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辰躬身謝恩的瞬間，嘴角的笑意再也抑製不住。
“你這小子，”楚風烈見他這副模樣，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點了點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無奈，“不過是一樁婚事，便樂得找不著北了？
一個女人而已，值得你這般喜形於色？”
楚逸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收斂了幾分，躬身道：“皇爺爺教訓的是。”
楚風烈的語氣驟然變得凝重，“你要記住，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以家國為重！
你身負大楚安危，日後更是要執掌大權、安定天下的人，萬萬不可被兒女私情絆住了手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禦書房內懸掛的“天下太平”匾額，語氣中帶著一絲身為皇室的無奈與滄桑：“咱們皇家，本就冇有尋常人家的兒女情長。
你的終身大事，從來都不隻是你個人的私事，更是關乎朝堂格局、世家平衡的大事。
柳如曦是個好姑娘，朕不反對你對她有心，但你要拎得清輕重，絕不能因為她，或是因為柳家，便在原則上有所退讓，更不能讓這份情愫，影響了你整頓世家、震懾外敵的決心。”
楚逸辰心中一凜，連忙垂首應道：“臣孫謹記皇爺爺教誨。”
他心中明鏡似的，楚風烈的話並非無情，而是曆經朝堂風雨的肺腑之言。
這個時代，男尊女卑的觀念根深蒂固，皇室子弟的婚姻更是往往與政治捆綁，純粹的感情本就是奢望。
他冇有去反駁，也無需反駁，他對柳如曦的感情他自己最清楚。。
楚風烈見他垂首恭順，以為他真的聽進了心裡，神色稍緩道：“行了，兒女情長的事你心中有數就行。
對了，你和柳家聯姻後，你準備怎麼對付其餘的世家？”
楚逸辰道：“回皇爺爺，臣孫目前已有大致方向。如今柳家已然與我們結盟，柳家會全麵配合臣孫的計劃，臣孫準備先從商賈之道入手，斷了四大世家的財路。
四大世家之所以能在朝堂內外呼風喚雨，根基便在於其龐大的產業版圖。這些產業為他們源源不斷地提供財富，支撐著他們豢養私兵、拉攏官員、收買人心。
隻要斷了這些世家的財路，那麼他們的實力自然而然就會被瓦解。
同時，臣孫已下令南陵城那邊著手對百姓進行開智。一旦百姓覺醒，四大世家失去了民心基礎，其盤剝壓榨的行徑便難以維繫。
隻不過，開智百姓是長久之計，對付四大世家也非一日之功，還需看後續成效慢慢推進。”
楚風烈聽著他條理清晰的計劃，手指輕輕敲擊著禦案，眉頭微蹙：“你這計劃雖穩妥，但若是四大世家被逼急了，狗急跳牆起兵造反，該如何是好？”
“皇爺爺，說實話，臣孫巴不得他們造反。”楚逸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四大世家盤根錯節，若是一個個慢慢清理，耗時耗力，還容易打草驚蛇，讓他們轉移財富、隱匿勢力。
可若是他們主動造反，那便是師出有名，我們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朝廷大軍，將他們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卻更多的是果決：“以朝廷如今的軍事實力，想要鎮壓四大世家的叛亂，並非難事。
唯一讓人顧慮的，便是戰火四起，會苦了沿途的百姓，讓他們流離失所、飽受戰亂之苦。但若是為了大楚的長治久安，這短暫的犧牲，是值得的。”
楚風烈盯著楚逸辰看了良久，見他神色坦然，眼神中滿是自信與決絕，不似虛言，最終輕輕搖了搖頭，歎道：“罷了，既然你心中已有定計，朕便不再多言。
這些事情，便全權交給你處理，你需要什麼，儘管跟朕開口，朕會全力支援你。”
楚逸辰道：“那臣孫先謝過皇爺爺了，有皇爺爺的支援，臣孫更有信心對付四大世家。”
楚風烈聽後微微一笑道：“好了，皇爺爺還不需要你來拍馬屁。”
隨後楚風烈的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話鋒一轉：“對了，逸辰，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如今朝堂上，不少官員對你頗有微詞，尤其是四大世家的人，他們聯合了不少依附於他們的文官武將，頻頻向朕進讒言。”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們說你擁兵自重，手握幽冥軍這等精銳，卻遲遲不肯交兵權，意圖不軌；
說你在江南整頓世家時，草菅人命，屠戮柳家旁支與反對你的勢力，手段太過狠辣；
還說你結黨營私，與柳家聯姻，實則是想培植自己的勢力，架空皇權，甚至有謀反之心。”
楚逸辰聞言，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寒芒。他冇想到，四大世家竟然如此不擇手段，為了打壓自己，竟然編造出這般顛倒黑白的謊言。
“更讓朕憂心的是，”楚風烈繼續說道，“你的兩個哥哥，楚懷瑜和楚懷謹，最近與四大世家走得頗近。”
他看著楚逸辰，語氣沉重：“朕知道，你與他們兄弟情誼淡薄，當年他們對你母親和你也多有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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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四大世家刻意拉攏他們，無非是想利用他們的皇子身份，給你製造麻煩，甚至想扶持他們中的一人，來對抗你。
朕雖是一國之君，但朝堂之上派係林立，朕也不能一意孤行。
你行事一定要多加留意，千萬不要讓有心人抓住把柄，否則到時候，朕想要保你，也會頗為為難。”
說罷，楚風烈從禦書案的一堆奏摺中，抽出厚厚一疊，遞向楚逸辰：“你自己看看吧，這些都是最近彈劾你的奏摺，裡邊的內容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楚逸辰伸手接過奏摺，他隨意抽出幾本翻開，隻見上麵的字跡各異，內容卻如出一轍，全是針對他的誣陷之詞。
“武安王楚逸辰，手握重兵，驕橫跋扈，在江南肆意屠戮世家子弟，死者逾百，血流成河，百姓惶惶不可終日，實為大楚之禍根……”
“楚逸辰與柳家勾結，意圖壟斷江南經濟，中飽私囊，其在南陵城開設工坊，實則是在暗中打造兵器，訓練私兵，謀反之心昭然若揭……”
這些奏摺，字字句句都是無中生有，顛倒黑白，將他塑造成了一個草菅人命、結黨營私、沉迷女色、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
楚逸辰越看，心中越是冷笑，這些人為了扳倒自己，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看了一會後，將奏摺輕輕放回禦書案上，抬眼看向楚風烈，語氣平靜地問道：“皇爺爺，您相信這上邊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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