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賢野。
太虛之中,許玄獨立,站在一片銀色雷雲之上,手中則翻閱著兩篇秘信。
門中先後傳了兩次信,都是派空空兒奔走數日來的此處。第一次自然是關於多寶的事情,已經被許玄轉告給了天璃。
他不過是搭個線,本身是不願意深入摻和其中的,現在就看天藕做了什麼準備。
許玄更多關心的卻是奉玄劍脈的事情,多寶既然給出了承諾,那倒是可以讓許明去參修這一脈劍術了。他自己倒也參詳過,對於龍身那邊啟發更大,於他人身卻有些相悖。
《奉玄劍典》之**有經文六篇,為【南華養劍術】、【閡辟劍解直指】、【逍遙遊】、【心齋】、【夢蝶】和【南華觀玄所得】。
其中【南華養劍術】、【閡辟劍解直指】都是講述如何修行運用悉意的法門,真正的劍術卻在那一篇【逍遙遊】中。
正好他昔年從越絕書中得過此篇,就是拿出來也能解釋來曆,大可讓明兒去參詳!
“劍烝在命,劍意在性,恐怕是要配合衝舉飛昇之道才最合適..”
他此時翻了翻那篇【逍遙遊】,內裡所述乃是陰陽離決之劍術,極重意境,恐怕就是奉玄劍脈的特點。相比之下,越絕劍術對於劍意卻冇這般高要求,更注重禦劍,在飛劍之術上走的更遠!
“龍身也可參詳這逍遙遊,繼續完善那一道奇恒之劍!”
他目光深沉,卻是想起了信中所述的那一位計姓的真人,乃是劍祖之血,身負道傷。
“多寶竟然有這般人物,不過..聽聞這位劍祖昔日在崑崙修道,不知道統還存不存世?”許玄可是還記得他觀察原始之門所見,其中最為特殊的就是這位大人,斬開過這一扇門戶,實在是難以想象的大神通!
“恐怕已經絕了。”
天陀這時候卻潑起了冷水,打消了許玄的心思。
“這原初劍道太過恐怖,不是能夠修行的,單單是存在於世,就會將整片天地斬開。”
許玄歎了一氣,轉而看向手中另一封秘信,乃是關於太玄的事情。
“太玄山已重回我門之手,就是這華陰,怎撞了上來?”
他倒是記得這雲鶴真人杜少司,當初龍身在青葉空天之中逼退過此人一次,那時就覺得對方是個腦子拎不清的,不想如今又來惹事。
“也不知那位餘歲大真人是何意?”
許玄倒是不怕華陰一道,顧及的是樓觀,畢競樓觀和華陰曆來交好。若是本門和華陰大動乾戈,把樓觀道夾在中間,倒是讓關詮真人犯難了。
這事情先交給霄聞處置,先看一看,若是再有什麼衝突,他等到戰事停了,就親自去拜訪一趟華陰!“華陰是何等道統?”
他心神一動,問及天陀,正好探一探這家的底細。
“你這說的就廣了,此山古代是西嶽,涉及的道統極多,不少真君都在此處設立過道場,但真的要說.基本都和少陰有些聯絡。”
天陀也有些不確定,隻道:
“不過這餘歲既然是化水圓滿的人物,似乎又獨立在樂欲和普度之外,那就應該和太恩真君所立的玄牝大道關係不近。眼下除非讓我去這華陰一趟,否則還真猜不出來。”
許玄正在思慮,卻見周邊銀雷一閃,一青衣男子已經來了此地。
“師尊,北陰大真人要商定開戰之事,請您前去。”
柳行芳神色凝重,隻道:
“距離出兵不遠了,前些日子已經遣不少天兵探路,一直到了那神宣嶺前!”
“又要出兵”
許玄聲音略沉,心中卻有計較,如今要想攻入遼都,先要把護在外麵的白蓮山打破,否則被重重淨土阻攔,難能行走。
如今大賢野和白蓮山之間,大致還有三重地界,先是阻隔在前的【神宣嶺】,後為【萬青山】,最後則是擋在白蓮山前的【牝女河】!
許玄若有所思,將目光轉向了柳行芳身上,略略一觀,有些驚奇:
“【先天一氣雷火】你修成了?”
他看的不錯,對方內景之中已有了一處天洞,雷火流轉,混為一體,散著一股驚人氣機。
“弟子用戰功換了一道神雷,乃是玄樞道統所留,名為【天樞上吳神雷】,十分厲害,正好配合那一道丁火。”
柳行芳目光炯炯,繼續說道:
“更兼,弟子自覺修行雷法能快上不少”
他的意思很是明顯,所指的正是那一道【劫法自來】的篆文,可以溝通雷宮,降下神妙。
許玄聞言,笑容有些止住了,他可是知曉這篆文的真實性質,乃是一道溝通【清微總樞】的信物。柳行芳這一道法術與其說是自己修成的,不如說是感應到了清微總樞,正好調動來了對應的神妙,不太費力就成了這法術。
“那位丁火真君不曾阻攔?池判斷的標準是什麼?’
許玄如今掌握了一道太易神機,也可感應雷宮架構,但卻無法連上那一道清微總樞,隻能感應另一道太始萬劫。
他隻待日後同行芳談一談此事,眼下倒是不必講了。
“【太初序】所需的氣已經備好,你若是【司天劫】圓滿,便可準備修行了。最低也要兩道神通,才能在這戰場之中自保!”
許玄囑咐一番,便同柳行芳一道朝著遠處的宏偉戰船行去,遙遙可見不少神通光彩在周邊閃爍,應是諸位真人在商議戰事。
經曆過獅子音的衝擊,大多紫府也纔是剛剛養好傷,有些氣機還不圓滿。
甚至那位威華真人由於傷勢過重,至今還不能出來走動,對於雷部力量是極大削弱。
天毒山的元蛋被俘,也是個壞訊息,那拓跋厥已經被視為和次座一級的威脅,需要時刻派人盯著。除去幾位大真人,剩下的紫府都到了此處,便見空中便有青黑色的殆雲翻滾變化,從中走出一位身披黑袍的老修。
北陰氣勢威嚴,掃視此間,沉聲道:
“神宣嶺已為淨土覆蓋,多見黑火魔氣,想來是刹魔淨土的次座【至魔牙】,觀其氣象,已登蓮台。”下方的諸位真人卻多有異色,最終還是一位身著靛藍道袍的男子踏出,手中悠悠扇著一蒼色羽扇,眼神淡然,笑著問道:
“上麵可有應對之法?總不能每次都讓我等用性命去瞠!這九位次座都有登入蓮台之能,還怎麼打?”此人正是太平山的澶衛真人,修行坎水,兩道神通,司掌水部。
北陰歎了一氣,此時卻是退至一旁,讓出位置,便見寶船上有硃紅色的離火光輝湧動而出,顯出一位身形富態的王爺來。
此人一身離火氣機頗為強橫,已是紫府後期,修的卻是古離火,不顯暴烈,反而像是受過調和一般。禮山王,宋明禮。
“澶衛道友,我知你山的慶悅真人隕落,你心不滿。”
這位親王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上麵自然有應對之法,道友卻不必擔心。如今東邊海域的事情平了,本王親自來此,又領了兩位海外的真人,自然無憂。”
他的身後卻有一片秋黃和清玄之光波動,分走出了兩位真人。
一者是個手持寶葫蘆的金衣少年,眉間帶煞,似乎有不少性命在手上,修行藏金,堪堪兩道神通。“海外散修。
許玄一眼就看出了對方跟腳,單單從這氣勢看,就是一位散修的紫府無疑,修的還是「藏金」,這戰力就很值得懷疑了。
至於剩下一人,卻是讓許玄心中微微一動,不由多看了幾眼。
乃一披著玄青法袍的女子,容貌模糊,籠罩在一片清光之中,身上的氣機穩穩到了紫府中期,修行的卻是「清烝」。
此人可不是什麼散修,身上自有一股貴氣,甚至讓一旁的禮山王都淪為其陪襯。
“必然是有名的仙道出身。’
許玄很快就下了判斷,很多時候僅僅一看,大致就能猜到這些紫府的出身了。
寶船之上站著的禮山王笑嗬嗬地說道:
“既然這往生法道執意要阻攔,我大離也無需留手,當徹底將這一山掀翻,好叫他們知曉天朝之威。”“我族已祭出底蘊,命我取火德至寶來此。諸位道友不必憂慮,這【刹魔淨土】就由本王來打頭!”他此話一出,倒是讓在場的不少紫府都麵露異色,有些懷疑。
“倒是要看看禮山王的手段。”
澶衛此時退了回去,輕搖羽扇,目光之中卻冇有多少信服之色。
許玄卻是感知這禮山王身上的氣機,他隱隱察覺到了一種威脅之感,讓自己的神通有了示警,甚至比麵對一位大真人還要來得激烈。
“火德至寶。’
能讓這一位禮山王著重提及,必然不可能是普通靈寶,到底會是何物,能夠讓其有自信攻破一位蓮台次座主持的光明土?
許玄心中卻是生起幾分憂慮,眉頭稍皺。
“宋氏要動用真正的底蘊了,戰事的烈度還在上升,如果往生要掙紮到底..那位尊者會不會出手?’這纔是他擔憂的事情,要知道昔日那位天蓮光尊者就暗算過離火,甚至表現出了比蕭遼更深的仇怨。這位天蓮光到了最後,真能坐得住,不親自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