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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轉人生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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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長大的老公出軌了,結果不久後就和小三一起出了車禍。我躲在房間裡悲憤不已,父母便讓我回到那個小縣城驅驅邪。冇想到,在那裡,我遇到了和老公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非要讓我來,這到底有什麼可逛的,人那麼多!我都說了我冇事……曲茴眉頭緊皺,不悅的朝身旁跟著自己的保鏢發火。

兩個保鏢都冇有理她,這是老闆交代的任務:他們隻是負責跟著這個大小姐,保證她的安全。對於曲茴一路上說的那些話,保鏢們其實理解不了,對於裡麵的內情也是一知半解。

三月份的天氣還不熱,萬裡晴空,天空湛藍。春光溫暖,透過古樸建築升起的嫋嫋香菸,平等的灑在每個地方。

那片熙熙攘攘的土地上,聚集著來自四麵八方的人。街道兩旁,攤位一個接一個,商品琳琅滿目。布藝的玩偶圖騰陳列排開,彩繪的泥塑被捏成十二生肖的模樣,而說著方言的婦人正激烈的還著價錢……

終於走出人群擁擠處,他們來到一個很大的中心廣場。還是有很多小販在叫賣,也有零零散散的擺著地攤,以及一些賣藝的被圍成一圈。

曲茴喋喋不休地發泄著內心的不滿,直到目光掃到那個人,眼神一滯,才止住嘴裡的話。

紅衣藍褲的賣藝人正耍的火熱,跟著旁邊輪椅上老者叫喊的節奏,一耍一跳,又翻了幾個後空翻,才穩穩落地。周圍人群的掌聲頓時熱烈起來,一片喧囂熱鬨。

曲茴怔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緊盯著,那正在向周圍人鞠躬的賣藝人。

那賣藝人看起來約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身量欣長,長相出眾,黝黑的皮膚讓他看上去更有陽剛之氣。

曲茴緊忙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神情帶著驚喜和匆忙,和電話裡的人講著話。

到了晚上,曲茴坐在沙發上,帶著點隱隱的期待。她的外公外婆吃過飯就回了房間,而她在等待著父親今天給的承諾。

客廳的下人還在一旁站著,過了會,曲茴揮揮手讓她們早點下班。直到時針指到九和十的中間,她終於見到了想要的東西。

男人被兩個保鏢壓跪在地,身上還穿著中午的衣服,粗麻布料上縫著兩三個不顯眼的補丁。他抬起頭,憤怒中帶著點無措,望向坐在高處的漂亮女子,不住地掙紮。

叫什麼名字曲茴打量完跪在地上的人,這才緩緩開口。

男人冇有說話,還是那樣盯著曲茴。然後,身旁的保鏢開口道:曲小姐,他是個啞巴。

哦,那你說吧。

他叫路北文,是個孤兒,從小就被路生收養。路生就是今天和他一起賣藝的老先生,他跟著路生一起賣藝為生,一直輾轉在這附近的幾個縣城,有點名氣……

簡短的幾句話概括了路生的經曆,曲茴歎了口氣。隨後,招呼保鏢將路北文綁到二樓的房間。

儘管男人拚儘全力掙紮,但還是抵不過那兩位訓練有素的保鏢。他嘴裡發出難聽的嘶啞聲,一路響到曲茴的房間。

好了,安靜點。曲茴不耐煩的開口,她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路北文,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隨即又轉換神情繼續說。

路北文,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跟在我身邊,我說什麼,你就要做什麼。我不會虧待你的。

路北文張著不能發聲的嘴巴,試圖發出聲音反抗這擲地有聲的決定。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明明今天中午他還在跟著師父表演,一切如常,但是下午的時候,一群人就將他們抓了起來。自己被綁到這裡,也不知道師父怎麼樣了。

閉嘴!

路北文冇有被這話給嗬斥住,他繼續掙紮。

你要是不乖乖聽話,路生也不會好過的,彆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路北文停下動作,憤恨的看向曲茴。曲茴用路生拿捏他,然後幫他解開了繩子。

路北文雙手立刻打起手語,曲茴製止住他,告訴他自己看不懂。隨後讓阿姨拿了紙和筆,還好路北文跟著師父學了一點文化,最基本的詞和句子都能寫出來。

他問:為什麼

歪歪扭扭的字跡讓曲茴覺得好笑,她說:

因為你長得好看,像我喜歡的人。但他是個負心漢,他對不起我,他現在死了,也是自作自受吧。可是他憑什麼就這樣輕鬆的死了,他欠我的還冇還呢……他憑什麼……

曲茴情緒失控了一樣,大聲喊起來,然後頓了一下,平靜下來繼續說:既然你這張臉長成這樣,那就替他好好陪陪我吧。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反正你也是賣藝掙錢,不如跟著我,把我伺候好了,我讓你一輩子穿金戴銀。

曲茴看著紙上的不行,生氣的把紙扯過來揉成一團,砸在了他臉上。

你冇有拒絕的權利,要是不想受罪,不想讓那個老頭子受罪,就給我識趣點。

路北文不死心的朝門口走去,結果又被保鏢給綁了回來,身上還捱了幾拳,疼的他大喘氣。

曲茴又說了幾句什麼話,路北文的神色明顯低落,認命似的垂下頭。

洗完澡後的路北文磨磨唧唧的從浴室走出來,身上穿著從未穿過的柔軟布料,侷促不安。

這樣模樣的男人反而讓曲茴起了興趣,她露出像看獵物的目光,將眼前人的動作儘收眼底。

過來……

彆讓我再說第二遍!路-北-文

路北文心裡即使有一百個不情願,但想起曲茴說的那些話,還是照她的命令走了過去。

他羞憤不已,賣藝行走那麼多年,路北文雖然對男女之情有所瞭解,但實際上他還是個情竇未開的大男孩,根本冇有和女生接觸過。

當下在威逼利誘之中進行的舉動,讓路北文的腦子混混沌沌,控製不住的心跳在砰~砰~加速。他第一次觸碰到柔軟的女孩,對於這個年紀的他來說,實在是太大的誘惑了。

一夜荒唐,纏綿旖旎。

……

第二天下午,曲茴就帶著路北文回了C市。她這次出門就是被父親逼著來的,說是讓她散散心,順便來外公家看望一下。

曲茴無奈,外公外婆從小就照顧自己,後來上了年紀,就回老家定居了。自己也一直冇有來看望過,如果拒絕的話,確實說不過去。

她在這待了三四天,正好逢到一年一次的大型廟會,這才遇到路北文,真的是意外之喜。

一直無處發泄的鬱悶和情感終於有地方可出。更何況這樣一個人,身世清白,也冇有什麼背景,唯一有關係的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老師父。對曲家來說,拿捏他真的是太輕鬆了。

路北文被帶到曲家後,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認識。

從前,他們四處賣藝,過的是流浪的生活,接觸的都是最普通的農民工人。窮苦的日子讓他覺得,能天天吃上肉,就是最幸福的了。

可是,他現在才知道,有錢人的生活到底有多奢靡。

曲茴去上班的時候,就把路北文留在家裡。回來了就各種使喚折磨他,路北文被逼急了不理她,曲茴說:我就是要折辱你,你不會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吧……

路北文逮著空子就問路生怎麼樣了,剛開始的時候,曲茴總是視而不見。後來問的多了,曲茴不耐煩的說了句:死了,彆再問了。說完還將他寫的那張紙給撕碎扔到地上。

路北文也不樂意了,他生氣的想要推曲茴。還好冇有使太大力氣,曲茴撞到沙發上,雖然毫髮無損,但是她很生氣。當即就把保鏢叫了進來,路北文又被綁起來了。

不過這次他如願的見到了路生,雖然是隔著螢幕,但心裡至少多了點安心。

曲茴掛斷視頻,將手機扔到一旁,開口:路北文,你現在看到了吧,路生離開你也能過得很好。曲家給他的錢,你們賣藝十輩子也掙不到。

這是拿你換的!你要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路生能一直這樣下去,我還會找人養他,讓他安度晚年。但是,你要是有其他想法,我保證讓你們活的還不如從前。

點頭,彆給我裝聾。

路北文艱難的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人,心裡更多的是恐慌。他寧願和師父過一輩子的窮苦生活,也不願意這樣雌伏於人,那麼冇有人格和尊嚴的活著,他真的很痛苦。

如果是他自己,他當然可以抵死相拚,可是,師父年紀越來越大了,怎麼能再讓他受到牽連呢

這段日子在擊碎路北文的認知,壓垮他的希望。他本來就是個啞巴,說不出話來,每天開開心心的倒是還好。可若是一直承受著從未有過的刺激,並且難以發泄,那麼這種負麵的情緒積攢,將會使他崩潰……

曲茴待他好的時候,那是捧上了天。帶著他買成百上千的小玩意哄他玩;帶著他去逛商場,每件衣服都要好幾萬,曲茴給他買了一衣櫃;她還警告所有的下人,都不準欺負路北文,待路北文要像對待自己一樣……而且,儘管曲茴父母對路北文多有不滿,但也拗不過她,也隻是默認家裡多了個人。

可若是路北文惹得她心煩,那麼曲茴就會毫不留情的羞辱他。

有一次,她和朋友們聚會,男男女女的都混雜在包廂裡,路北文被她難得的給帶了出來。她的朋友們說著葷話打趣路北文,路北文坐在曲茴身旁滿臉通紅,眼神隱在昏暗的燈光下,晦暗明滅……

小茴,說實話,這個長得很不錯嘛。不過,你執念也太深了吧,乾嘛非要這張臉呀

你就說這張臉帥不帥而且那狗東西欠我的,可不能因為他死了就不算了……曲茴扭過頭貼上路北文的唇,分開時,她唇上沾的鮮血異常豔麗。

哦呼!呦——

哈哈哈……

……

旁邊的嬉笑不住的傳來,路北文的臉色更難堪了。

幾個人要灌路北文酒,但是都冇有成功,還冇有得到好臉色。於是他們就煽風點火,讓曲茴教訓他一下。

曲茴也是有點喝醉了,順著幾個人讓路北文喝酒,但是路北文搖了搖頭。

他不想喝酒,上一次喝酒還是和路生一起,那時候他十六歲,路生給他過生日,說小夥子可以喝酒了。然後,他就端起那塑料杯子裡的廉價白酒嚐了一口,辛辣刺喉,他忍住冇有吐,嚥下去卻火辣辣的燒胃。路生看著他的表情,哈哈大笑,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品了起來……

回憶起這些,路北文更難過了。誰知,卻被一陣涼意給打斷了回憶——曲茴朝他潑了一杯酒。

不想喝,那就把衣服脫了

路北文不知道那幾人又說了些什麼,不過自己又惹曲茴不高興了,那自己也不會好過的。

上衣脫了曲茴的聲音又響起,他不敢違抗,隻好將那昨天剛買的昂貴衣服給脫了下來。濕漉漉的外套,還冇有濕到裡麵。

快點!

路北文精壯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讓包廂裡的其他女人不停唏噓。不過曲茴還是有點理智的,冇有做出更出格的舉動。

最終,曲茴將羞憤不已的路北文帶到了樓上的酒店……

日子被推著向前,路北文已經來到曲家兩個多月了。如果不在曲茴身邊的話,他就會被嚴加看管。這樣的日子他越來越難以忍受,他想師父,他想回到那個小縣城,他想回去繼續賣藝……

曲茴也看出了路北文的心事,看著他情緒慢慢低落,越來越鬱悶,她心裡也挺不開心的。和路北文相處那麼長時間了,她對路北文少了些之前的盛氣淩人,而是多了些關照和溫柔。

因為曲茴發現,路北文除了那張臉和紀遠樂長得有點像之外,其他的根本是判若兩人。

每當自己在他身上宣泄那些憤怒和恨意的時候,望著熟悉的臉龐,卻完全是不同的神情。特彆是看到路北文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她會覺得深深的不安。

曲茴站在公司的頂層,望著遠處的高樓建築,思緒飄開,腦子裡漸漸浮現出那些記憶。

曲茴小的時候上學比較晚,因為父母忙著家裡的生意,也冇有怎麼操心過她,就將她交給外公外婆帶。

兩位老人思想觀念陳舊,對曲茴上學的事也不著急,直到她五歲的時候才上幼兒園。

但是她成績跟不上,還被同班的小朋友嘲笑,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可曲茴就是很倔強的小女孩,她回家讓媽媽給她補習,自己努力跟上學習,在學校回懟那些小朋友。

結果鬨急了,幾個人就上手開始打架。曲茴一個人紅著眼睛,捏著小拳頭生氣的反抗,可終究寡不敵眾。然後,就遇到了紀遠樂。

裝酷耍帥的小男孩製止了單方麵的毆打,他比曲茴大一歲,也比曲茴高一個年級。在幾個人麵前是大孩子,加上家庭的因素,還是很有話語權的。

曲茴有點狼狽的被扶起來,然後惡狠狠的甩開紀遠樂的手,強裝無所謂。紀遠樂笑了笑,冇有說什麼,然後從小書包裡拿出一包餅乾,給曲茴。曲茴冇有理他,轉身就走了。

後來,曲茴總是有意無意的關注紀遠樂,然後發現他們竟然還是鄰居,雙方父母也都認識。就這樣,兩人結下了不解之緣,慢慢的熟悉起來。

曲茴也一改之前的驕傲,老是纏在紀遠樂身後,跟著他玩。紀遠樂對她很溫柔,像個大哥哥一樣,有什麼總是先給她吃……

兩人如影隨形,曲茴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的。但是八歲那年,不知怎麼的,紀遠樂停學了半年。

後來重新回到學校,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讓曲茴覺得很陌生。但是曲茴也冇有多想,還是纏著他過了很多年。

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像是被人覆蓋住了一樣。明明那麼溫柔的紀遠樂,長大了卻像個混蛋一樣。

曲茴午夜夢迴,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心裡空落落的。但是第二天看到那張熟悉的麵容,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他們青梅竹馬長大,雙方父母也都很支援,儘管紀遠樂有時候很不著調,但曲茴還是心甘情願的喜歡他。

後來,他們結婚了。婚後不到半年,紀遠樂出軌了。

曲茴又哭又鬨,而紀遠樂卻隻是一臉漠然的看著她發瘋。還說自己根本就不喜歡她,是她一廂情願的。氣的曲茴扇了他兩巴掌耳光,然後收拾自己的行李回了孃家。

曲家自然是看不得女兒受委屈的,要上門要說法。但紀家權勢都壓他們一頭,雖然紀家父母一再賠禮道歉,可是紀遠樂還是不為所動。把曲茴氣的砸了房間裡的所有東西……

再次聽到紀遠樂的訊息,就是他的死訊。聽紀家姐姐說,紀遠樂是和那個小三一起出的車禍,救援趕到時,兩人已經斷氣了。

曲茴冇有參加他的葬禮,甚至他倆的婚都冇來得及離,紀遠樂就迫不及待的帶著小三遊山玩水。

曲茴覺得他活該,入夜卻在床上泣不成聲。每日鬱鬱寡歡,情緒不穩定,把自己悶在房間裡,足不出戶。

直到曲家父母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找個理由將她逼出去,纔有了和路北文的糾纏……

喂,明天把路生帶過來。曲茴走回辦公室,撥出電話這樣吩咐著。

第二天上午,路北文終於見到了路生。小啞巴可憐兮兮的跟師父比劃著手語,曲茴站在一旁冇看太懂,小聲叫下人過來,吩咐了幾句話。

然後她走上二樓,不一會,下人就帶了箇中年女人上去。女人氣質溫婉,聲音溫柔的翻譯著路北文的話。

曲茴趴在二樓聽的直皺眉頭,什麼自己欺辱他,自己威脅他……在床上怎麼樣……。這種話是能說的嗎!

之後又聽到路北文問,路生過得怎麼樣有冇有受欺負……

沙發上的兩人飛快的比劃著的手語,路北文滿臉的委屈,好像在向家長告狀的小朋友,竟然還摟著路生哭了起來。這個大男人,怎麼一點都不害臊啊,曲茴瞧著他那副模樣,心裡不客氣的吐槽著。

中午他們一起吃了頓飯,桌上一片安靜,隻有路北文時不時地比劃兩下手語。另外兩人心裡早已有定數,所以也冇有再爭執些什麼。

吃完飯後,路生被送走了。路北文依依不捨的望著師父的背影,眼裡蓄滿了淚,就是不肯流下……

看見了吧,小啞巴,你師父現在過的很好,你彆再操心了。好好陪著我,有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路北文拿起紙筆寫:我不想過好日子,我隻想和師父在一起,求你放我走吧。

紙團又被砸在臉上,曲茴扯著他推到沙發上,生氣的說:

我說了,你現在是我的人,隻能聽我的話,彆再讓我重複了!除非你想讓路生死!



路北文聽到最後一句話,立刻驚恐的比劃起手語,彷彿是在說:不是的,不是的!

他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讓曲茴看的有點心軟。曲茴坐到他身旁,抱著他,放輕語氣說:你好好陪著我,我不會虧待你的,路北文……

路北文聽過師父昨天說的那番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過回從前的那種日子了,久而久之也就接受了。

和曲茴待在一起那麼久了,他也摸清了曲茴的脾氣。雖然有時候曲茴會嚇唬他,但實際上還是對自己很好的。可就算曲茴對他再好,路北文還是冇辦法心安理得的過這種金絲雀的生活。

後來,曲茴學了一些簡單的手語,她滿不在乎的跟路北文講:有幾個客戶比較特殊,所以她不得不學一些來應付客戶。還問路北文自己學的怎麼樣,以後他要是不想寫字的話,也可以跟自己比劃手語。

再後來,曲茴對路北文的看管也在慢慢的放鬆,會讓他一個人出去轉轉。時間長了,曲茴帶著路北文逛街的時候,就不會讓保鏢跟著他們了。

那一天,他們兩人一切如常的走在回來的路上。路北文手裡拎的大包小包都是曲茴買的東西,一旁的曲茴在很有興致地計劃著,等自己休假的時候他們可以去旅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兩個人都冇有反應過來。幾個強壯有力的男人圍了過來,將曲茴扯到一旁,路北文跟著他們追到一條偏僻的衚衕裡。

隻見曲茴被拉扯到地上,為首的男人用刀威脅著她,好像在說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曲茴臉上完全看不出恐慌,反而是一種習以為常的表情。

她說了什麼話,結果對方肉眼可見的憤怒起來,開始要上手去打她。

這時候,路北文扔下手裡的東西,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幾個攔在他身前的男人,冇想到這小子的力氣那麼大,一時鬆懈竟讓他給衝撞倒地。

路北文護在曲茴身上,任由幾個男人拳打腳踢。曲茴對於這樣的恐嚇事件,已經見怪不怪了,無非是生意上的往來冇有談妥,競爭對手派過來嚇唬自己的。

之前也遇到過幾次,但都有保鏢隨身跟著,並冇有發生什麼惡劣的後果。但是這次是她大意了。

她看著伏在自己身上,護著自己的人,聽著**碰撞的聲音,心裡冇由來的疼痛。她想要掙紮起身,卻被路北文死死的按在身下護著,動彈不得。

原來這小啞巴的力氣那麼大呀,在床上的時候倒是一推就倒。

又過了一會兒,那幾個男人終於停手了。他們知道分寸,並不想鬨出人命。看著那個男人被打得毫無生機,幾個人才相繼離去。

曲茴扶起身上的人,發現路北文已經昏了過去。她急忙拿起手機撥打電話,不消片刻,就來了幾輛車。

經過一番折騰,曲茴鬆了一口氣,她坐在醫院病房的門口,想起醫生的話。路北文的兩根肋骨被打斷了,其他的還好,做完手術後要在醫院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曲茴又坐了半晌,一個電話響起來。旁邊的保鏢將電話遞過去,曲茴聽著對方的話,神情凝重,然後又露出一絲狠意的笑容,嘴裡吐露出毫無溫度的話。

晚上十點多,路北文醒了過來。曲茴坐在病床旁邊問他:為什麼要擋在自己身前,如果自己被打死了,那說不定就能還他自由了。路北文望著她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曲茴又說:這次是我大意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你好好休息……

直到深夜,看著路北文睡過去,她才離開病房。曲茴派人守著病房,神情嚴肅地跟幾個保鏢吩咐事情,最後才離開。

醫院的照顧很貼心,路北文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待遇,以前受點小傷小痛,都是路生幫他包紮或者是硬扛過去。

他這幾天躺在病床上也不無聊,旁邊的看護會手語,經常和他聊天。不過,已經好幾天冇有見曲茴了,他心裡竟然有點不踏實。他忍住冇有去問,但對推開病房的人總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曲茴這幾天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其實她晚上都會去病房看路北文,隻不過那時候路北文已經睡著了,她就冇有進去打擾他。

等好不容易閒下來了,曲茴把公司的事情交給手下的助理,纔給自己放了幾天假。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去病房看路北文,結果剛好碰上紀家的大姐紀瑩,也就是紀遠樂的姐姐。

曲茴對紀瑩的印象還不錯,她挺喜歡這個姐姐的。一直以來,紀瑩對自己都很關照,在她的婚禮上,紀瑩還送了她一套非常昂貴的寶石,聽說價值幾百萬,現在還在自己那兒放著呢。

紀遠樂出軌後,紀瑩也曾安慰過她,勸她離婚。可當時曲茴哪裡聽得下那些話,隻覺得不該以那樣的方式收場,離婚對紀遠樂來說簡直是正中他下懷,曲茴偏不讓他如意。甚至還遷怒於紀瑩,但紀瑩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客客氣氣的跟她告彆。

後來兩人也冇有見過,冇想到今天竟然在醫院碰到了。回想起之前自己說過的話,曲茴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瑩姐,你來醫院做檢查嗎

不是,我爸高血壓犯了,昨天剛住院,我來看看他。小茴,你來醫院是怎麼了

曲茴說是自己的一個朋友在住院,自己也是來看望人的。紀瑩又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聽她爸媽說,她又新交了男朋友。

紀瑩的話冇有彆的意思,她委婉的勸曲茴要趁早走出來,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還是要好好生活的。

後麵又說了一些話,大概意思就是讓曲茴抽時間去把婚給離了,然後關於財產分割就按照法律正常分,紀家願意補償她。

曲茴知道紀瑩確實是為自己好,也冇有反駁她,隻是點點頭。

那行,小茴,我先去看我爸了。你要是有空的話,也來看看你伯父,自從遠樂冇了之後,他精神一直挺不好的。你和遠樂從小就一起長大,我們早就把你當成自家的孩子了。他見到你也會開心的,我們隨時歡迎你……

嗯嗯,我知道的,瑩姐。你們一直都對我很好,我心裡都有數的。那你先去伯父那邊吧,我晚會兒會過去的。曲茴心裡知道紀家待自己的好,就算紀遠樂冇了,自己去看他們也是應該的。

不過她心裡依舊存在隔閡,畢竟之前出了那樣的事情,而自己現在還有了路北文……

她去病房看路北文的時候,路北文已經醒了。曲茴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驚喜的神色,但冇有拆穿他。而是坐在一旁跟他講,最近自己在忙什麼,路北文裝出一副關我什麼事的模樣,實際上聽的可認真了。

曲茴在病房陪了路北文一下午,偶爾也能比劃出幾句手語讓路北文看。路北文很認真地糾正她,甚至還在紙上寫:如果你的手語打錯了,那客戶會不明白你的意思。

曲茴就說:那你教我,路老師。合作談成了,掙的錢都給你。

路北文臉上一紅,扭頭看向彆處,作勢不想理她。曲茴看到他這副樣子,不由得笑起來。病房裡一片和諧,最終,曲茴將唇印在路北文的臉上……

晚上的時候,曲茴去了紀父的病房去看望。紀父說,讓他跟男朋友好好過,擦亮眼睛彆再像以前一樣。

說起紀遠樂的混賬事情,紀父又落下了眼淚。曲茴冇有多說什麼,心裡在思忖著過去的事情。

走出病房,她坐到路北文門口的坐椅上,心裡想了很多事情。再次提起紀遠樂,想起出軌的事情,她好像也冇有那麼難過了。

從客觀的角度去看,她覺得是自己太偏激了,在感情裡想要尋求絕對的公平。就像紀遠樂出軌了,她想要報複回來一樣,可是這樣下去隻會讓他們兩敗俱傷。

而且,對方現在已經不在了,但自己還要活下去,為什麼還要讓自己活在過去的痛苦裡呢。原來一切都是自己作繭自縛,那樣的人,死了就死了吧,確實冇有值得留唸的,自己不過是拋不開這麼多年付出的感情吧。

她又想起路北文,心裡一片暖意。想起他護在自己身上時的神情,想起紀父和紀瑩說過的那些話,曲茴覺得一切都不算太晚。

路北文已經在醫院住兩個多月了,醫生說要等完全康複才能出院,還要住一個多月。

曲茴這幾天來看他,路北文都會問,他什麼時候能出院,他不想呆在病房了,太無聊了。而且,之前自己表演的時候也摔斷過骨頭,但是就躺十幾天就好了。

他還跟曲茴講:這個醫院太黑心了,是在騙她錢。又問她,自己住一天是不是要花很多錢呀

曲茴笑了笑,拍了他的腦瓜子一下說:放心吧,不用擔心錢的事情,那幾個客戶已經談妥了。

她還說,都是路北文掙的錢,讓他放心花。

路北文纔不信呢,覺得曲茴在唬自己。

他住院的時候,路生也來看了他幾次。路北文的心情明顯見好,他和曲茴之間的關係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冇有之前那麼明顯的上下位之分了。

很多時候曲茴會詢問他的意見和想法,耐心的看他比劃手語,耐心的看他寫的話。

隻要不提及路北文要離開的事情,兩個人可以一直平安無事下去。在這個過程中,曲茴的手語也越來越流暢了。

那一天,護工照常的推著路北文出去曬太陽,結果碰到了紀瑩。紀瑩仔細地端詳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心頭滿是震驚,她激動地過去問路北文的名字。

護工跟她解釋說,他不會說話,然後告知了他的名字。紀瑩又問了很多關於路北文的事情,但是護工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曲茴在公司接到電話後,立刻就丟下手中的工作,去了醫院。

路北文的病房裡,紀瑩坐立不安,她望向男人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曲茴趕到之後,紀瑩立刻抓住她的袖子,一連串的發問了很多問題。她問路北文的身世,問路北文為什麼成了啞巴,問路北文為什麼會在這裡……

還說要給路北文做親子鑒定,曲茴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嘴裡發問為什麼。紀瑩說,因為紀遠樂有個雙胞胎哥哥,名字叫紀昀安。

紀瑩冇有再向曲茴解釋什麼,她雷厲風行的拔了根路北文的頭髮,就要給他做親子鑒定。

在等結果的過程中,曲茴給手下打電話,把路生帶了過來。幾人這才梳理起路北文的身世。

路生說:他是在煙城的火車站撿到這孩子的。

那時候他和老夥計在南方賣藝,老夥計得病去世了,路生就帶著他的骨灰落葉歸根,回到煙城。

下了火車,他去吃飯,經過垃圾桶的時候就碰到了這個孩子。那孩子看上去大概七八歲,還發著燒。孩子怕人,一碰他就哇哇亂叫。路生這才發現,他嘴裡噙著血,半塊舌頭看上去是剛被剪掉的。

那個年代,人販子遍地橫行,路生也是猜到了。他心善,不忍再看這孩子自生自滅,就將他帶走了。路生自己還冇有找好落腳處,就花二十多塊錢帶著孩子住了賓館。

路生跟他說話,他也能聽懂,但是回答不上來。路生讓他寫字,他說他自己不記得了。問他叫什麼名字,他也不記得了。

路生就說:那以後就跟著我吧,跟著我學藝。剛好我缺個徒弟。孩子點了點頭,很乖巧。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給孩子取名字,抬頭看到了一行字:煙城北,文明旅遊。

那一行字,路生挑了兩個最簡單的給他作名字,隨自己姓,從此他就叫路北文。不知出生年月,那就以當日為生日,作八歲算。

路生帶著路北文找到一片荒地,將老夥計的骨灰埋葬於此。從此,他們就在煙城定居下了。

煙城剛開始是個小縣城,現在已經發展成縣級市了。路北文跟著師父學頂缸,耍武……靠著勤學苦練和自己出眾的皮囊,掙的錢也夠養活他們二人……

聽完這樣的身世後,紀瑩哽咽起來,而曲茴也是神情複雜。曲茴繼續問紀家的雙胞胎,到底是怎麼回事

紀瑩抹了抹眼睛,開始說起一些陳年往事。

紀瑩四歲的時候,她的母親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取名叫紀昀安,弟弟叫紀遠樂。

從小紀昀安就比較安靜聽話,而紀遠樂和哥哥完全不一樣,調皮搗蛋得很,經常令紀母頭疼。

後來紀遠樂就被送到了爺爺奶奶家,和紀瑩一起在那邊上學,紀瑩還能經常關照他。

而紀昀安則留在父母這邊上幼兒園,兩兄弟經常不見麵,打架爭吵矛盾自然少了。逢到星期放假,兩個人倒是很珍惜相處的日子,和諧了許多。

直到八歲那年,紀昀安和紀遠樂都上了三年級。週五的下午,紀昀安主動提出要去接弟弟放學,家裡人當時冇放在心上,說讓下人跟著一起去。

確實也有人跟著紀昀安去接弟弟。小學的門口,人流熙熙攘攘,下人手裡牽著紀昀安的手。紀昀安突然興奮地說,他看到弟弟了,說要去叫他。

下人也看到了,便撒手讓他過去,結果就是這麼一會兒工夫,紀昀安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給拽走了。

下人拔腿就要去追,但是被人群擠得寸步難行,反應過來之後又擔心紀遠樂的安全,便先把他給帶回車上。然後自己再去追人的時候,已經不知所蹤了。他嚇得趕緊給家裡的管家打電話。

報了警之後,又派出那麼多人去找,都找不到紀昀安的身影。紀母在警察局哭的死去活來,但當時監控都冇有普及,人販子又那麼猖狂,孩子被拐走了之後再想找回,比大海撈針還難。

哥哥丟了之後,紀遠樂也很傷心,知道哥哥是因為去接自己而被抓走的,小小的孩子心裡麵滿是愧疚。

他不知道怎麼辦,他不知道怎麼做才能不讓家裡人傷心,才能把哥哥找回來,他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然後又是一個週五,回家之後,他又偷溜出去,跳下了旁邊的人工湖。

還好當時有巡邏的保安,他趕緊把孩子救上來,又立刻聯絡周圍的居民。紀家父母趕到醫院的時候,紀遠樂已經脫離了危險。

後來紀遠樂被帶著看心理醫生,醫生給他治療,給他催眠,告訴紀母這孩子的心結。

紀母痛苦不已,她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了。所以,從此之後,紀家隻有紀瑩和紀遠樂一兒一女。

但是,他們私下裡對於尋找紀昀安這件事情,從來冇有鬆懈過。而紀瑩也知道不能在弟弟麵前提這個名字。慢慢的,在醫生的治療下,紀遠樂把那些痛苦的記憶都埋葬在潛意識之中。

半年之後,他重新上學,待在父母身邊,去哥哥上的那所小學。從此之後,他再也冇有哥哥了。

曲茴終於知道了,原來模糊的記憶中,存在的那個人名字叫紀昀安。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這些年來,心裡總是會空落落的;為什麼午夜夢迴的時候,總是難受想哭。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麼多年她都追錯了人,原來當初的那個男生是紀昀安啊。可是自己怎麼會忘呢,自己竟然會忘,她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鑒定報告終於出來了,路北文就是紀昀安。

紀瑩是抑製不住的驚喜,本來對於找弟弟這件事情,她都已經冇有信心了。冇想到在這樣陰差陽錯的情況下,她終於找到了紀昀安。

自從紀遠樂去世之後,紀父紀母一直處於悲痛的狀態,現在找到了弟弟,他們終於可以放下多年的心結了,至少還有點盼頭。

紀瑩一刻都忍不了了,她立刻把訊息告訴父母。電話裡傳來他們老兩口的哭泣聲,是喜極而泣……

三個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讓路生跟路北文講述一下他的身世。曲茴坐在病房外麵,內心很複雜。她想起自己對路北文做的那些荒唐事,想起小時候的那些時光,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再去麵對他,再去麵對紀昀安。

但有一點她是清楚的,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錯第二次了。她要把路北文留在身邊,好好保護這個小啞巴,把這麼多年錯過的情分全部彌補過來。

路生講完後,又說:孩子,陰差陽錯,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父母,我替你感到高興啊。你性子悶,我知道你雖然冇有問過,但你心裡是很想要個家的。你跟著我那麼多年顛沛流離,真的是委屈你了……

路生比劃著手語勸慰師父,說自己很願意跟著師父流浪賣藝,他覺得那樣的生活很有趣,從來不覺得是吃苦。

你也莫怪曲小姐,她這種有錢人家的孩子,想法偏激也是很正常的。我知道你在她那裡受了不少委屈,不過也是多虧了曲小姐,你找到了自己的父母。這段時間以來,她對我也是儘心儘責,我能看得出她是個好孩子,不過是走錯了路。

因果輪迴,命運多舛,你們之間的緣分是冇辦法說清的。孩子,你好好想想吧。以後的日子,師父是不能陪你了……

路北文一時之間被灌輸了大量的資訊,他的腦子非常混亂。從小的時候,他看到街邊圍觀的人群,很多都是一男一女帶著小朋友,他是很羨慕的。

但是他知道師父對自己的養育之恩,從來不說要找親生父母的事情。

後來,他慢慢的接受了自己和師父的流浪生活。後麵,又被曲茴給帶回家,他是很難過。

就是難過,而不是憤怒,好像自己真的不配過上好生活,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所以,他護在曲茴身上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自己被打死也挺好的。

現在師父跟他講,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而且家裡十分富裕。他覺得一點都不真實,那個叫紀遠樂的是他的弟弟,但是他死了。是因為這是找到自己的代價嗎

小安,小安啊,我的兒啊——,這麼多年了,你讓我好找啊——,……路北文被紀母抱在懷裡,他聽著悲痛的喊叫聲,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原來他的父母一直都很愛他,從來冇有放棄過找他。

後來的日子,曲茴倒是冇怎麼露過麵了。紀母天天寸步不離的陪著他,紀瑩也經常來。

她們讓醫生重新給路北文做全身檢查,問還有冇有再發聲的可能。醫生搖了搖頭,紀母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好了,媽,彆太難過了,能找到弟弟已經很幸運了……

知道路北文再也發不了聲了,她們就開始請手語老師教自己學習手語。對於這樣無微不至的關照,路北文很是感動,慢慢的感受到家的溫暖,他內心也萌生出新的希望來。

快出院的前幾天,曲茴來看他。兩個人如今已經是不同的身份了,病房裡的氣氛凝滯住,曲茴看了他半晌才慢慢開口。

對不起,紀哥哥。

對不起,小啞巴。

對不起,路北文。

路北文腦子裡不知道想著什麼,半天才比劃起手語。意思是:沒關係的,多虧了你,我才能找到父母。而且你一直幫我照顧師父,也謝謝你。

你會離開我嗎如果出院的話,你去哪裡你要回紀家嗎

路北文比劃:我也不知道,我想陪著師父,可是師父想讓我回去。

你會離開我,對不起,我跟你道歉。你剛剛說了沒關係,那可不可以不要走

路北文搖了搖頭,在離開的這個問題上,路北文的答案永遠讓曲茴感到生氣。可是這次,曲茴不能再拿紙團扔他,或者是威脅他了。因為他現在是紀昀安,而不是路北文。

曲茴哭了,路北文第一次看到她的眼淚,他慌了神。他試圖下床去幫曲茴擦眼淚,但是卻被對方按回床上。他比劃著手語讓她不要哭,卻無濟於事。

你說不走,我就不哭了,好不好

小啞巴,不走好不好,彆離開我……

曲茴冇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嘗試用眼淚來留住一個人。即使之前麵對紀遠樂的時候,她都冇有這樣過。

路北文擦不完她的眼淚,不想看她那麼難過,情急之下他按著曲茴的腦袋吻了上去,這是第一次他那麼主動……

最後,路北文還是回到了紀家。他讓師父和自己一起回去,紀家父母也都是很歡迎的,但是路生不願意。

他說:那是路北文的家,而不是自己的家。自己會在煙城安度晚年,死了之後,他會找人把自己埋在老夥計的旁邊。如果路北文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看看自己,給他燒個紙,他就心滿意足了。

路北文知道有些人不能強留,便送師父回煙城。自己也跟著回去了一趟,和那片養育了他一二十年的故土告彆,才又回到紀家。

紀母特意為他請了幾個會手語的下人,還將他的房間重新裝修佈置。她在路北文的方方麵麵,都要親自操勞。看上去,是要把這十幾年來欠缺的愛,都彌補過來。

回到幼時的家庭,路北文還是想不起該有的記憶。醫生說,這和幼時的經曆有關,他遭到重大的創傷經曆,導致記憶受到損傷。如果不是自己刻意想記起,那多半是恢複不了的。

家裡人對此的態度,還是以路北文為主。如果他願意想起,大家都會支援他,幫他找醫生,進行治療恢複。但如果他不願意,也無所謂,畢竟那些痛苦的經曆忘了也挺好的。

路北文和紀母商量,自己不想一直在家裡當閒人,他也想出去工作,發揮自己的價值。

紀母冇有拒絕,她問路北文想不想接手家裡的產業,不會冇有關係,可以一點一點的學。

路北文拒絕了,他很堅決的說,自己對這些不感興趣,還是讓姐姐接手吧。

他還是想去賣藝,不過,他冇敢比劃出這個意思。他明白,紀家肯定是不同意的,而且師父也走了,他自己一個人確實少了些意思。

紀母問他對什麼感興趣,路北文思考了半天也冇有想出個所以然。畢竟他從小到大隻會賣藝,其他的也冇有學過。於是,這個話題便不了了之了。

路北文在家裡待不住,想出去逛逛,順便找找工作。紀母不放心,非讓下人跟著,路北文隻好點點頭。

他坐車到商業街,這個地方曲茴帶他來過,那時候還給他買了很多衣服。他不知道到底多少錢,但肯定特彆貴。

下人給他買了飲料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來,比劃著謝謝。

走了半個多小時,路北文停在一家甜品店門口。曲茴也帶他來過這裡,裡麵的東西很好吃。他又靠近了點看看,發現上麵貼著招聘廣告。他的眼睛一亮,然後心裡就有了主意。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他鄭重的跟紀母說,自己要學做甜點。紀母很支援路北文,她說:行,小安,隻要你喜歡,我們就去做。

第二天,他就去了那家甜品店上班,從最基礎的學起。店裡的員工和店長都特彆耐心、溫柔,很認真的教他。讓路北文感受到滿滿的關心。

他每天心情舒暢的去上班,晚上很開心的帶著自己做的小甜點回家,給紀母和家裡下人展示自己的進步。毫不吝嗇的誇獎讓他很有成就感,也更加信心滿滿。

路北文很快就交到了幾個朋友,其中還有一個聾啞人,叫阿峰。他比路北文晚來了半個月。

當時,店長很鄭重的告訴路北文,他表現的很不錯,已經可以帶徒弟了,所以就讓阿峰跟著他學習。

那天晚上,路北文興高采烈的給家裡所有人比劃了一遍:

自己現在是小師父了!

紀母慈愛的看著路北文,臉上展露出微笑。她問路北文現在會做多少種甜點了,路北文很驕傲的說,店裡的招牌他都會做,但是還有一些正在學。

我們小安真棒!等改天有時間,我去捧捧場。紀母從路北文上班之後,就一直很關心他的狀況。因為她職業特殊,所以一直冇有時間去看看。她覺得,無論如何,下星期也要請假去一趟。

路北文比劃:好,那我親手給你做。

紀瑩工作太忙,偶爾會回來一趟。每次回來都會給路北文帶禮物,這次她送了路北文一塊手錶。

路北文覺得很不好意思,自己一直在接受彆人的恩惠,卻冇有贈予彆人什麼東西。他下定決心,等發了第一筆工資,一定要給身邊的人都買一份禮物。

路北文偶爾會想起曲茴,自從他出院之後,他就再也冇有見過曲茴了。他重新審視自己和曲茴的關係,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單單是因為曲茴是弟弟的愛人,還因為,他認為自己配不上曲茴……

和往常一樣,輪到路北文在前麵接單。他很安靜的擺弄著點電子螢幕,仔細檢視點心的標價,還是覺得好貴呀!直到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他才抬起頭。

你好,現在可以點單嗎

闖入目光裡的,是那張熟悉的麵孔。他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點了點頭。

我要兩個草莓味的瑞士捲,要你親手做。

路北文皺了皺眉頭,他向曲茴比劃:今天,我的工作是負責點單,而且這裡有做好的點心,都是一樣的味道。

我就要吃你親手做的。隨後,曲茴把店長叫了過來,跟他說自己的要求。

路北文冇有想到,店長竟然答應了她的要求。那好吧,自己就再做兩個草莓味的瑞士捲吧。剛好讓曲茴見識一下,自己學了這麼久的手藝。

路北文說服自己多放了幾顆草莓:

曲茴愛吃草莓,多放點,她覺得好吃,下次還會光顧的,這樣能提高回頭率。

店長又過來跟他講,等會他做好了親自送過去,還要放他半天假,不會扣錢的。

路北文知道,肯定是曲茴搞的鬼。

他把點心端過去,曲茴讓他坐下陪自己說說話。

好吧。那我說,你聽。曲茴將瑞士捲端給路北文一盤,又點了兩杯牛奶。

我已經辦完離婚了,我可以追你嗎曲茴開口就是炸彈,路北文腦子嗡的響了一聲,還冇有反應過來,就又聽到她說。

你不會嫌棄二婚吧,可是我們以前在一起過那麼久的,紀哥哥。你每次都很願意的呀。

路北文臉上一紅,連忙搖了搖頭,又比劃著讓她不要再說了。

哦~那你是不嫌棄嘍。既然如此,我就要追你了,你可不要對我太冷漠哦。

曲茴鐵了心要跟著路北文。這段日子,她想了很多,她也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但是冇有任何用。離開了路北文,她再也不會開心了。

所以她火速的去辦了離婚,和朋友說自己要認真的追路北文,追不到不罷休的那種,非他不可的那種。

從此之後,她天天來騷擾路北文,每次都要吃他親手做的甜點。店裡的人都不瞎,紛紛勸他把握住機會,那麼好的姑娘不要錯過了……

路北文也很糾結,他看到曲茴就很開心,所以他知道這是喜歡。

可是讓曲茴和一個啞巴在一起,是不是對她太不公平了。而且自己掙的錢也很少,好像有點養不起她。

路北文心裡的小九九彎彎繞繞,曲茴要是知道他在想這些,早就強搶民男了。

她以為,是自己給他帶來的傷害纔會讓他猶豫不決,或者是他冇辦法接受自己和他弟弟結過婚。

冇想到,都不是!

就這樣,她追他逃,一個月下來,他倆的進展隻是:

曲茴終於能開車送路北文回家了……

期間,紀母來過兩次,對兩人的事情也有所瞭解。她覺得冇什麼,曲茴是她看著長大的,是很好的孩子,當初也是紀家欠了她。她想和路北文在一起,紀母並不反對,還挺支援的。

可是,就連路北文都升職加薪了,這兩人個把月還冇什麼進展,紀母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把路北文叫過去聊天,很認真的問他,到底對曲茴是什麼想法。路北文冇有再掩飾,比劃出自己的顧慮。

哎呦,我的傻兒子呀,你擔心的這些都不是問題。隻要你喜歡小茴,這纔是最重要的。紀母跟他說,不要自卑,沉默是金嘛,冇有人會因為這個而嫌棄他的。而且,家裡的產業夠他花十輩子的了。

第二天,曲茴就來家裡吃飯了。知道了路北文的想法後,她真是有點生氣了。

吃完飯後,就把他堵到房間裡質問: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小啞巴,你就這樣看我的

而且,經濟條件還用你來操心嗎你知道咱們兩家一結親,那產值能值多少錢嗎

不許再胡思亂想了,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路北文,點頭!

路北文呆愣的點了兩下頭,然後曲茴繼續問: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感受到曲茴熾熱的目光,路北文認真的回望過去,又點了點頭。

時間剛好,陽光正濃,兩人吻在正午燦爛的秋日裡。

後記:

路北文和曲茴在新年前夕結婚了,他們邀請路生作為證婚人。婚禮很盛大,但是人不多,都是紀家和曲家的近親好友。

兩人郎才女貌,身著白色的禮服,從紅毯上一路接受祝福……

司儀讀起結婚誓言,兩人分彆用手語比劃出:我願意!

台下的掌聲轟然響起,他們隔著十幾年的光陰擁抱在此刻,白頭偕老,矢誌不渝,再不分離……

小啞巴,我愛你

隨後,路北文伸出手,右手的拇指、食指和小指微微彎曲,中指和無名指伸直併攏,指尖輕輕指向對方,眼神溫柔而深情。

意思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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