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和白小蟬收好憑證牌，隨著通過初步核驗的人流，湧向學府深處。
穿過一道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所謂落日，是一片極其廣闊的露天場地，地麵鋪著厚重的青灰色石板，此刻被劃分出數十個整齊的區塊，每個區塊中央都矗立著一座約三米高、結構複雜的銀白色金屬法陣基座，基座頂端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緩緩旋轉的透明水晶球。
法陣周圍，有全副武裝、氣息彪悍的學府守衛肅立，更有數位身著導師袍、神情嚴肅的法師或戰士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視著陸續進入各自區塊的考生。
“請各位考生，根據憑證牌編號末位，進入對應尾數的測試區域！排隊依次上前，進入‘真視法陣’範圍！不得喧嘩，不得推搡，違者取消資格！”
洪亮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響徹廣場。
李四的編號末位是五，白小蟬是四，兩人需進入不同區域。
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便各自分開，匯入相應的人群。
李四所在的“五”區，已有數百人排隊，隊伍前方，考生正一個個走向那座銀白色的“真視法陣”。
當考生踏入法陣基座周圍約五米範圍內時，頂端的透明水晶球便會灑下一片柔和的白光，將其全身籠罩。
白光持續大約十息，期間，水晶球內部會浮現出不同的顏色和光紋，旁邊的導師則會快速記錄，並高聲宣佈結果：
“骨齡十九，生命等級5級初段，魔力凝練度：普通。通過，下一項準備。”
“骨齡二十又一？超標！取消資格，帶離！”
“骨齡十七，生命等級波動異常，疑似服用特殊藥劑臨時提升，根基虛浮，凝練度：低劣。取消資格！”
“骨齡十八，生命等級4級頂峰？未達5級標準！取消資格！”
“骨齡十六，生命等級5級中段，魔力凝練度：良好。通過。”
宣佈聲清晰而冷酷，不帶絲毫感情。
通過的少年少女麵露喜色，匆匆走向廣場另一側通過者聚集的區域。
被取消資格的，則如遭雷擊，臉色慘白，有的試圖爭辯，立刻被如狼似虎的守衛架起，拖離現場，引起小範圍的騷動和低聲議論，但很快又恢復秩序。
李四安靜地觀察著。
這“真視法陣”顯然是一種複合型的精密探測魔法陣，不僅能精準檢測骨齡、真實生命等級，還能評估能量的“凝練度”。
凝練度分為“低劣”、“普通”、“良好”、“優秀”、“完美”等層次，反映了修鍊者根基的紮實程度和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水平。
很多靠著資源硬堆或走了捷徑的人，等級或許夠，但凝練度往往慘不忍睹，在真正的行家眼裏，不過是空架子。
黃昏學府將“凝練度良好”作為第一輪海選的隱形門檻之一，顯然是在篩選真正有潛力和紮實基礎的苗子。
隊伍緩緩前進。李四看到了形形色色的考生。有衣著華貴、滿臉傲氣的貴族子弟，在法陣光芒下卻顯露“普通”甚至“低劣”的凝練度，臉色鐵青地被淘汰。
有風塵僕僕、眼神堅毅的平民少年，憑藉紮實的“良好”凝練度驚險過關，激動得緊握雙拳。
也有神色沉穩、明顯年長幾歲、氣質成熟的“老考生”，他們大多步履平穩，對流程熟稔，通過時凝練度至少是“良好”，不少達到了“優秀”，引起旁人側目。
“怪不得復讀生錄取比例高。一次失敗，讓他們更清楚考覈標準和自身不足，針對性補強後，往往能在凝練度和實戰經驗上更勝一籌。”
李四心中瞭然。
約莫兩刻鐘後，輪到了李四。
他平靜地走到法陣範圍內。
柔和的白光灑落，將他全身包裹。瞬間，他感到一股奇異的波動掃過身體內外，彷彿連骨髓和魔力池的深處都被探照了一遍。
【真理之瞳】自動產生一絲微弱的抵抗，但被他壓下，任由探查。
水晶球內光芒流轉。先是穩定地呈現出代表“十七歲”的淺綠色光紋，接著，光芒加深，化為代表“6級”生命層次的深藍色，並且藍色濃鬱而純粹，顯示等級紮實，無虛浮。
最後，水晶球中心，一縷宛如實質的、內部彷彿有細碎星芒流轉的銀色光華亮起，並且越來越亮，幾乎要將整個水晶球映成一片璀璨的銀輝。
負責記錄和宣佈的是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清瘦的老法師導師。他原本平淡的目光，在接觸到那璀璨銀輝時，猛地一凝，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仔細看了看李四年輕的麵容，又低頭核對了什麼，這才清了清嗓子，用比之前稍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的聲音宣佈：
“骨齡十七，生命等級6級初段，魔力凝練度：優秀＋。通過！”
“優秀＋！接近完美？！”
“6級？這麼年輕的6級法師？”
“那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以前沒見過啊……”
周圍的考生中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議論聲，許多目光瞬間聚焦在李四身上，有羨慕，有驚訝，有探究，也有忌憚。
優秀＋級別的凝練度已屬罕見，接近完美，更是鳳毛麟角，這代表此人的根基紮實到令人髮指，對魔力的掌控精妙入微！
得到白露之前，李四的魔力濃度或者說魔力凝練度就達到了優秀級別，這幾個月經過刻苦冥想，加上兩隻元素小精靈的輔助，勉強達到了這一水平，若不是天河冥想法隻是白銀級的冥想法，達到更高階也不是不可能。
李四麵色如常，彷彿沒聽到那些議論，對那位多看了他兩眼的導師微微頷首，便邁步走向通過者區域。
他能感覺到，那位導師的目光一直跟隨了他幾步。
來到通過者區域，這裏聚集的人數已比外麵少了近半，但仍有數千之眾，氣氛明顯輕鬆了一些，通過者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流著，許多人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李四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站定，等待白小蟬。
沒過多久，他看到白小蟬的身影也從“四”區走了過來。少女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步伐穩健。她來到李四身邊，低聲道：“過了。6級中段戰士，鬥氣凝練度：良好。”
6級戰士其實算是最初級的門檻了，畢竟鬥氣呼吸法的修鍊本身就比冥想法簡單，鬥氣戰士的突破往往簡單明瞭。
“嗯。”
李四點點頭。白小蟬的鬥氣是他看著修鍊起來的，根基紮實，通過在意料之中。
李四也沒想白小嬋能夠考上，她的根基還是差上不少。
再加上，這1000名名額留個戰士的往往隻有100名，這不是歧視，這是基於事實。
一個成長起來的高階法師，麵對普通的高階戰士，就是一邊倒的碾壓。
這也是絕大部分高等學府的招生現狀，戰士學員竟成了稀有品。
隻有那些擁有強大天賦，能夠越級戰鬥的鬥氣側絕對天才才能成為頂級學府的正式學員。
當然戰士還有其他方法加入學府，這也是李四給白小蟬安排的路。
第一輪海選，持續了整整一日。
直到日頭西斜，廣場上的人才漸漸稀少。最終，超過十萬名報考者，經過這第一輪看似簡單粗暴的篩選，隻剩下約莫三萬人左右。
超過七成的人，倒在了這最初的門檻前，或因年齡、等級不符，或因凝練度不達標，或因作弊被識破。
黃昏學府的效率很高，傍晚時分，通過者的憑證牌背麵，便自動浮現出新的資訊：“初試通過。複試（筆試、實戰）於三日後舉行，地點：黃昏學府落日廣場。詳閱《考覈須知》。”
隨著人流散去，李四和白小蟬也離開了學府區域。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真正的競爭，三天後才開始。”李四望著手中微微發燙的憑證牌，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筆試考察理論基礎與知識廣度，實戰則是真刀真槍的較量。
這兩關，纔是區分平庸與優異、決定那不足十分之一錄取名額歸屬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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