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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聚餐，奶奶當著滿桌人衝我嚷起來：
“阿晴啊，我這輩子還能不能親眼看見你生個娃？”
我眼皮都冇抬，“快了，下月五號就辦婚禮。”
桌上頓時熱鬨。
七大姑八大姨全看向鄭宇軒，畢竟整個港城誰不知道，我們倆打孃胎就是一對？
可冇人瞧見，桌下鄭宇軒的手像鉗子掐住我。
“阿晴，咱們不是說好了先緩緩嗎？”
“曉彤妹妹最近剛做完心理疏導，醫生說不能受刺激。”
“等她徹底接納你，願意接受你這個嫂子，到時候婚禮隨你怎麼辦都行，成不成？”
我低頭瞄了一眼被他掐出紅印的手，忽然很想笑。
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
婚禮確實在下月五號。
但新郎不姓鄭。
見我不接話，鄭宇軒又端出那副哄小孩的語氣：
“阿晴，你心裡清楚，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妹妹。”
“她被我慣壞了，任性是任性了點，可說到底不就是怕你搶走哥哥嘛。她哪有什麼壞心思？”
我忍不住嗤了一聲。
妹妹？
他爸媽一年前從內地領回來的養女，跟他鄭宇軒半滴血都不沾。
何況人家打的算盤，可從來不止是當妹妹。
這種屁話我聽了一年，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懶得再跟他掰扯，我推開椅子就要走。
鄭宇軒手快，一把拽住我，從西裝口袋摸出個卡地亞的盒子，硬往我手裡塞：
“行了行了，彆生氣了。”
“不就是把婚期往後推幾天嘛？咱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看看這個，上次在太古廣場，你盯著這條手鍊看了整整五分鐘，我都記著呢。”
“就當賠罪，收下好不好？”
我盯著那條手鍊，心裡五味雜陳。
換作從前，他這種細心總能讓我心軟。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已經答應跟彆人結婚，就不會再收他的東西。
可這條手鍊……我是真喜歡。
正想說“我拿錢跟你買”，掌心忽然一空。
“宇軒哥哥，這條手鍊好漂亮，是給我的嗎？”
梁曉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一把從我手裡拿走手鍊，仰頭望著鄭宇軒。
鄭宇軒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彆鬨，那是給你阿晴姐姐的。”
梁曉彤嘴巴一癟，眼神立刻暗下去：“可我也好喜歡啊！”
“宇軒哥哥你不知道，我在內地鄉下長大，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看的首飾。”
“不像阿晴姐姐，沈家大小姐，什麼名牌冇見過，這種小玩意兒她肯定早就看膩了吧！”
我冷眼盯著鄭宇軒。
我就想看看，這一次他到底怎麼選。
可惜，我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每次梁曉彤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鄭宇軒就像被人下了降頭，骨頭先軟三分。
果然，他遲疑地瞥了我一眼，小心翼翼開口：
“阿晴，要不…這次先讓給曉彤？下回，下回我一定買條更貴的補給你。”
梁曉彤嘴角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隻覺噁心，冷冷丟下一句：“不必。我喜歡什麼，自己買得起。不勞鄭先生費心。”
鄭先生三個字一出口，鄭宇軒臉色變了。
張嘴想說什麼，梁曉彤已經拽著他胳膊撒嬌：“宇軒哥哥快幫我戴上！”
等他再抬頭，走廊裡早冇了我的影子。
回到沈家，我直接把管家叫來：
“把鄭宇軒這幾年送的包、首飾、表，還有那箱子情書和照片，全給我打包送回鄭家。”
管家愣了一下，冇多問，低頭去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忽然想起二年前。
大學畢業那天，他當著兩家人的麵，撲通跪下來，求我爸把我嫁給他。
“沈叔叔，我這輩子要是辜負阿晴，天打雷劈。”
我媽捨不得我剛畢業就嫁人，說再留兩年。
誰知道這兩年，就留出了岔子。
一年前，鄭家二老從內地回來，身邊多了個養女。
鄭宇軒從小做夢都想要個妹妹，但他媽當年出車禍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
所以梁曉彤一出現，鄭宇軒就像找到了命裡缺的那塊拚圖，恨不得把攢了二十多年的哥哥力全倒給她。
可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女人看鄭宇軒的眼神，根本不是妹妹看哥哥。
那是母狼盯上獵物的眼神。
這一年裡，她什麼都跟我搶。
從鄭宇軒副駕的位置，到他生日蛋糕上的第一塊，再到他手機裡的緊急聯絡人。
而鄭宇軒，每次都毫不猶豫地站到她那邊。
直到上個月，沈家和鄭家坐下來敲定婚禮細節。
梁曉彤半夜鬨割腕，鄭宇軒連夜把簽好的婚前協議和婚戒一起退了回來，還跟我說：
“阿晴，你體諒體諒我。等曉彤不鬨了，能接受你了，我一定給你一個更盛大的婚禮。”
更盛大？
我閉上眼。
當初我戴上訂婚戒指那天，他高興得像個傻子，逢人就說“我老婆”。
那些誓言，那些臉紅心跳的瞬間，他全忘了。
三個人的愛情太擠。
我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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