮臟唾液在女子傷口處，待女子睜眼醒來，金蛇乖乖退到首領胳膊休眠。\\n\\n這般場景，任是宇文雄膽大，也看得魂飛魄散。他聽不懂蛇島族語，也能看出崔如素的判斷冇錯，蛇島的蛇毒不容小覷，他們已自帶驅毒抗體，倘若這幫人指揮群蛇出洞，那後果真不堪設想，阿爺的計謀確是太過輕敵了。\\n\\n眼前形勢，宇文雄無膽輕舉妄動，阿爺多久纔到？他饑腸轆轆，心煩意亂。\\n\\n不隻他不耐煩，軍中其餘士兵皆與他同感。\\n\\n宇文雄不時殷切回望來時路，月隱雲層，還不見阿爺蹤影。風吹樹葉沙沙響動，恰似某種鳥類的悲鳴，他愈發煩躁不安，與其靜等，不如返回！他打定主意，用手勢急令士兵們先返回東土城。\\n\\n眾將士均鬆口氣，如蛇潛行到岸邊，速速跳上來時用多條樹根捆紮好的木排，劃動船槳，逃離蛇島。\\n\\n快，快！風疾雲湧，水浪滔滔中，宇文雄氣急敗壞催促著劃槳的士兵，阿爺久未現身，必定凶多吉少，一旦阿爺出事，他該如何收拾殘局？想想已肝膽俱裂。\\n\\n近了，近了！已經見到東土城內跳動的火光，聽得見城內人聲的嘈雜，他惶恐不安又急切渴盼。\\n\\n一陣激流翻滾而來，士兵們慌亂不已，木排劇烈晃盪，宇文雄頓時失去平衡，頭朝水麵摔倒在木排上。上半身被冰涼刺骨的河水浸透，脖間有滑溜溜的感覺，似被什麼叮咬了一下，他費力地翻身躺入木排中央，脖子火辣辣腫痛。\\n\\n“呀，宇文公子，你這是遭水蛇咬了呢。”\\n\\n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宇文雄痛苦地閉上眼：“快，速速送我入城見崔尚書。”這水蛇也不知有毒冇？他不敢妄斷，趁自己意識清醒，趕緊下令。\\n\\n頭麵腫大的宇文雄被下屬抬入崔如素的室內。他中了蛇毒！脖上的黑氣還在擴散，已經抵達胸膛，黑色的毒素在他體內歡快地流動，他恐懼至極！\\n\\n“阿爺？尚書？我是戰神之後！”生死攸關，他意識混沌，語無倫次。他怕死，怕得要命，那是他不願死，不甘心死！東都城內，美麗可人的慕容小姐還在等他歸去迎娶她，他不要死，不要如此窩囊地死去！他是戰神之後，該有戰神的威嚴，要死該死在敵將之手！\\n\\n“崔尚書，宇文雄醒來了。”撐開眼，宇文雄有不知身在何方的恍惚。\\n\\n“阿爺呢？”宇文雄虛弱地詢問賀擒虎。\\n\\n“昨晚，宇文柱國公遭遇蛇島族人的暗箭，毒發身亡。”賀擒虎沉痛悼念。\\n\\n“我要為阿爺複仇！”宇文雄用力捶打鋪麵，張嘴乾號。阿爺死得蹊蹺，也死得明白。他知道殺死阿爺的人是誰！\\n\\n“宇文公子，少安毋躁，崔尚書早有安排，蛇島的解藥崑崙殤到後，我們就派兵入駐蛇島，為柱國公報仇！”\\n\\n賀擒虎神色悲痛，語調平和，是令宇文雄不得不生疑的過分平靜。\\n\\n“我體內的蛇毒也需要崑崙殤？”\\n\\n宇文雄極力掩飾著內心的恐慌與憤懣，他欽佩殺父仇人崔尚書的定力。\\n\\n“是，宇文公子放心，崔尚書連下三道急令，解藥到手，先給你服用，準保公子性命無憂。”\\n\\n賀擒虎躬身撫慰他，轉身退下。\\n\\n宇文雄疲憊地閉上眼，窗外有快馬疾跑的響動，人群發出的歡呼。\\n\\n應是崑崙殤到了，他已經死過一回，此刻重生。\\n\\n阿爺死後，他的使命是接過宇文家族的戰神桂冠，延續戰神榮耀，但他必須同時要失去最寶貴的東西。\\n\\n欲奪戰神之位，必承受其傷痛。宇文雄當下，已體會此中深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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