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寒氣刺骨。
晨曦領東側要塞前的空地上，人馬肅立，撥出的白氣在昏暗的光線中凝成一片低垂的薄霧。
五十人的隊伍已集結完畢，靜默無聲，卻透著一股利刃出鞘前的緊繃感。
隊伍核心是三十名“火羽”冒險團的精銳，是小姨的嫡係部隊。
他們並未穿著統一製式鎧甲，裝備因人而異，卻無不透出經年血火磨礪出的精悍。
輕便堅韌的鑲釘皮甲或鎖子甲是主流，武器以利於林地與複雜地形作戰的戰刀、手斧、短矛和強弩為主。
他們大多沉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尚未完全褪去的黑暗，彼此間站位鬆散卻暗合呼應，顯然是極有經驗的老手。
外圍是二十名後勤人員，推著五輛載滿物資的平板車。
車上帶著一些工具，當然大部分是50人和馬匹的口糧。
還有幾口釘著鐵釘的木箱，裏麵是搭建簡易防禦工事所需的材料。
趙子珊站在隊伍最前，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獵裝，外罩防風鬥篷，腰間佩著“細劍。
她正與李昊低聲做著最後的交代。
李四帶著萊特、曼達和另一名戰士奴隸尼卡站在稍後位置。
阿蠻被李四交給更為專業的二哥李正來打基礎。
“冰湖周邊地形我半年前偵查過，南岸那片高地最適合紮營，視野開闊，背靠石坡，取水也方便。”
李昊將一卷更詳細的手繪地圖遞給趙子珊。
“知道了，姐夫。這地方正是之前清掃狗頭人部落的地區。”
趙子珊接過地圖塞入懷中，語氣乾脆。
她轉身，目光掃過隊伍，在李四身上略一停頓。
沒有多餘的囑咐，彷彿這隻是一次尋常的巡邏。
李四沖小姨點了點頭。
“出發！”
隊伍動了起來，沉默地沒入北方尚未完全蘇醒的荒野。
三十名“火羽”成員自動分成前、中、後三隊，前隊散開呈鬆散的偵察陣型，中隊護住輜重車隊，後隊負責殿後。
行動迅捷而有序，顯示出極高的戰術素養。
李四被安排在隊伍中段，緊跟著趙子珊。
他一邊走，一邊悄然將【真理之瞳】的感知維持在較低限度，如同張開的無形雷達，掃描著周圍百米範圍內的能量波動與生命痕跡。
腳下的凍土堅硬，荒草枯黃，遠處是起伏的灰褐色山巒輪廓。
空氣清冷乾燥，帶著荒原特有的寂寥與潛在的危險氣息。
大約行進了半時辰，天空完全放亮，一片不大的湖泊出現在前方。
這個時期還不是北地的霜凍期，湖泊並未上凍。反而一片生機盎然之色。
湖水在晨光下呈現一種沉靜的深藍色，岸邊植被相對豐茂，蘆葦叢生。
趙子珊所說的南岸高地，是一片突出湖麵、高出周圍數米的石質台地，頂部較為平坦，長著些低矮的灌木。
“就是這裏。”
趙子珊抬手，隊伍停下。她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老刀，帶你的人，扇形散開，清理台地，檢查有無洞穴、蛇窩。
趙虎，帶幾個人去湖邊取水點看看，注意水跡和糞便。其他人，原地警戒。”
火羽軍成員立刻行動，無聲卻高效。
李四注意到，他們檢查得極其仔細，不僅用眼睛看，還會用武器撥開草叢，俯身嗅聞地麵。
很快，老刀彙報安全訊息，隻發現了幾處小型嚙齒動物的痕跡。
趙虎則在湖邊淺水區發現了一些新鮮的爪印和幾片墨綠色的粗糙鱗片。
“是沼澤蜥蜴類的魔獸，看爪印大小，至少有三隻，可能是一家子。白天多半潛在深水區或泥沼裡，晚上可能上岸。”
趙子珊判斷道，
“先把營地核心區立起來。
老刀，帶你的人和十名後勤部隊，去那邊伐木，至少三十根。
其他人，清理場地，車隊卸貨！”
建設開始了。
沒有喧嘩，隻有工具與木材的碰撞聲，沉重的喘息聲和簡短的口令。
李四沒有被指派具體工作，
趙子珊似乎有意讓他觀察這一切的運作模式。
他便靜靜站在台地邊緣，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兵，迅速收集資源，同時有條不紊的將砍伐的原木插入地底，分割區域。
效率驚人。到午後，一個具備基本防禦功能和居住條件的營地雛形已然出現。
雖然粗糙，但結構合理，功能區劃清晰。
“覺得如何？”
趙子珊不知何時走到李四身邊，遞給他一塊硬餅。
“效率驚人很務實。”
李四接過餅，咬了一口，“選址考慮了防禦、視野和水源。木據雖然簡陋，但足以抵擋小型魔物和流矢。”
“眼力不錯。”趙子珊喝了口水，“在荒野，第一要務是活下去。
花哨沒用，結實、快、省力纔是關鍵。
同時你要明白我們相對那些老牌貴族，最缺少的其實是如同老刀，趙虎這樣的經驗豐富的中堅力量。
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她看向湖麵，眼神銳利接著說道：“營地有了，接下來，得讓周圍‘安靜’下來。那些蜥類魔獸，還有附近林子裏藏著的東西都要一一清理掉。”
......
下午，清理行動開始。
趙子珊將隊伍分成兩組。
一組十人，由老刀帶領，繼續加固營地，修建護欄建立建議瞭望塔。
另一組二十人，由她親自率領，包括李四小隊，負責清除已發現的威脅。
他們首先來到發現蜥類魔獸蹤跡的湖灣。
湖水幽深，蘆葦茂密。
趙子珊打了個手勢，幾名手持強弩和短弓的隊員悄無聲息地散開，佔據有利位置。
她則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皮囊，倒出些暗紅色的粉末，撒入下風口的湖水中。
“沸血粉，混合了幾種魔獸的乾血和刺激性的藥草，對水棲掠食者很有吸引力。”
她低聲對李四解釋。
粉末入水，緩緩散開。
片刻之後，靠近岸邊的水麵下，隱隱有暗影擾動。
突然，嘩啦一聲水響，一道近三米長、披著厚重墨綠鱗甲的猙獰身影猛地從蘆葦叢中撲出，張開佈滿錐形利齒的大嘴，咬向撒葯的位置！
沼澤蜥鱷！
幾乎在它露頭的瞬間，三支弩箭和兩根箭矢已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攢射而至！
噗噗噗！
箭頭深深釘入蜥鱷相對脆弱的頸側和眼眶，弩箭則狠狠紮進它的背甲縫隙。
蜥鱷發出沉悶痛苦的嘶吼，瘋狂扭動，拍打得水花四濺。
“它要潛水！別讓它回深水！”
趙子珊厲喝，身形已如獵豹般躥出。
手中細劍出鞘，劍光一閃，精準地刺入蜥鱷另一隻完好的眼睛，直貫腦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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