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軌暗戀 044
第十三步
耳邊的喧囂像海浪一樣直鼓鼓地朝著宋星安的耳膜湧來。
一下又一下,撲得她腦仁疼。
一下子,宋星安像是點開了順風耳的神技,嘰嘰喳喳的討論一股腦地湧進她的腦海——
“裴神!裴神!”
“裴神好牛!!”
“有生之年我竟然還能看到裴神飆車!嗚嗚嗚嗚,感動哭了……”
……
聲音裡有男有女。
顯然比起看不太懂賽車的女孩子,男生們更為激動,紛紛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雙手捏拳,一副激動得快要說不出話的樣子。
滿臉通紅。
宋星安訥訥地抬頭去看。
此刻大螢幕也轉換成了賽車手們車內錄影。
第一名的畫麵占據了大半螢幕,而其他隻能縮居在一塊。
目光落在那雙漆黑冷沉的眼。
還是那雙典型的丹鳳眼,眼尾褶皺很深。
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心中升騰而起。
她有幾分說不出話。
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裴燼。
是冷的,但好像又是炙熱的。
即使沒說話,即使還是那副麵無表情冷淡的模樣,但她從那雙眼裡看出了熾熱。
平靜無波的眼神裡夾雜著瘋狂,就像是平靜的海麵下蘊藏著滔天的波浪。
宋星安抿了抿唇,正想垂眸壓一下內心的激動。
猝不及防地,
裴燼朝著攝像頭看了一眼。
眼神冷沉。
下一秒,眼尾彎了彎。
像是露出了個笑。
畫麵轉瞬即逝,導播切過畫麵,又放成蜿蜒的跑道。
身邊傳來一片唏噓聲。
對突然轉掉的畫麵表示不滿。
沒有人看到切畫麵前裴燼細小的動作。
除了宋星安。
耳邊聲音嘈雜。
但宋星安像是被隔絕出來,丟失了聽力。
隻能聽見,自己一聲比一聲響亮的,心跳聲。
她想。
賽車是帥的。
不僅是因為極致的危險。
毫無疑問地。
裴燼取得了最後的冠軍。
宋星安遙遙地看了一眼,男人乾脆利落地取下頭盔,伸手將略微有幾分濕氣的碎發往後撥。
下一秒,轉頭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宋星安猛地彆過臉去,嘴裡含糊地唸了幾句。
心跳有幾分控製不住。
餘晚晚看見宋星安轉過身笑著看她,以為她是要和自己說話。
便湊近幾分,然後清楚地聽到宋星安不停地唸叨著——
“12345……123……”
“……?”
餘晚晚大為不解,正想開口又被一陣力猛地拖著前行。
“誒誒!”餘晚晚踉蹌幾步,試圖跟上宋星安的腳步,“安安,怎麼了?”
宋星安頭也不回:“去狂歡。”
“……?”餘晚晚有幾分反應不過來,又問,“那段老媽怎麼辦?”
宋星安腳步不停,甚至越來越快:“等下給他打電話。”
“……”餘晚晚還想說,抬眼撞上女人惡狠狠的目光,硬生生將剩下的話憋了回去,改口,“好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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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清吧。
汲取了上次的教訓,宋星安這次挑的是二樓的VIP包廂。
甚至讓人拿上來的隻有幾杯爽口的飲料,不含任何酒精。
段賀宴匆匆趕過來,一屁股坐下,端過一杯顏色豔麗的飲料聞了一口。
詫異地挑眉:“一點酒都不喝?那還算什麼狂歡?”
邊說邊扭頭朝另外兩個人看去。
餘晚晚朝他攤手,比了個“我也不知道”的手勢。
目光落在窩在最角落的宋星安身上。
包廂裡很靜,除了自動放映的歌曲伴奏,沒有其他聲音。
宋星安就這樣抱著自己窩在角落。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個冷沉,但下一秒又變得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神。
思緒亂得像是要爆炸。
她隱隱覺著兩人之間的關係界限好像越過了朋友。
但又好像還差了些什麼。
想了很久。
但還是毫無頭緒。
宋星安煩躁地捏了捏指尖,端起桌上的飲料一飲而儘。
隨後皺起眉頭。
有點難喝,還不如溫水呢。
宋星安在心裡吐槽一番,放下杯子。
剛一抬頭,就對上了兩雙寫滿了看熱鬨的眼睛。
“……”
動作一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將杯子放在一側:“看著我乾嘛?不是來狂歡的?”
段賀宴和餘晚晚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嘁。
段賀宴:“酒都不喝,還算什麼狂歡?”
頓了一秒:“你以為還是小時候的過家家,喝點飲料就能醉?”
宋星安:“……”
餘晚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然後抬頭對上宋星安冷沉的眼神。
“……”餘晚晚立即正色,“說什麼呢,喝酒有害健康!誰說狂歡一定要喝酒的?飲料照樣能玩。”
段賀宴:“……6”
段賀宴往後一躺,將自己窩進軟皮沙發裡,聲音悶悶地,像是隔著一層膜:“那說,咋玩?”
餘晚晚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拿了一副新牌出來,邊拆開塑料包裝,邊抬頭看他們一眼:“唬牌玩過沒?”
聞言,宋星安乖乖地搖了搖頭:“沒有。”
段賀宴也來了興致,直起身:“試試?竟然還有我不知道的牌的玩法。”
餘晚晚瞥他一眼:“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唬牌是一種考驗心理素質的棋牌遊戲。發牌張數沒有限製,誰在最短時間內打完手裡的牌就算勝利。
話落,段賀宴和宋星安都點了點頭。
餘晚晚挑眉,不信他們能學得這麼快:“要不,試玩幾把先?”
段賀宴麵露不屑:“就這麼點規則,需要啥試玩,直接開吧。”
餘晚晚扭頭看宋星安,見她也點頭也不再說話,徑直發牌:“說好了哈,誰輸了誰真心話大冒險。”
其餘兩人都沒有異議。
很快,一副牌發下去。
三人邊玩邊聊起了白天的那場賽車賽。
餘晚晚明顯被裴燼高超的技術給征服了,打心底相信了段賀宴說的不相上下。
甚至,裴神更勝一籌。
段賀宴看了眼牌,隨手跟了兩張2:“那上次裴總打算答應林澈,應該是有十成把握的。”
最後的結果,裴燼和林澈落下的距離,已經不是努努力就能彌補得了的。
餘晚晚明顯來了興致,一邊分析牌,一邊瘋狂問事情原委。
當事人宋星安心神微動,不可避免地會想到那場轟趴。
下意識地否定這個荒謬的想法。當時他們甚至連朋友都不是,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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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晚晚覺得自己可能是遇到了滑鐵盧。
玩了五把,她連續輸了五把:)
她不服輸,一直逮著宋星安開。
終於,在宋星安一個明顯怔神的瞬間,她逮到了她臉上表情的變化,火速開牌。
然後——
被騙了。
又一次輸掉了遊戲。
“啊啊啊啊!”餘晚晚把手裡多得能打鬥地主的牌丟在桌子上,有幾分崩潰,“安安你什麼時候還學會用微表情騙人了!”
宋星安收回落在門口窗戶的眼神,輕輕笑了一聲:“誰讓你不信任我。”
方纔一晃而過的身影像極了裴燼。
她壓下心裡的那點思緒,柔聲安慰餘晚晚:“那,這把算我輸好吧?”
話音剛落,段賀宴和餘晚晚就立馬坐直,身子前傾,兩張臉瞬間在眼前放大。
宋星安被嚇了一跳,朝後坐了幾分:“做什麼湊這麼近。”
餘晚晚笑了聲,一副終於逮到你的表情:“早這樣我也不用輸這麼多把了。”
“……?”
總感覺有詐怎麼辦?
宋星安喝了口飲料壓驚:“我選大冒險。”
餘晚晚立即道:“去,去隔壁找最帥的一個男人要聯係方式!”
話落,宋星安皺起眉頭,段賀宴也出聲:“不太好吧。”
餘晚晚臉上的笑容也僵住。
她怎麼把裴神給忘了。
以前玩這種遊戲沒什麼問題,但現在安安有了喜歡的人看起來就有點不太妥當。
餘晚晚思考了兩秒,正準備開口說換一個。
餘光中宋星安已經站起身。
“誒誒?”目光隨著宋星安移動到門口,“安安你去哪?”
宋星安恍若未聞般拉開門,丟下一句:“完成大冒險。”
剩下的兩人麵麵相覷。
走廊一如既往的漆黑。
幾顆鑲在邊緣處的彩燈不斷閃爍,在過路人臉上打下一道痕跡。
宋星安握了握手機,微亮的螢幕漸漸熄滅。
朋友圈裡一張模糊的照片一閃而過。
下一秒。
她輕輕敲了敲門,推開隔壁包廂的門。
裡麵的聲響驟然停了一瞬。
包廂裡好幾雙眼睛都看了過來,帶著疑惑和探究。
有幾個不認識宋星安的人先回過神,眼睛都看得發直。
喝下去的幾口酒變成了開口的勇氣。
坐在離門口最近的男人砸吧了下嘴,大著舌頭開口:“美女,陪我喝一個?”
目光在宋星安姣好的身材上下遊動,像一條緊緊黏著人吐信子的蛇。
令人幾欲作嘔。
宋星安從角落處收回眼神,居高臨下地看他一眼。
隨後嫌惡地移開眼神:“就你?也配?”
醉酒的人易怒,一聽這話就立刻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過去。
“我不配,誰配?你他媽……”
手腕猛地被人拽住往下壓,嘴裡沒說完的話變成撕心裂肺的痛呼。
醉鬼扭頭去看,視線上移,裴燼那張沉著的臉出現在視線中。
“尼瑪……”咒罵瞬間變成了求饒,“裴神,裴神放過我……”
事出太突然,所有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聽到殺豬一樣的叫喚,坐在角落的傅澤纔回過神,上前幾步拉開裴燼。
頭一次的,裴燼在外人麵前動怒,露出清冷外的另一麵。
他眼神冷沉,直直地盯著人:“滾。”
男人馬不停蹄地捂著自己的手腕離開,步子踉蹌險些摔一個腳朝天。
擱在兩人之間的障礙終於掃除。
裴燼的目光徑直落在門口穿著一身吊帶裙的女人身上。
下一秒。
不由分說地。
宋星安被他拽著手腕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