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黃風來了,快躲啊王爺!”黑豹見楚逸辰還在觀望著黃風,嚇得一個箭步來到楚逸辰身前,拖著楚逸辰便往戰壕裡跑去。
兩人剛進入戰壕的瞬間,一股鋪天蓋地的狂風,夾雜著密密麻麻的沙礫和碎石,猛地席捲而來!
“砰砰砰!”
狂風裹挾著碎石,狠狠砸在戰壕的邊緣,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有些拳頭大小的石頭,甚至直接越過戰壕的邊緣,砸在將士們的身上、頭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將士們紛紛低下頭,緊緊蜷縮在戰壕裡,將身體儘可能地縮成一團。
漫天的黃沙如同憤怒的野獸,瘋狂地衝擊著大地,衝擊著山坡,衝擊著戰壕。狂風呼嘯的聲音,如同鬼哭狼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沙礫打在身上,像是無數根細針在紮,疼得人齜牙咧嘴。
視野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到呼嘯的風聲,沙石撞擊的聲響,還有戰馬不安的嘶鳴聲。
楚逸辰緊緊靠在戰壕的內壁上,雙腿死死蹬著地麵,抵禦著狂風的拉扯。
狂風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想要將他從戰壕裡拽出去,他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沙礫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臉上、手上,生疼生疼的。他緊緊咬著牙,心中暗自祈禱著:風快點停吧,快點停吧!
戰壕裡的將士們,個個都閉著眼睛,低著頭,任由風沙打在自己的身上。
他們隻能一邊死死拽著戰馬的韁繩,一邊不斷地安撫著受驚的戰馬,生怕戰馬掙脫韁繩,衝出戰壕。
有些戰馬實在太過驚慌,不斷地掙紮著,想要掙脫韁繩。將士們隻能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拽著韁繩,任憑戰馬的蹄子踢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肯鬆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這場黃風,彷彿冇有儘頭一般,瘋狂地肆虐著。
將士們的身體越來越僵硬,手臂越來越痠痛。
沙礫鑽進了他們的衣領、袖口,甚至鑽進了鎧甲的縫隙裡,磨得皮膚火辣辣地疼。可冇有人敢動彈一下,隻能咬牙堅持著。
兩個多時辰後,狂風的呼嘯聲漸漸減弱,砸在身上的沙礫也越來越少。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鋪天蓋地的黃沙,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天地間,終於恢複了一絲光亮。
楚逸辰緩緩抬起頭,摘下臉上的麵具,扯掉捂住口鼻的布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依舊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卻比之前清新了不少。
他抬頭望去,隻見天空依舊昏黃,地上鋪滿了厚厚的黃沙,連那座小山包,都被黃沙掩埋了半截。整個荒漠,都變成了一片黃色的海洋,一片狼藉。
“咳咳咳……”
戰壕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將士們紛紛摘下麵具,扯掉布條,揉著酸澀的眼睛,緩緩從戰壕裡爬了出來。
一個個灰頭土臉,像是剛從土裡鑽出來一般。頭髮上、臉上、身上,都沾滿了黃沙,連軟甲的縫隙裡,都塞滿了沙礫。
戰馬們也紛紛抬起頭,甩了甩頭上的黃沙,發出低沉的嘶鳴聲。
有些戰馬,因為受驚過度,依舊渾身顫抖;
有些戰馬,身上被碎石砸出了一道道血痕,正不停地甩著尾巴,驅趕著身上的沙礫。
楚逸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陣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所有人聽令!立刻清點損失!”
將士們不敢怠慢,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先是檢查自己的戰馬,然後互相檢查同伴的傷勢。
很快,許虎便快步走到楚逸辰的麵前,臉上滿是凝重,躬身道:“王爺,清點完畢了。
此次黃風,我們損失了近千匹戰馬,其中三百多匹戰馬因驚嚇逃走,下落不明;六百多匹被碎石砸傷,其中一百多匹傷勢過重,恐怕已經救不活了。
另外我們還有十幾名士兵受了輕傷,都是被碎石砸傷的,並無大礙。”
“近千匹戰馬……”
楚逸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意湧上心頭。
這些戰馬,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良駒,跟隨幽冥大軍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
如今,卻折損在了這場黃風裡。而且,近千匹戰馬的損失,對於大軍的機動性來說,也是個影響。
可他也知道,在這樣的天災麵前,能有這樣的損失,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至少,將士們的傷亡極小。
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沉重道:“受傷的士兵,立刻讓軍醫救治。
另外家抓緊時間休整,補充水分和乾糧。今晚,我們就在戰壕裡休整一夜。”
“是,王爺!”許虎沉聲應道。
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受傷的士兵被攙扶到一旁,軍醫迅速拿出金瘡藥,為他們包紮傷口。
死去的戰馬,被將士們合力拖到遠處,挖了一個大坑,就地掩埋。
其餘的將士,則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囊和乾糧,坐在戰壕邊,開始補充體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水囊裡的水,已經變得溫熱,還帶著一絲土腥味。可將士們卻喝得津津有味,每一口都喝得格外珍惜。
這一夜,幽冥大軍就在戰壕裡休整。
夜色漸濃,荒漠的夜晚格外寒冷。將士們生起篝火,圍坐在篝火旁,互相擦拭著鎧甲上的沙礫,修理著破損的裝備。戰馬們則被拴在一旁,低頭啃食著隨身攜帶的草料。
楚逸辰坐在篝火旁,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眉頭緊緊皺著。
天門關的局勢,越來越危急了。這場黃風,耽誤了他們不少時間。他不知道,衛山將軍和天門關的軍民,還能堅持多久。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楚逸辰便下令大軍繼續出發。
經過一夜的休整,將士們的精神好了不少。雖然損失了不少戰馬,可每個人的眼神依舊堅定。他們騎著戰馬,踏著厚厚的黃沙,繼續向著天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天後,在距離楚逸辰他們兩百裡外的天門關內,卻是一片人間煉獄。
天門關的城牆,早已千瘡百孔。原本堅固的城磚,早已被鮮血浸透成黑褐色。城頭上,到處都是斷箭和碎石,還有乾涸的血跡。
衛山拄著一把滿是缺口的長刀,站在城頭的最高處。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鎧甲,鎧甲上佈滿了刀痕和箭孔,沾滿了鮮血和塵土。
臉上佈滿了灰塵和血汙,眼神裡佈滿了血絲,嘴脣乾裂得如同枯樹皮一般。
他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西戎大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依舊不停地對著身旁的士兵和百姓下達著命令。
“快!將那些石頭搬到城頭上來!”
“還有那些滾木,都給我抬過來!”
“誓死守衛天門關!絕對不能讓西戎狗進來!”
喜歡大楚風雲傳請大家收藏:()大楚風雲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