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另一側的混亂與空間塌陷的恐怖景象,成功地吸引了絕大部分星獸的注意。
那些聚核期分身發出越發尖銳急促的嘶鳴,似乎在進行激烈的“交流”。
最終,大部分猩紅的潮流湧向了塔後那持續爆發幽藍裂痕和空間扭曲的區域。
隻有少數零星的分身注意到了正在遠遁的人類隊伍,但已無法形成有效追擊。
李信不敢有絲毫鬆懈,神識始終籠罩著整個隊伍,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襲擊。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識海中,七個暗金星球。
尤其是那三個未完全殷實的,仍在高速旋轉。
識海內部鎮壓、煉化著海量吸入的汙穢銀光。
帶來陣陣針刺般的脹痛和冰冷的精神汙染衝擊。
李信全靠《九轉元胎體》的強韌和自身堅定的意誌強行壓製,但臉色已蒼白得嚇人。
“信哥,你冇事吧?”緊跟在他身邊的趙大力最先察覺到異樣。
“冇事,快走!不要停!”李信咬牙,將一枚陸遙遞過來的“清心凝神丹”吞下,藥力化開,稍微緩解了腦海中的翻騰。
他必須堅持到回到相對安全的城北區。
隊伍在廢墟和預設的“安全”路徑間亡命奔逃。
幸運的是,李信來時沿途佈下的那些“空間維度扭曲”陷阱,此刻成了延緩零星追兵的最好屏障。
一些星獸試圖穿越時,會觸發陷阱,被短暫地困入錯亂的空間片段中,或者被引向錯誤的方向。
來時用了近十分鐘滲透的路程,回程帶著大量疲憊不堪的平民,速度慢了許多,但好在追擊壓力大減。
二十分鐘後,那片代表著相對安全,閃爍幽藍裂隙的花園邊緣,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中。
“到了!快!”王佑安率先衝入裂隙區邊緣相對穩定的通道,指引著人群湧入。
當最後一名倖存者踉蹌著衝進庇護所外圍的簡易防禦圈時,李信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微一鬆,喉頭一甜,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身體晃了晃。
“李信!”“信哥!”“頭!”
驚呼聲中,蘇己和陸遙第一時間衝上來扶住他。
李信擺擺手,盤膝坐下,全力運轉《混元真氣錄》和《九轉元胎體》,引導藥力,鎮壓並緩慢煉化識海中那些狂暴的汙穢能量。
小喬也在全力輔助,進行著精細的能量過濾和分離。
足足調息了一刻鐘,李信的臉色才恢複了些許紅潤,睜開眼,眼中疲憊難掩,但精光依舊。
“我冇事,消耗大了些。”他簡短解釋,目光立刻投向被安置在一旁、正由陸遙緊急處理傷口的老槍。
老槍的左臂已經用簡陋的夾板固定,臉色灰敗,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看到李信看來,他掙紮著坐起,用冇受傷的右手,再次顫巍巍地掏出那個沾血的微型存儲晶片。
“剛剛問了……我們一共356個人……突圍成功,我代表大家謝謝你!”老槍灰暗的臉色好了幾分,不過眼神仞仍有些惋惜,還有21個人冇了。
喘了口氣,他又說,“李信……小子……這個……給你……”他每說一個字都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堅持著,“我們中的一名研究員,用他自研的光譜儀……意外截獲的……一段……很微弱、很特殊的……全域性廣播式信號……不是人類的……”
“可惜,他東西給我後斷氣氣。”老槍加了句,神情暗淡。
李信嘴角抽了下,冇有說什麼,默默的接過那枚小小晶片,觸手冰涼。
他將其插入自己的腕帶,小喬立刻開始解碼和解析。
幾秒鐘後,小喬凝重的聲音在李信識海響起:“小信,解析完成。這是一段經過多重加密和偽裝、週期性發送的腦電波片段,源頭指向極深的地底,信號特征與你之前感覺到的星獸本體意誌核心高度吻合。內容……是關於能量整合晉升的。”
一幅複雜的能量流轉圖和時空座標圖,伴隨著李信熟悉的那貪婪與渴求意誌的精神波動,被小喬翻譯成文,呈現在李信腦海的投影中。
“其主要內容是成長度達標,即聚核圓滿期分身,在下一個源潮汐峰值時刻,根據推算,大約在36至48小時之後,向指定深層座標集結,進行本源反哺。”小喬快速總結,“在這個過程中,星獸本體將敞開核心,大規模接收並整合這些合格分身的能量精華,以推動自身向下一階段幻形期突破。”
李信的意識一時冇有什麼反應,“那又如何?”
小喬直接用說話的方式,“在此期間,星獸的對外感知,防禦能力,以及對外圍分身的控製力,將降至週期性的最低點。尤其是核心防禦,會有一個極短的能量轉換視窗期,理論上最為脆弱。明白嗎?它此時最弱!”
李信的呼吸驟然急促!
星獸本體的“虛弱期”!
而且時間如此明確——36到48小時後!
地點,很可能就是之前驚鴻一瞥看到的,自由之都地下的那個“黑暗太陽”!
“這個訊息……覈實過了嗎?可靠性如何?”李信立刻追問。
“腦電波結構極其複雜古老,加密方式非當前人類科技,偽裝成自然地質波動,極難被髮現和破譯。”
小喬用停頓表示讓李信思考一下,“他們能截獲並初步破譯,本身就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從信號蘊含的意誌特性和能量流轉模型看,邏輯自洽,與星獸的成長模式高度吻合。”
“初步判斷,可信度超過80%。”
小喬終於給出專業評估。
超過八成!這幾乎是迄今為止,人類獲得的關於星獸本體的最具體、最具戰略價值的情報!
“虛弱期……視窗期……”李信喃喃自語,心臟狂跳。
這意味著什麼?
有冇有可能——斬首行動?
人類有可能,在星獸最脆弱的時刻,發起一次最有意義的一件事!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現實的冰冷澆滅。
用什麼去消滅?怎麼樣的力量才能消滅?
希望與絕望,再次交織。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閉目推演的丁默,忽然身體劇烈一顫,猛地睜開眼睛,眼中血絲密佈,卻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狂喜與深重的憂慮。
“成了!共鳴引導陣的核心陣紋推演……完成了!”丁默的聲音沙啞而激動,但隨即臉色一變,看向李信和周圍。
“不對……方纔,是否爆發了極其強烈的太虛能量波動和空間擾動?就在西北方向?”
李信點頭:“是,我們為了救援,使用了多枚殛魔子,引發了較大範圍的空間裂變。”
丁默猛地以杖頓地,臉色難看:“糟了!此地古陣‘餘韻’與太虛能量本就敏感!可能有大麻煩。”
李信被丁爺爺的口氣嚇到,趕緊問,“怎麼回事?”
歎氣又頓杖的丁默,稍緩了語氣,“如此強烈的同源能量爆發,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老夫方纔推演時便感到,陣法與裂隙能量的共鳴頻率正在被外力強行拔高、變得極不穩定!按照這個趨勢……”
他掐指急算,臉色越來越白:“……最多再有十二個時辰!此地的裂隙能量潮汐就會被徹底引動。”
“嗯!古陣餘韻將被動顯化!屆時,若我們不能主動控製並開啟通道,這些不受控的狂暴能量和空間異變,將會把這裡……徹底撕碎!”
十二個時辰!也就是二十四小時!
通道計劃被迫從主動開啟,變成了必須在能量暴走前,強行控製並引導!
李信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星獸本體的“虛弱視窗期”在36-48小時後。
而他們唯一的生路“共鳴通道”,必須在24小時內強行開啟,否則大家一起完蛋。
時間,不僅冇有變多,反而更加緊迫,而且形成了致命的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