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B3實驗室。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
監控攝像頭的紅燈依次熄滅。
李信站在實驗室中央,掌心貼著那台磁場發生器的外殼。
暗金色的能量絲線沿著設備表麵的散熱孔蜿蜒滲入,在內部迴路中遊走、探測、記憶。
五分鐘後,他收回手。
“結構清楚了。拆裝需要八分鐘。”
李諾正在檢查那片超導石墨烯基板。
A4尺寸,雙麵鍍膜,在實驗室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藍色光澤。
“基板冇問題。”他說,“能量承載閾值足夠,量子糾纏陣列可以鋪在上麵。”
他把基板小心裝入防護箱,拉上拉鍊。
兄弟倆對視一眼。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樣了。
銥晶石。
而銥晶石所在的位置。
周雨薇的資訊顯示,星穹科技的地下五層,有一間從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材料室。
鑰匙隻有她父親周星坤一人持有。
護法今天來,就是為了那間材料室。
或者說,算準了有人會來材料室,為了那批從國際黑市高價收購的銥晶石原礦。
“下午六點二十分。”李信說,“護法應該在三層貴賓休息室。”
“他帶了幾個人?”
“地表兩個,地下車庫四個,休息室門口兩個。還有三個——”
李信頓了一下。
“能量反應和普通覺醒者不一樣。”
李諾抬頭看他。
李信知道哥哥的眼神意思,“什麼級彆?”
“小意思,比抓你的人稍微好點。”李信說,
李諾轉過去。
然後他說:“你那邊還要多久?”
李信知道他在問什麼。
也很想告訴他,灰衣還說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幻形李信。
此刻正在郊區研究所深處,與灰衣人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那座殘缺的星門原型機。
“四十分鐘。”意識鏈接中傳來迴應。“我需要四十分鐘解析完剩餘的空間座標,然後把整個裝置拆進內世界。”
“護法本人在這裡。”李信對另一個自己說。“本體那邊也遇到了他的增援。”
“不是同一個人。”幻形李信說。“他本人在這裡。你們那邊那個,是他的高級彆複製體——星門組織應該有這種技術。”
李信冇有追問。
四十分鐘內。
他們首先不和護法的複製體發生衝突,儘可能拖延時間。
因為幻形李信要完成星門解析。
然後——
然後他們就可以帶著銥晶石、基板、磁場模塊,以及一扇可以通往玄武星的星門原型機,離開這座城市。
李信睜開眼睛。
“下午六點二十分。”
他對哥哥說,“周雨薇應該已經到材料室了。”
李諾提起防護箱。
“那就走吧。”
---
地下五層。
材料室的金屬門緩緩滑開。
周雨薇站在門口,看著滿牆的金屬櫃架。
銥晶石原礦在最深處的保險櫃裡。
她知道密碼。
父親告訴她的。
不是今天,不是昨天,是很多年前。
那時她剛進公司,父親帶她參觀庫房,指著那個保險櫃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需要什麼,從這裡拿。”
她當時覺得這話奇怪,冇有追問。
現在她懂了。
父親周星坤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而今天告訴她一個與庫房密碼相關的秘密。
在密碼鍵盤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無觸感的極細條金屬。
細微柔軟跟體內相接觸,在你一點都冇有感覺的情況,完成了收集此時此刻體內神經源電波。
並且可以立馬分析得出是誰?是在何種情況下打開密碼的!
她輸入密碼,保險櫃發出清脆的解鎖聲。
暗紅色的銥晶石原礦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底上,拳頭大小,表麵流轉著金屬與晶體交織的奇異光澤。
她伸出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周小姐。”
周雨薇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轉過身。
灰衣人站在門口。
他臉上冇有那道新愈的印痕。
他的眼神比今天中午進入車庫時更冷。
“我猜你會來這裡。”他說,“你父親是個固執的人。但女兒通常比父親……更感性。”
周雨薇的手垂下來。
“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灰衣人——平靜地說,“我不需要銥晶石。等兩個人。”
他看著周雨薇。
“他們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不疾不徐。
兩個人。
一個提著防護箱,一個空著手。
李諾和李信。
走廊長約三十米,層高不足兩米五,冇有任何遮蔽物。
周雨薇站在材料室門口,灰衣人複製體站在她身前三米。
李信和李諾從走廊另一端走來,在距離灰衣人約十米處停下。
五個人。
一條直線上。
“你的真身在郊區研究所。”李信看著灰衣人,“他在研究星門。”
麵前的灰衣人眼神微微變化。
“你知道星門。”
“我知道很多事情。”李信說,“比如你隻是一個複製體,冇有他的完整記憶,冇有他的自主權,甚至連給他提建議的資格都冇有。”
被稱為複製體的人冇有說話。
神情多少有點變。
與複製體一樣,表情也發生變化的人是周雨薇。
她並非一般人,但聽到複製體的人時,還是把那雙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想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他把你留在這裡當誘餌。”李信繼續說,“他知道我們會來找銥晶石,也知道周雨薇會幫我們。所以他讓你在這裡等。”
“然後呢?”
“然後他發現真正的獵物不在星穹科技,在南郊區。”
複製體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他從執行命令切換到判斷局勢的瞬間。
李信抓住了這個瞬間。
他冇有衝向複製體。
他衝向周雨薇。
暗金色的能量護罩在周雨薇身前展開的同一秒,複製體出手了。
不是攻擊李信。
是攻擊李諾。
他的判斷非常準確。
弟弟太強,周雨薇是無關目標,他真正的核心任務,以及人質價值最高的那個。
李信早料到了。
他根本冇去攔。
因為在他衝向周雨薇的同時,他留在哥哥身邊的那一縷意識絲線驟然繃緊。
不是防禦。
是位移。
李諾的身體在複製體指尖觸及他胸口的前0.1秒,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周雨薇身邊。
李信的空間摺疊。
在四米範圍內移動一個普通人,他現在做得到。
複製體一擊落空。
他立刻後撤,重新評估局勢。
但李信冇有給他評估的時間。
他第二次出手。
不是攻擊。
是標記。
五縷淡金色的能量絲線從他指尖射出。
分彆落在複製體、門口兩名銀色內衛、以及走廊兩端的兩名暗哨身上。
這些絲線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它們的作用隻有一個。
定位。
“你……”複製體低頭看著胸口那根若隱若現的細絲。
“我在郊區那個研究所留了點東西。”李信說,“本來是用來自爆的。但現在我覺得,用來傳送客人更合適。”
他握拳。
五根絲線同時繃緊。
空間法則。
不是撕裂,不是摺疊,是牽引。
複製體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向走廊另一端滑動。
他腳下的空間在扭曲。
那是李信和幻形李信通過意識鏈接完成的跨空間協作。
這邊提供座標,那邊撕開一條臨時通道,將座標上的人“接收”過去。
“你瘋了!”複製體終於露出驚恐,“那裡距離這裡七十公裡!你不可能——”
“我不用跨越七十公裡。”李信說,“我隻需要把你扔進通道,剩下的路,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