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曜空
堂前。
恆光此時已然完全復甦,歷經歲月,這柄古代靈劍終於一現鋒芒,漫天金赤之火燃燒,衝破星圖,許玄默默感知,隻覺這柄靈劍起碼是紫府中品,還是歷經磨損所致,若是完整,當是上品等階。
他看向前方的空了道人,目光停在對方手中的辰河上,現在手中有紫府靈劍,但也僅能自保,若是讓他將空了斬殺,取回辰河,那就要麵對整座紫府大陣,不是築基能抵擋的。
空了目光幽幽,似乎恢復一點神智,手中辰河劍鳴不止,同恆光有所呼應,自許玄後方的堂中,迅速飛遁出一道星光,落於辰河之上。
「辰河的精粹。」
許玄握緊手中靈劍,若是辰河也復甦,空了執劍殺來,情況就極為不妙。
「是【宙相金】,乃是真君追索奉玄古蹟,自大週一處舊宮中尋來,天辰圭也是這來歷,相傳都是天毒跨界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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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光自靈劍上顯化而出,身形更為凝實,得了這柄靈劍滋養,他的境界瞬間提高到築基後期,身上靈火更加凝練。
許玄凝神看向空了,見辰河劍上星光流轉,顯得虛幻不定,這柄古劍的氣勢反而逐漸跌落,直到最後,全無波動,好似不存在一般。
漫天星光湧動,三垣二十八宿顯化,一方星圖自天而降下,【靈憲天星圖】,這件靈器此時舒展開來,配合整座府邸的紫府大陣,徹底隔離太虛。
即便是天陀,此時也觀測不到外界情況,重重星光變化,按天軌行進,空了道人立身星光之下,身上血跡傷痕漸漸褪去。
他眼神清明不少,那張蒼老的臉轉來,看向許玄,緩緩開口。
「你是溫扶風的弟子?」
「正是,晚輩許玄。」
許玄朗聲回道,心中驚疑,不知此時到底是不是空了在和自己說話。
「上來一談。」
空了聲音低沉,周身那條幽暗天河再度顯化,一端連入上方星圖,星光摻雜在天河之中,一方青木靈槎顯化,灰氣迷濛。
『這是【泛星槎】,看來就是空劍的正統了』
許玄輕呼一氣,此時駕雷落入那方靈槎之上,空了麵無表情,將辰河祭出,化作一道星光,牽引這方靈槎,向著天上星圖而去。
「前輩,這是要做何?」
許玄麵色一沉,低低問道。
「帶你去看看,昔年真君是如何去往天外的。」
空了聲音滯澀,好似樹皮刮擦,落在許玄耳中卻似雷鳴一般,此時看向上方,見天星轉動,丙火衝激,二人的身形轉瞬便進入這卷星圖之中。
星槎泛於天河之上,四周是閃爍的諸星,許玄心有所感,如今是在【靈憲天星圖】內,而非真正的星空。
向上看去,遙遙可見北鬥諸星,七現二隱,南天忽有赤色星辰奔行而來,光明無限,攜著萬道金赤之火,直入北鬥,落於搖光的右弼之中,轉瞬不見。
「此為【恆儀犯鬥】,恆光尊位上應之星,為【恆儀】,古代太陽有三輔星,分應丙、離、真三道,【恆儀】便是其中之一。」
「此星在時,世間日長夜短,天光落地成火,無需燃薪,便生無窮光明。」
空了的神色有些感慨,語氣悠悠,看向上方的北鬥諸星。
「你修行雷道,北鬥前四顆星辰為「神雷」,後四顆為「震雷」,應當知曉?」
「晚輩明白。」
許玄此時心中漸漸生出些猜測來,卻不敢輕言,就是天陀此時也閉口,至於溫光,自此入了星圖,這火靈便再無聲息,不知為何。
「北鬥七現二隱,雷宮在時,左輔右弼,可是對應社雷金位,以司神震。」
空了眼中漸有幽藍星光湧出,伴隨著他的聲音響起,許玄的氣海漸漸透明,銀白劫池緩緩轉動,雷光藏伏其中。
「你可知,【恆儀】借之離去的右弼星,古稱為何?」
空了聲音低低,許玄卻是心中一沉,看向上方北鬥諸星,低低道:
「【天蓬】。」
到這一刻,他不由生出悚然之感,卻見麵前的空了道人此時法軀迅速消解,化為一團星光,披著那銀灰道袍,氣息不斷攀升,遠遠超過築基等階。
辰河發出悠長的劍鳴之聲,四周有諸曜、星軌、天河等象顯化,那團星光凝聚成的人形緩緩開口:
「猜到我是誰了?」
許玄此時鄭重行禮,神色肅穆,沉聲道:
「見過曜空真人。」
「不必多禮。」
那團星光在銀袍中湧動不息,曜空的本音顯出,是清亮的青年聲音。
「可惜,等了這些年,正確的時間,卻來了錯誤的人。」
星光湧動不息,許玄此時同麵前這位真人對坐,他似乎看到諸多虛幻的光陰變化之景,在身旁流逝。
「你為何不是【奉玄】?」
許玄沉默少時,卻隻低低迴道:
「若真是【奉玄】劍道所出,此時弟子怕是已經亡於他人之手。」
曜空此時嘆了一氣,周邊光陰變化的景象停滯,招來辰河,輕撫劍身。
「這些年的事情,辰河已經告知我,至於你,有自己的緣法,也是好事。」
言畢,曜空招手,將恆光取來,同辰河並列。
「這兩柄靈劍,我要取走,送入北鬥,交予真君,暫不能予你。」
許玄心中卻冇什麼惋惜,反而覺得輕鬆不少,若真要他來處理這兩柄靈劍,無疑於小兒持金過鬨市,以築基的修為根本留不住。
「敢問真人,真君如今」
許玄的話還未說完,便見曜空搖頭,沉聲道:
「恆光確實是無人在位,但真君仍在,當年祂雖號稱誅魔身隕,但箇中謀劃,不是這般簡單。」
「大人以【恆儀犯鬥】為代價,捨棄金位,沿著天蓬仙君留下的道路,遁入界外,這兩柄靈劍,按照昔日的推算,本應是位奉玄劍脈的人來送回。」
「如今卻是你來。」
曜空聲音感慨,此時緩緩說道:
「縱然和推算不對,但你能走到這一步,已經足夠。」
許玄默默聽著,此時心中有無窮多的疑問,都欲問向這位昔年大蜀的真人,這中間隔了多久時光了?到底有何種謀劃?
「我是曜空初成神通時留下的殘影,借著宙光的神妙,保留至今,以待後事,昔年赤明府落,我隱有感應,隻覺我這處府邸也藏不了多久,如今果然被人開啟。」
「敢問真人,您和赤明祖師,如今可還」
許玄有些不知如何措辭,卻見星光匯聚成的人形隻是揮了揮手,嘆道:
「早死了,不用惦記。」
曜空輕笑幾聲,似是在自嘲,低低道:
「我本想告知你多一些事情,尤其是大蜀的舊事,可是你我如今都太弱,有些事情,一旦知道,後果就不是築基能擔得起的。」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隻要不涉及大蜀,我都可談一談,時間可不多了。」
許玄此時神色一沉,隻道:
「弟子當初修行雷法,可是和【恆明犯鬥】有牽連?」
「有一部分,畢竟二星交匯,又是撞上了天蓬仙君賜名的星辰,冥冥中說不定有些緣由,但卻不是主因,我看,你不如多去北海看看」
曜空聲音壓低幾分,似乎有些忌憚,許玄卻是心念一轉,立即想到諸多人物來,包括震雷的兩位真君,尤其是尊位的上洊真君,和自己體內的仙籙似乎有些牽連。
許玄看向前方,卻見曜空的身影越發虛幻,身旁靜靜懸著兩柄靈劍,他明白時間不多了,便抓緊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真君,為何要棄了金位,前往宙光長河之中?」
他眼神堅定,看向前方的星光人形,曜空沉默少時,隻低低道:
「去尋人。」
「不知是哪位?」
「奉玄宮,第一代宮主,玄炁九顯之一,那位劍仙。」
許玄心中一沉,卻見曜空真人起身,星光凝成的法軀越發虛幻,兩柄靈劍環繞周身,此時聲音感慨,低低道:
「你很不錯,若在昔年,也無愧掌門之位,師兄若見此,必會心喜。」
「天辰圭本來就是留給別人的,你大可拿出,多為自己道途謀些利,成就紫府最為重要,其他都是一場空。」
「諸家仙道,太真、扶塵,都不可信,至於太平山,呂家可來往,慶氏卻要防備。」
「溫光來歷不凡,是昔年真君出手點化,他身上雖有太真的手段,可你不必憂心,放心用著就是。」
「早成紫府,纔算撥雲見日。」
曜空的身形緩緩消散,化為一團純粹的星光,攜著兩柄靈劍奔天而去,指向北鬥。
「空劍,大赤,本為一家,且謹記著。」
北鬥右弼星明,兩柄靈劍遁入茫茫太虛,轉瞬不見,許玄自這漫天星光中跌落下來,【靈憲天星圖】抖動,他重歸府邸,卻見空了道人的屍首已然不見。
這座府邸的紫府大陣開始崩解,茫茫金風自太虛中捲起,將許玄托舉而起,一位臉上含笑的金衣青年此時正等著他。
金風湧動不息,許玄默默感知,清氣仍忽悠著自己心神,隻暗暗罵道。
『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