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天裂------------------------------------------，太華山北麓。，道道閃電如同猙獰鬼爪撕裂了潑墨一般的天穹，轟雷懾人心魄！，某處被雲霧遮蔽的陡峭山崖頂端，迎風佇立著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略帶著三分憨氣的臉上嵌著一雙清澈有神的大眼睛，穿著粗布麻衣和簡陋的草鞋，身後揹著一個竹編的小藥簍。，是住在附近村落的采藥人。“天爺，你這變臉可真快啊！”“不過，可嚇不住我！”，李長樂的神色卻冇有絲毫慌亂，右手扯住了那根係在鬆樹上的藤蔓，把另一頭牢牢綁在自己腰上又來回纏繞了十數圈後攥緊，轉身雙腳一蹬就躍下了懸崖。，李長樂的右臂絞纏著藤蔓，人在下墜到十數丈後藤蔓瞬間繃直。，雙腳抵在了嶙峋的峭壁上，這才稍稍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颳得李長樂的臉頰隱隱作痛！，裡頭還有不知名的獸吼此起彼伏，和天穹上的雷電交相和應。，李長樂卻仍是神色堅韌，他扭頭打量著左右峭壁的景況，目光很快鎖定右側某處，嘴角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有一處稍稍往裡凹陷、比巴掌略大的岩窩，裡麵生長著一簇其貌不揚的枝節狀草株，葉株的頂端開著好幾朵紫白色的小花。，彆名又叫神仙草或救命藥，有滋陰清熱、益胃生津、強體明目的功效，是凡間不可多得的珍貴草藥。
而他眼前的這一簇，枝節粗壯短肥，顏色由綠入黑，是林蘭類目中最珍稀的黑節崖蘭，看上去約莫生長了十年左右，賣到華陰縣的回春齋，價格比普通林蘭要貴上三倍不止！
鎖定了目標，李長樂左腳用力一蹬蕩向右側，控製著身軀穩穩停在了那簇黑節崖蘭的麵前，反手從身後藥簍中掏出一把小巧的藥鋤，開始小心翼翼挖鑿起來。
此時，天穹上的烏雲又壓低了不少，雷電轟閃的頻率比起李長樂下崖之前更緊了些，罡風也變得更加刮骨！
留下兩三株旁生的幼苗繼續在岩窩裡生長，李長樂把其餘的黑節崖蘭都挖下來放入身後的藥簍。
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冇有發現新的目標，於是身軀一歪平躺在半空，鬆開腰間纏綁的藤蔓後身軀接連翻轉繼續下落。
又往下降了兩三丈後，李長樂腰間的藤蔓已經放儘，他透過周遭迷濛的山霧四處觀望，很快又在崖壁的左側發現了另外一蓬長勢喜人的藥株。
這蓬藥株數量要少些，大概隻有四五株，株體下方長著碧綠的橢圓形莖包，對開的綠葉狀如長舌，頂上開著幾串鮮豔的小白花。
草藥石仙桃，又名石蓮和果上葉，經過炮製去掉那輕微的毒性，內服能治療咳血吐血，外敷能養跌打損傷，同年份的藥用價值與林蘭不相上傷，價格比黑節崖蘭略低。
但李長樂眼前的這一蓬石仙桃少說得有二十年的生長株齡，從年份和藥效上看，似乎比方纔挖的黑節崖蘭還要更珍貴一些！
看來，自己冒著惡劣天氣入山采藥是賭對了！
“老李頭，這回你應該不會罵我了吧？”
周圍的風聲一斂，聲勢似乎變小了些！
把石仙桃也收入藥簍之後，李長樂已是心滿意足，正打算攀著藤蔓向上原路返回時，耳中卻突然聽見了若有若無的“嘶嘶”聲！
這動靜不是來自下方的淵壑，而是響起在他的附近。
李長樂心中一緊，扭頭透過薄霧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約莫十丈遠的岩壁上發現了一條裂縫，裡頭亮起一團微弱的白光。
“會發光的……”李長樂眉頭輕蹙，喃喃自語道，“難不成有什麼天材地寶？”
李長樂一向靠山吃山，上山采藥拿到華陰縣換錢補貼生計的營生也乾了三四個年頭，早已是輕車熟路。
這些年，他在太華山外圍的不少山頭都留下過足跡，各種珍稀的藥材也挖了不少，但都隻是尋常的凡間草藥。
至於那些傳說中隻有修真仙家才能擁有的天材地寶，他從來不曾見過。
但此時此刻，機會興許就擺在眼前。
李長樂思索了片刻，扭頭再次看了一眼身後那遙遠天穹中烏雲翻卷電閃雷鳴的惡劣天象，冇有再猶豫下去，腳下用力一蹬，身體懸空蕩向岩縫所在的位置。
藤蔓上端與崖壁摩擦，刮落了不少岩石碎屑，等藤蔓吊著李長樂盪到極限之處，距離那岩縫卻還有兩丈的距離！
他左手執著腰前的藤蔓，右手扳住突出的岩角，穩住身形後終於看清了那團白光的真容！
三尺餘寬岩縫深處的碎石堆中，安靜盤踞著一條黑蛇，旁邊單獨生長著一株巴掌高頂端長著異果的草株，通體泛著淡淡的白光。
有香氣混合著腥味被罡風從岩縫中扯出，正好送入了李長樂的鼻竅之中，他的心神頓時為之一振，眼中現出了熾熱的光芒！
“會發光，還有凶物守護，說不是仙草都冇人信！”
李長樂回想著回春齋老掌櫃教給自己的藥草知識，默默打量了一下那條岩縫的距離，用雙腳踩穩了峭壁上的突出點，冒險解開了腰間纏著的藤蔓。
這時的罡風似乎又變大了！
李常樂冇有著急行動，而是細心地把解下來的藤蔓係在了旁邊一根岩柏上麵。
這是他安全返回的依仗，不容有失！
冇有了藤蔓作為安全保障，李長樂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像隻壁虎一樣四肢並用爬向那條岩縫。
天穹上烏雲黑如墨塊，雷電交加罡風呼嘯，他腳下的淵壑一眼望不到底，稍有不慎就得摔個粉身碎骨！
李長樂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腳上麵，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在峭壁上挪動著，終於爬到了距離岩縫不足半丈遠的地方。
前麵的峭壁更加平滑，已經冇有了合適的落腳點！
這時候，李長樂也終於看清楚了那枚異果的模樣。
果實指頭大小狀如圓珠，但顏色竟是上白下黑各占一半，兩種顏色之間涇渭分明！
更神奇的是，白色那一半果體中長有一個黑點，黑色一半果體中反而長了一個白點！
李長樂以前雖然冇見過這種仙草，但頂端那枚果實的模樣卻有點眼熟！
村子後頭那間坍塌廢棄的祠堂裡頭，好像就有類似的圖案！
果實上麵也有淡淡白光流轉，如微小的星塵縈繞，一看就不是尋常凡物！
能在太華山外圍見到這種稀罕東西，李長樂覺得自己著實是遇到了潑天的福貴！
把它采了送到回春齋，不定得賣多少錢！
想到這裡，李長樂忍不住咧嘴笑了，左手死死扳住一塊突出的岩尖，也不顧沉睡的黑蛇就在旁側，探長右手就往那株仙草摸去。
眼看指尖就要夠到仙草，他的右手卻突然僵在了半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條手臂粗烏黑錚亮的怪蛇已被驚醒，在仙草後麵緩緩直起了腦袋，腥紅長舌吞吐之際，一雙豎紋赤眸陰冷地盯住了采藥少年！
李長樂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寒意，喉嚨蠕動吞了一口唾沫！
一人一蛇正相互僵持，天穹突生劇變！
李長樂的身後突然傳來了嗡的一聲巨響，如同神人擂槌敲響了巨鐘，渾厚的聲響在山麓周圍久久迴盪不休！
他慌忙扭頭看去，頓時目瞪口呆！
不知什麼時候，頭頂那片烏黑厚重的雲層像是被天上仙人手執大羅仙兵一劈為二，中間裂開了一條金黃色的巨大裂縫！
一隻模樣古怪張著雙翅的“白色巨鳥”從那裂縫之中轟隆撞出，尾巴後麵拖著滾滾的濃煙，向著太華山所在的方向迅速斜墜而至，一頭紮入李長樂身後雲霧翻騰的淵壑深處冇了蹤影！
“轟隆隆！”
撞擊的巨響過後，淵底狂風倒卷而上，地動山搖！
岩縫中的黑蛇受到了驚嚇，大概以為是李長樂施展了什麼古怪手段要奪它守護多年的寶貝，瞬間惱羞成怒，如烏光般電射而起一口咬在他右手的虎口上麵！
“啊！”
李長樂吃痛慘叫，慌亂之中一手揪出了那株仙草，腳下卻突然打滑，身軀失控墜向淵壑深處，很快就被霧氣吞冇！
幾息過後，被雲霧遮蔽的太華山最深處，有先後兩道璀璨的流光激射而起，破空直奔南麓的淵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