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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良緣 第91章 王子說的是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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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有人看熱鬨,有人沉了臉,陸曜心頭發沉,看向那邊的妻子,剛想起身,卻見父親默默搖頭的眼神,咬了咬牙定住了。

陳稚魚心頭一窒,她就知道該來的躲不掉,方纔貴妃時不時的張望過來的眼神,就令她十分不安了。

與天鬥是鬥不過的,臣子之妻,即便是陸家的媳婦兒,她的丈夫不過官職五品,她又哪裡能拒絕貴妃的提議呢?

陳稚魚站了起來,朝上方躬身行禮,卻未察覺在她站起來的一瞬,那邊有人失態的打潑了杯子。

身後的宮婢忙上前為金國小王子逍易清理桌上的酒水,卻未察覺,那酒杯握在手上,在看到“張氏”站起來的時候猛的一震,杯子裡的酒灑出來了些,好在他穩住了才沒叫人察覺到異樣。

她竟是陳氏,是陸曜那寒門妻子而非他以為的張氏??

那逍易王子忡怔的看著眼前的少婦,一時間,呼吸停滯,直到身邊公使王大人擔憂的推了下他的手臂,才叫他回過神來。

逍易呼吸微滯,站起了身,他的年歲,在金國一眾王子中是最小的,也是金國王後老來得子,隻可惜,在他年滿十歲那年,就已經因病過世。

故而這位王子在金國很是受寵,此番來大齊上獻,他不過略微央求,金國王上便將這樁差事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想來大齊,原因無他,隻因他的母親來自這裡。

眾所周知,這位小王子最是恣意隨性,在王宮的時候,很得王上的寵愛,因而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以,他突然站起來,與貴妃娘娘說話時,竟也沒人覺得此舉有什麼不妥。

“今日是大齊未嫁姑娘們大放異彩的時候,貴妃娘娘好生偏心,偏叫這樣一位容貌出眾,氣質不凡的少婦也登台表演。”

他的話有未儘之意,但他也隻說到此處了,聰明的人自會知曉那話語背後隱藏的含義,他笑得開懷,彷彿當真隻是覺得,貴妃娘娘此番是在抬舉一個已經嫁為人婦的女人。

大齊與金國往來交好,貴妃便是在想在這個節骨眼上使些心眼,也不會當眾去和這小王子打擂台,且聽他這麼說,隻覺得這著實荒唐的厲害,不願看婦人表演,偏看那未出家的姑娘,這般年歲,這般心思,還有什麼說不通的呢?

貴妃覺得好笑,便擺了擺手,說道:“小王子來者是客,自然一切以小王子的喜好為準,既如此,陳氏,坐下吧。”

陳稚魚不可置信,沒想到自己身上的難題這麼快就迎刃而解了,她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腦子裡過了幾遍想為自己開脫的話,一句也沒派上用場。

逍易目光微微劃過,眼尾掃了那邊被貴妃喚作“陳氏”的女子身上,眼眸瞬間黯淡,臉上依舊掛著笑,他坐了下來,滿是心滿意足之態。

他們這一來一回,彷彿都忘了今日是太子的生辰宴,貴妃這一上一下的,絲毫沒有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裡,更沒有把太子放在眼裡,否則太子的生辰宴,哪裡需要他上躥下跳的。

陳稚魚坐下後,身邊的陸菀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衝她低聲說道:“貴妃這一出實屬突然,幸虧這小王子橫插一腳,否則還真是讓人擔心。”

陳稚魚纔出了口氣,努力的擺正了神色,不叫自己的臉色看著難看,目光卻遙遙落在那位頗為膽大隨性的小王子身上,雖然他隻是想看小姑娘們表演,可他那話也著實替自己解了圍,若他是無心,她心裡也是感唸的。

看了他兩眼,稍移一些,便與陸曜對視上,兩人靜默相對,此刻她忽然有些看不太清陸曜的神色,隻覺得他臉色發沉,眸光也如暗夜一般黑沉,透不出情緒來。

暫且不提。

陸家的姑娘們,唯有陸茵上了台,後知後覺的,陳稚魚發現今日能上這台表演的姑娘們,都是嫡出之女,到最後壓軸出場的便是木婉秋。

她舞姿優美,長袖甩出時引起一片嘩然,陸茵還因才上過台而心緒不穩,眼下見到這一曲霓裳,微微張了嘴巴,遂趕忙閉上,下意識的看了眼身邊的嫂嫂,就不再去看台上的表演了。

平心而論,木婉秋舞姿出眾,就今晚的表演來說,她應當拔得頭籌。身輕如燕,腰若無骨,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優美,奪人眼球,就連陳稚魚都忍不住看呆了去,不知那腰肢怎就能成那個弧度。

曲目過後,眾人就沒聚在一起了,三兩成群,或去了那專供人歇腳的地方,外頭天色剛沉下來,晚宴也才剛剛開始。

已有人不慎乏力,有宮婢帶著去了專門供給的居室休息。

陸茵不願在外頭待著,問過嫂嫂,她能否也去廂房獨自呆著,問話時那眼神楚楚可憐,彷彿她若不答應,她就會很失落。

陳稚魚微默,陸夫人那邊恐怕還指望著將她帶著,等一下陸夫人也與其他夫人說著話,沒空顧到這邊,她便點了點頭,說:“去歇腳也莫要忘了,讓身邊的人貼身伺候著,每過半個時辰,便喚一個丫鬟過來尋我,萬一有什麼事好去找你。”

陸茵鬆了口氣,歡天喜地的朝著嫂嫂鞠了一躬,看得陳稚魚啞然失笑。

她轉身就走,陳稚魚也不想再去人群中,此刻的陸菀也不在身邊,被她兒時的夥伴叫了去說著體己話,陸萱則跟隨陸夫人左右,而陸芸

方纔陸曜派人過來說,張極今日也在其中,隻不過行事低調,隻為來看陸芸一眼。

所以到現在她竟成了“孤家寡人”一個,所幸這裡也沒有與自己相熟的人,她也不願去旁人假意寒喧,便找了個相對安靜地方獨自待著,同喚夏幾人說說話。

今夜男女雖分席,但卻隔得並不厲害,從她這裡往那邊水榭看,都能將那裡的年輕男子看得清楚,等看清楚了,也隨之一怔。

因那男子也正眸光不錯的盯著她這邊的方向,她這裡不止她一個人,就在她和喚夏她們說話的時候,也來了三兩小姐,隻與她點頭示意,便坐在一邊去了。

所以,陳稚魚也摸不清這位小王子是在看誰了。

不錯,對麵站著的正是逍易,且不僅他一個人,還有與他同在一處的太子、二皇子,還有陳稚魚的丈夫。

麵對逍易堂上所為,陸曜本該感激他的,但說不過三兩句話,他話語間總是無意提起他的妻,這令他心裡隱隱異樣,再看他時,總覺不喜。

與他有同感的是二皇子,在他接受了非張氏是陳氏以後,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總歸當初見色起意的時候,也沒問清楚她的姓名,看重的多是她這個人,而非她姓什麼。

想通這點壑然開朗,隻是在麵對陸曜時,心中本就不喜,如今更是不忿,卻沒想到令他不忿的還在後頭。

旁人或許看不出,但他一眼就看出來,那王子看陳氏的目光不對勁,他絕非在大殿上表現出來的隨性風流,他說的那話實實在在就是為陳氏解圍,可他憑什麼?他以什麼身份去替人解圍?

如今當著自己的麵也就算了,當著人家正牌丈夫的麵,竟堂而皇之的打探起了她來。

“方纔大殿之上,貴妃娘娘欲要叫起來表演的那位夫人,姓陳?諸未可知她喚什麼?”

來者是客,齊金友好,本著這個原則,陸曜深吸了口氣,哪怕心中不快,也還是堆了滿臉的笑。

“王子說的是內子。”

逍易側頭看他,那目光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說,你?你嗎?

看了滿眼的太子,見陸曜雖還是笑著,淡淡眼底已然碎了冰霜,隻怕這小王子再不知輕重的說下去,這大少爺就要繃不住,當場拂袖而去了。

“陸陳氏,兩三個月前剛嫁進陸家,還是聖上賜的婚。”太子說著,最後強調了這麼句。

逍易蹙眉:“若是兩情相悅,何必賜婚?賜婚二字倒象是捆綁。”

太子微微蹙眉,二皇子亦沉了眉頭,這位王子,方纔可是在挑釁天家威嚴?

逍易說罷,仿若未覺旁邊那兩道探究的目光,看向陸曜,中肯的說了句:“陸大人少年及第,文化斐然,年紀輕輕便坐上了大齊五品官員,已是極了不得,能得此妻是幸,我方纔是想說,賜婚的背後是不可違抗的聖令,但我希望你與你的妻子能是兩情相悅,這樣你們在一起才能過得快活。”

陸曜怔住,人生第一次也有了看不透的人,這位小王子說話著實不按套路出牌,明明方纔已將氣氛造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去,話風一轉,字字句句都是為他們考量。

怪,怪哉!

逍易說完那肺腑之言,竟一拱手,麵露慚愧,道:“方纔大殿之上,我說那話並無惡意,但或多或少,許還是給尊夫人帶來了困擾,實為我不該。”

二皇子在這兒,陸曜總不能大咧咧的說,方纔還得感謝你之類的話,沒讓貴妃得逞,隻能滿臉平靜與他說:“王子是客,自然以王子的感受為主。”這話說的頗有些咬牙切齒。

二皇子卻在這時開了口:“她已為婦人,本就不好在大殿之上獻藝取樂,王子此舉恰恰替人解了圍,還得感謝你纔是。”

霎時間,場麵極度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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