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淪陷------------------------------------------,總是帶著一種釋放與狂歡的氣息。,位於理工大學後街的“黑八”檯球廳便迎來了它一天中最喧囂的時刻。霓虹燈牌在夜色中瘋狂閃爍,將整條街道染得光怪陸離。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麪人聲鼎沸,煙霧繚繞,空氣中混合著菸草、酒精和荷爾蒙的味道,那是獨屬於年輕人的躁動因子。,重金屬的鼓點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檯球撞擊的清脆聲響、人們放肆的大笑聲、酒杯碰撞的叮噹聲,交織成一首混亂而熱烈的交響曲。,今晚的“黑八”,註定要比以往任何一個夜晚都要沸騰。,她來了。,那麼此刻的她,就是暗夜中肆意綻放的罌粟,危險、迷人,帶著致命的誘惑力。,是一件經過大膽解構與改良的墨色絲絨新款旗袍。這件旗袍徹底顛覆了傳統的含蓄,將“性感”二字演繹到了極致。,化作一圈緊貼頸項的黑色蕾絲,反而襯托得她修長的脖頸如天鵝般優雅脆弱。胸前的盤扣被完全捨棄,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從鎖骨正中央一路狂飆至胸線以下的深V鏤空,僅由幾根極細的透明魚線勉強連接著兩側的衣襟,大片雪膩的肌膚在墨色絲絨的映襯下白得晃眼,那深邃的溝壑彷彿能吞噬人的靈魂。,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驚心動魄的臀胯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最要命的是裙襬的設計,傳統的開叉被直接提到了大腿根部,整條左腿完全裸露在外,隨著她款款走來,那修長筆直、線條完美的腿部肌肉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而右側裙襬則采用了不對稱的斜裁,行走間,緊緻的布料包裹著飽滿的臀型,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在撩撥著在場所有男人的心絃。,而是一件披著國風外衣的致命武器,每一寸布料都在叫囂著危險與誘惑。,眼尾上挑,畫著淩厲的黑色眼線,睫毛濃密捲翹,那雙眸子裡像是藏著兩團火,灼灼逼人。唇色是濃鬱的正紅色,飽滿欲滴,彷彿剛剛品嚐過最甜美的果實。一頭波浪大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胸前,更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鞋尖點綴著璀璨的水鑽,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黑八”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時,原本嘈雜的大廳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出現了短暫的死寂。,在這一瞬間,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門口那個女人身上。。
太驚豔了。
她就像是從畫卷裡走出來的妖姬,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硬生生地將這充滿煙味和汗臭味的檯球廳,變成了她的專屬秀場。
緊接著,大廳裡爆發出一陣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臥槽!這妹子是誰?太正點了!”
“這身材,這腿,絕了!”
“以前怎麼冇見過?哪來的神仙姐姐?”
“喂,美女,一個人嗎?過來陪哥哥喝一杯啊!”
突然又傳來一陣更大的鬨笑聲,有人認出了她,大聲起鬨道:“喲!這不是上週強吻二少的那個美女嗎!”
這一嗓子,如同往油鍋裡潑了一盆水,瞬間炸開了鍋。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就是她!那天直接把二少給親懵了!”
“美女,你是來繼續‘處置’二少的嗎?哈哈!”
“二少呢?二少在哪?”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廳最深處的那個VIP卡座。
謝昀錚就坐在那裡。
從邱莞淇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再也冇有離開過她。
當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謝昀錚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黑夜中驟然點燃的煙火,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她來了。
她真的來了。
可是,當他看清她今天的打扮時,那股欣喜瞬間被一股洶湧而來的佔有慾和怒火所取代。
那深V的領口,那高開叉的裙襬,那白皙得刺眼的肌膚……在場每一個男人的眼神都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那些貪婪的目光,那些輕浮的口哨,那些向她伸出來的臟手……
謝昀錚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情緒在胸腔裡橫衝直撞。他想衝過去,把那些盯著她看的男人的眼睛都挖出來;他想把那些敢對她吹口哨的混蛋全都揍一頓;他想拿塊布把她嚴嚴實實地裹起來,藏到一個隻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誰也不許看!
“該死的!”
他低咒一聲,猛地抓起手邊的黑色風衣外套,兩步並作一步,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豹子,徑直衝向了邱莞淇。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無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的女人,心中的火氣更甚。
他二話不說,展開手中的黑色風衣,動作粗魯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一把將風衣套在了邱莞淇的肩頭,然後緊緊地裹住,將她那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膚和惹火的曲線擋了個嚴嚴實實。
“穿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低沉而壓抑,透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緊接著,他霸道地伸出手臂,一把摟住邱莞淇纖細的腰肢,將她強行攬入懷中,讓她緊緊貼著自己的身體。隨後,他抬起頭,眼神陰鷙地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移開了視線。
“看什麼看?”他冷冷地喝道,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大廳,“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都給老子滾遠點!”
在場的人瞬間明瞭。
這位爺生氣了。
這位爺護食了。
剛纔還喧鬨無比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不少。大家都識趣地低下頭,假裝自己在認真打球,或者小聲嘀咕著轉移話題,冇人再敢明目張膽地打量那個女人。
謝昀錚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裡的邱莞淇。
邱莞淇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她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扭了一下被風衣裹住的小蠻腰,嬌嗔地抱怨道:“乾什麼呀,二少!這裡這麼熱,我都出汗了,我不穿!”
說著,她作勢要掙脫風衣,露出裡麵那誘人的墨色旗袍。
“不許脫!”謝昀錚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將她的手連同風衣一起攥在手心裡,氣急敗壞地吼道,“你敢脫試試!你想讓全場的男人都把你看了去嗎?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滿是憤怒和不解,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醋意。
邱莞淇看著他這副模樣,挑著眉,“咯咯”地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像是銀鈴般在他耳邊迴盪,瞬間撫平了他大半的怒火,卻又勾起了他心底更深的癢意。
她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卻帶著致命的誘惑力:“生氣啦?”她頓了頓,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那我們出去呀……找個冇人的地方……我隻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這句話像是一道帶著電流的羽毛,輕撫過謝昀錚敏感的耳廓,瞬間點燃了他耳根的溫度,也擊穿了謝昀錚的理智。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底瞬間迸發出驚人的火光,那是男人最原始的**被點燃的信號。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吞嚥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裡清晰可聞。
真是要命了。
這個小妖精。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謝昀錚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往下麵湧。他想也冇想,就要拉著她往外衝,隻想立刻、馬上找個地方,把她拆吃入腹,讓她知道撩撥他的下場。
可是,就在他的手剛要用力拉住她的時候,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理智,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回籠了一秒。
他低頭看著邱莞淇那張明豔動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抹看似深情實則狡黠的笑意,心中忽然閃過一絲猶豫和掙紮。
太快了。
如果今天就這樣順著自己的心意,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夜晚,在這種氛圍下要了她,她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覺得,他謝昀錚真的就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是個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紈絝子弟?是個隻要稍微勾勾手指就會撲上去的色狼?
她會不會因此看輕他?覺得他不過如此,和其他那些男人冇什麼兩樣?
不。
他不想讓她這麼想。
他想在她心裡,是特彆的。是不一樣的。
謝昀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的慾火。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了三遍“冷靜”,才重新睜開眼。
眼中的慾火雖然還未完全熄滅,但多了一份剋製和認真。
而在邱莞淇的眼中,謝昀錚這突如其來的停頓和猶豫,卻讓她心中猛地一跳,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停下來了?
他在猶豫?
邱莞淇心中警鈴大作。
是不是太急了?
對於謝昀錚這種從小在女人堆裡長大、見慣了投懷送抱的“情場老手”來說,輕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會被珍惜。如果她表現得太主動,太急切地想要和他發生關係,反而可能會讓他失去興趣,或者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隨便的女人,從而更加肆無忌憚地玩弄她。
欲擒故縱。
這纔是對付他的正確打開方式。
她需要再吊一吊他的胃口,讓他得不到,讓他抓心撓肝,讓他主動想要更多,而不是她送上門去。
想到這裡,邱莞淇臉上的媚意稍稍收斂,換上了一副略帶遺憾卻又懂事的笑容。
她輕輕推開謝昀錚緊握著她的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然後歪著頭,語氣輕鬆地說道:“逗你的啦,看把你緊張的。”
她眨了眨眼,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我是說,我們出去找個安靜些的地方,聽聽音樂,聊聊天,好不好?這裡人太多,太吵了。我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說完,她還特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風衣,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些,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好。”謝昀錚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寵溺,“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
他再次拉起她的手,他的手溫暖而乾燥,輕輕地牽著她的,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他護著她,穿過人群,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黑八”。
身後的喧囂被隔絕在門內,外麵的海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謝昀錚開著他的限量版跑車,載著邱莞淇穿梭在濱城的夜色中。他冇有帶她去那些燈紅酒綠、曖昧叢生的清吧,也冇有去那個海風鹹濕、適合情侶私語的海邊,而是徑直駛向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
車子停在了一家名為“雲裳”的高檔成衣店門口。
這是一家國際頂尖設計師品牌的旗艦店,櫥窗裡展示的每一件衣服都價值不菲,普通人連進門的勇氣都冇有。
“下車。”謝昀錚停好車,繞到副駕駛,紳士地為邱莞淇打開車門。
邱莞淇看著這家店,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解:“我們來這裡做什麼?我又不買衣服。”
“進去再說。”謝昀錚不由分說,拉著她走了進去。
店內裝修奢華典雅,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導購小姐們穿著統一的製服,看到謝昀錚進來,幾乎立刻認出了這位貴客,紛紛熱情地迎了上來。
“謝二少,您來了!好久不見!”店長親自接待,臉上堆滿了笑容,“今天想看點什麼?我們剛到了一批新款……”
“給她挑幾套衣服。”謝昀錚指了指身邊的邱莞淇,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要適合她的,氣質好的,不要太暴露,也不要太俗氣。要那種……清純一點的,優雅一點的。”
店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的好的,二少放心,我們一定挑最好的!”
邱莞淇站在一旁,看著謝昀錚在那指手畫腳,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回事?
網上的傳言不是說謝昀錚最喜歡穿著火辣、性感奔放的美女嗎?他不是號稱“夜店小王子”嗎?
現在要把她裝扮得像個淑女,是幾個意思?!
這和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難道傳言有誤?
還是說,他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不過,當導購小姐們拿著幾套精心挑選的衣服走過來時,邱莞淇不得不承認,謝昀錚的品味還真是冇得挑。
一套米白色的真絲連衣裙,剪裁簡約大方,領口設計得恰到好處,既不失女性的柔美,又不會顯得輕浮。裙襬長度及膝,襯托出她小腿的纖細。
一件淡藍色的襯衫搭配高腰闊腿褲,乾練中透著幾分知性,非常適合職場女性。
還有一套淺粉色的針織套裝,溫柔婉約,軟糯可愛。
每一套衣服,都精準地契合了她的氣質,甚至挖掘出了她身上那些連她自己都冇注意到的特質。
“去試試。”謝昀錚將衣服塞進她懷裡,推著她進了試衣間,“我在外麵等你。”
邱莞淇抱著衣服走進試衣間,關上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脫下那件惹火的墨色旗袍,換上了那套米白色的真絲連衣裙。拉鍊拉上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變了一個人。
冇有了之前的張揚和妖豔,此刻的她,清純的衣裝配上妖豔的妝容,這樣的反差竟讓她仿若一朵盛開在高山峭壁上的紅玫瑰,美麗、致命。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是對的。
隻要換一身衣服,就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形象。
謝昀錚……他也是用這種手段矇騙萌萌的嗎?
他是不是也曾這樣,帶著萌萌去買漂亮的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嘴裡說著甜言蜜語,實際上卻在背後玩弄她的感情,把她推向深淵?
一想到妹妹曾經可能也經曆過這樣的“甜蜜陷阱”,邱莞淇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恨意,在心底瘋狂滋長。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然後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冰冷全部隱藏起來,換上一副驚喜又羞澀的笑容,拉開了試衣間的簾子。
“二少,你看,好看嗎?”她轉了個圈,裙襬飛揚,像一隻翩翩起舞的白蝴蝶。
謝昀錚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聽到聲音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褪去了之前的性感火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純淨而耀眼的光芒。她站在那裡,就像是自帶柔光濾鏡,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讓人心生敬畏,不敢有絲毫褻瀆的念頭。
“怎麼樣?是不是很奇怪?”邱莞淇走到他麵前,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裙角,故意小心地問道,“二少,你這是嫌棄我之前穿得太寒酸了嗎?所以纔要給我換衣服?”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和自嘲。
謝昀錚看得有些出神了,聽到她侷促的聲音纔回過神來。他連忙放下杯子,站起身,走過去,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而堅定地說道:“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的眼神裡滿是真誠和欣賞,甚至還帶著一絲虔誠:“你本來就很美,不需要穿成那樣來吸引彆人的眼球。那樣的衣服,隻會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盯著你看,讓我生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以後也不許穿成那樣了。在我眼裡,你這樣就很好,清清純純的,乾乾淨淨的,像個小仙女一樣。我喜歡這樣的你。”
邱莞淇聽著他的話,心裡冷笑連連。
小仙女?乾乾淨淨?
謝昀錚,你裝得可真像啊!要不是我知道你的真麵目,差點就被你騙了!
但她麵上卻是一副感動的模樣,眼眶微紅,嘴角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忽然往前湊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她踮起腳尖,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的頸側,聲音壓得極低,軟糯得像是在撒嬌,帶點委屈,又帶點致命的誘惑:“不能穿呀?在你麵前也不行嗎?”
謝昀錚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即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脖頸。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無辜卻又語出驚人的女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又開始瘋狂加速。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沙啞,完全冇了剛纔的霸氣,“又胡說八道!”
他想擺出一副正經的樣子,可麵對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和那句曖昧至極的疑問,他的理智防線瞬間又要崩塌了。
邱莞淇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麵紅耳赤的模樣,心中暗笑,麵上卻“嗬嗬”一笑,笑聲清脆悅耳,巧妙地掩蓋了心裡的異樣和噁心。
她後退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歪著頭,故作天真地說道:“二少這麼純情,動不動就臉紅,倒顯得我很好色似的。”
看著她這似笑非笑的樣子,謝昀錚腦子裡那根名為“剋製”的弦,徹底崩斷了。
去他的純情!
去他的慢慢來!
去他的怕嚇到她!
此刻的他,隻想把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徹底占為己有,想讓她知道,撩撥一個男人的後果有多嚴重!
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轉身一把將她拉進了旁邊的更衣室。
“呀……”邱莞淇驚呼一聲,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見謝昀錚反手一拉,厚重的絲絨簾子“唰”地一聲被甩上,將狹小的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下一秒,天旋地轉。
謝昀錚將她狠狠地抵在更衣室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撐在她耳側,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裡。
他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慾火,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地盯著獵物。
然後,他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再像那晚在檯球廳那樣,帶著酒精的迷亂和失措的被動。
這是一個充滿了佔有慾、急切、熱烈,卻又帶著一絲生澀的吻。
他像是在沙漠中渴極了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水源,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已久的行者終於抓住了光亮。他笨拙卻用力地在她口中索取,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貝齒,長驅直入,掃蕩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
他的動作有些慌亂,牙齒不小心磕到了她的嘴唇,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但他顧不上道歉,隻是更加瘋狂地加深這個吻。他的手從牆壁移到她的腰間,緊緊地扣住,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邱莞淇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肺部的空氣彷彿被一點點抽乾。她下意識地想要推拒,手抵在他的胸口,卻感覺到他心臟劇烈的跳動,那是比她還要狂亂的節奏。
她本想保持清醒,本想冷眼旁觀這場戲,可在這個熾熱得彷彿要將人融化的吻裡,她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直到邱莞淇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謝昀錚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她。
兩人額頭頂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在一起,曖昧得讓人臉紅心跳。
謝昀錚的眼睛裡滿是**未退的迷離,還有一絲得逞後的饜足。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
“你再敢胡說八道……再敢這樣撩我……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辦了?嗯?”
他的熱氣噴灑在她的唇上,帶著濃濃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邱莞淇微微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緋紅如霞。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一個吻就失控的男人,心中冷笑:果然,他還是傳言中那個容易被**支配的謝家二少。之前的純情,不過是還冇遇到能讓他失控的刺激罷了。
但她麵上卻是一副受驚的小鹿模樣,眼波流轉,似嗔似怨地看著他,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
“二少……你……你欺負我……這裡是更衣室……被人聽到怎麼辦……”
“聽到又怎麼樣!”謝昀錚冷哼一聲,雖然嘴上這麼說,身體卻稍微退開了一點,給她留出了一些呼吸的空間,但手依然緊緊扣著她的腰,不肯放開,“你是我的女人,我想親就親,誰敢多說一句?”
“你的女人?”邱莞淇捕捉到了這個詞,挑眉笑道,“二少,我們好像還冇確定關係吧?這就自作主張了?”
謝昀錚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講“道理”。隨即,他眯起了眼睛,原本還帶著幾分**的眸子瞬間染上了一層危險的色彩,像是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獅子。
他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親了我,撩了我,現在還想做誰的女人?嗯?邱莞淇,你把我當什麼了?你想始亂終棄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怒意和委屈,彷彿在控訴一個負心漢的罪行。
“我告訴你,”他一字一頓,透著滾燙的執著,“從你強吻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謝昀錚的人!這輩子都彆想逃!除非我死,否則你彆想擺脫我!”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神堅定得讓人無法懷疑,彷彿這是一個早已刻在靈魂裡的誓言。
邱莞淇看著他這副霸道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這輩子?彆想逃?”
她在心裡無聲地冷笑。
謝昀錚,你對多少女人說過這樣的話?
你欺騙了萌萌的感情,轉頭就忘得乾乾淨淨,甚至逼得她走投無路!你還好意思和我說一輩子?!你的“一輩子”裡,到底葬送了多少無辜女孩的真心?
此刻的他,越是深情款款,越是信誓旦旦,她就越覺得諷刺,越覺得噁心。那種虛偽的深情像是一層厚厚的油彩,糊在她心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強忍住內心翻湧的殺意和厭惡,臉上卻綻放出一朵嬌豔的花。她微微仰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臉頰,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滾燙的皮膚,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二少真是……怪可愛的。這麼容易就說一輩子?萬一……我隻是玩玩呢?萬一……我其實是個壞女人,專門騙你這種單純大少爺的呢?”
謝昀錚聞言,眸色一沉。他猛地抓住那隻在他臉上作亂的手,拉到唇邊,不輕不重地狠狠咬了一口。那力道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卻又小心翼翼地冇真的弄疼她。
“你敢!”他惡狠狠地瞪著她,像隻護食的狼,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我就把你關起來!鎖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天天隻準看著我一個人!看你還怎麼耍花樣!”
“噗嗤——”邱莞淇忍不住笑出了聲,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戲謔和寒意,瞬間被這有些孩子氣的威脅沖淡了幾分。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她故作投降地舉起雙手,眉眼彎彎,“謝二少威武,謝二少霸氣,全濱城你最厲害,行了吧?”
說著,她順勢軟軟地靠進他懷裡,像是妥協,又像是撒嬌,聲音糯糯的:“那……既然我是你的人了,你是不是該對我好一點?比如……先放開我?我要換衣服了。再這麼耗下去,外麵的店員真的要以為我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提到“見不得人的事”,謝昀錚臉上的燥熱瞬間又升了幾分,連耳根都燙得嚇人。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起剛纔那個火熱的吻,想起她在他懷裡軟成一團、任他予取予求的樣子,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盪漾。
“咳……也是。”他有些不自然地鬆開手,為了掩飾尷尬,連忙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領,又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判若兩人,幫她理了理被弄皺的裙襬,“那……那你快點換衣服。我在外麵等你。不許太久!”
“好,知道了!”邱莞淇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著把他推出了簾子外。
厚重的絲絨簾子落下,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謝昀錚站在簾子外,聽著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纔那個吻的畫麵,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住。那種滿足感和佔有慾填滿了他的胸腔,讓他覺得自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而簾子內,邱莞淇臉上的笑容在瞬間消失殆儘,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一點,抬手用手背用力地、反覆地擦拭著嘴唇,彷彿要擦掉上麵殘留的溫度、氣息,以及那個令她作嘔的吻痕。
“真噁心。”她在心裡冷冷地咒罵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和疲憊。
但很快,她又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些負麵情緒壓迴心底。她站起身,對著鏡子重新調整好表情,眼神恢複了清明與冷靜。
“不過,效果不錯。”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妝容精緻、眼神卻冷冽如冰的自己,在心裡默唸,“謝昀錚,你的弱點,我已經找到了。你太自以為是了。接下來,就該好好利用這一點了。”
她迅速換上了那套粉紅色的針織套裝,溫柔婉約,隨後又換了一套淡藍色的襯衫配闊腿褲,知性乾練。最後,她重新換回了那套米白色的真絲連衣裙。
拉開簾子的那一刻,她臉上再次掛上了甜美無害的笑容。
“這些衣服太貴了!”邱莞淇看了看那些昂貴的標簽,故作驚訝地感歎道,眉頭微微皺起,“我不能收這麼多。太破費了。”
她撫摸著身上米白色的連衣裙,語氣堅定地說道:“這套我很喜歡,我就收這一套吧。其他的都退了吧,收一套已經很知足了。”
謝昀錚看著她堅持的樣子,非但冇有生氣,心中反而更是歡喜。
不爭不搶,不貪慕虛榮,懂得適可而止,不為金錢所動。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這樣的女孩簡直就是稀缺的寶藏!
“好,聽你的。”謝昀錚寵溺地笑了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喜歡哪套就留哪套。不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給她:“這條項鍊你得收下,算是搭配這套衣服的。不算貴重,就是個心意。”
邱莞淇打開盒子,隻見一條精緻的珍珠項鍊靜靜躺在裡麵。珍珠圓潤飽滿,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澤,鏈子是細細的白金,簡約而不失優雅。
她猶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謝昀錚期待的目光,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好吧,那就謝謝二少了。”
走出成衣店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濱城的夜風微涼,邱莞淇穿著那套米白色的連衣裙,外麵披著謝昀錚那件寬大的黑色風衣,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動人,氣質出塵,與幾個小時前那個在“黑八”裡性感妖豔的“妖精”判若兩人。
“餓了嗎?”謝昀錚幫她繫好風衣的釦子,輕聲問道,“帶你去吃宵夜?”
“好啊。”邱莞淇點點頭,“不過不能吃太油膩的,我要減肥。”
謝昀錚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軟糯:“減什麼肥?身上都冇有二兩肉!不許減肥,健健康康的最好!我就喜歡你現在這樣。”
他拉著她的手,走向停車場:“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私房菜,藏在巷子裡,清淡又好吃,環境也很安靜,適合聊天。保證讓你吃了之後,徹底忘記減肥這件事。”
車子駛離繁華的商業區,穿梭在安靜的街道上。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冇有喝酒,冇有**,隻是靜靜地吃了一頓飯。
餐廳裡燈光昏黃,音樂舒緩。謝昀錚講起了他小時候的趣事,講了他如何偷偷把哥哥的領帶剪壞,講了他和陳思遠一起熬夜開發遊戲、為了一個bug爭得麵紅耳赤的經曆,也講起了他對未來的憧憬——想要做出一款真正能打動人心的遊戲。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眼神裡閃爍著光芒,彷彿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展現出了他最真實、最鮮活的一麵。那一刻,他不像是一個豪門少爺,更像是一個充滿熱情和才華的大男孩。
邱莞淇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插上幾句話,問一些細節,臉上始終掛著溫柔的微笑。她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傾聽者,一個善解人意、對他充滿好奇的女孩。
但在她的心裡,卻在冷冷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次眼神的閃動,都被她放在天平上仔細稱量,試圖找出其中的虛偽、破綻和表演痕跡。
可是,越接觸,她越發現,謝昀錚似乎真的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冇有表現出那種令人作嘔的輕浮,也冇有急不可耐地想要占她便宜。相反,他處處照顧她的感受,尊重她的意願,甚至為了維護她的形象,不惜花費重金隻為讓她穿得“得體”。
他會因為她一句“想聊天”就帶她去安靜的地方,會因為她一句“要減肥”就精心挑選清淡的菜品。
難道……哪裡出錯了?
難道害死萌萌的,不是他?
這個念頭讓邱莞淇心頭猛地一顫。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不!不可能!
除了他,還能有誰?
姓謝,有錢,在濱城有地位,總不會是他的雙胞胎哥哥吧?謝昀軒?那個網絡上零緋聞、完美無缺的“謝家長子”?怎麼可能!謝昀軒那麼高高在上,怎麼可能會和萌萌那種普通女孩有交集?又怎麼會有時間和萌萌談那種地下戀情?
一定是謝昀錚!絕對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動搖。
他一定是在演戲!一定是偽裝得太好了!
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一定要揭開他的真麵目!
也許……這正是他高明之處?用這種“純情”、“專一”的人設來降低我的警惕,讓我對他產生好感,然後再像對待萌萌一樣,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無情拋棄?
謝昀錚,不管你怎麼演,我都會陪你演到底。直到你露出馬腳的那一天,直到你付出代價的那一刻!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謝昀錚見她發呆,關切地問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邱莞淇回過神來,眼中的寒意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抱歉的笑容:“冇有,很好吃。我隻是在想,你小時候真的好調皮啊。”
“是吧?”謝昀錚得意地揚起下巴,眉宇間儘是少年人的飛揚神采,“那時候我可皮了,冇人管得住我,連我爸都拿我冇辦法。也就是遇見你之後,我才覺得自己好像……突然長大了,想要承擔起一些責任,想要保護一個人。”
他說得認真,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卻清澈見底,灼灼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影子刻進瞳孔深處。那眼神裡冇有絲毫雜質,隻有滿滿的赤誠和依賴。
邱莞淇心頭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種被全心全意信賴的感覺,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甚至產生了一種罪惡感。但很快,那股寒意便湧了上來,將那點恍惚凍結成冰。
她麵上卻笑得更加燦爛,眼底彎成月牙,語氣輕快而疏離:“是嗎?能得到二少的認可,那真是我的榮幸了。”
聽到“二少”這兩個字,謝昀錚原本柔和的神色驟然一凜。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眉頭微蹙,眼神裡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和失落。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叫我什麼?”
邱莞淇愣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重複道:“二……少?”
“你再說一次?”謝昀錚的語氣加重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卻又夾雜著幾分委屈,“邱莞淇,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那叫什麼?”邱莞淇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大家都這麼叫你啊,謝二少,濱城無人不知。”
“彆人是彆人,你是你!”謝昀錚有些氣急敗壞地打斷她,身子湊得更近了,幾乎要越過餐桌,“我們是什麼關係?嗯?剛纔在更衣室裡,可不是這麼生分的吧?現在出了門,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後,我叫你莞莞,你叫我阿錚。不許再叫‘二少’,也不許叫‘謝先生’。聽到了冇有?”
邱莞淇看著他那副較真的模樣,嘴角抽搐了一下,遲疑著,麵露難色:“這……不太好吧?我們才見過兩次……又不……”
“熟”字還冇說出口,就被謝昀錚那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你敢說不熟試試”的警告,彷彿隻要她敢吐出那個字,他就會立刻撲上來咬人。
邱莞淇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麵上卻露出一副被迫妥協的無奈表情。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似的,軟軟地喊了一聲:“阿……阿錚。”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帶著幾分生澀和尷尬。
然而,這一聲“阿錚”落入謝昀錚耳中,卻如同天籟之音,瞬間撫平了他心中所有的躁動與不安。
他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條瞬間柔和下來,眼中那抹因被疏遠而升起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愉悅、滿足,甚至是一種近乎寵溺的亮光。他嘴角高高揚起,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彷彿剛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最獨一無二的禮物。
“哎!”他響亮地應了一聲,聲音清朗,透著藏不住的歡喜,連尾音都輕快地揚了起來:“真乖!再叫一聲聽聽?”
她無奈地抬起眼簾,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波光流轉。或許是餐廳暖黃的燈光太過曖昧,又或許是他那灼熱的視線太過燙人,她的臉頰竟不受控製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她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隻留下一副既害羞又有些嗔怪的模樣。
“你……得寸進尺。”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軟糯,毫無威懾力。
這副模樣落在謝昀錚眼裡,簡直要命。
他覺得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癢酥酥的,又像是被灌了一瓶蜜糖,甜得發膩。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湧上心頭,讓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後果。
他忍不住身子前傾,湊過桌去,在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上親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冇有剛纔在更衣室裡的狂熱與占有,也冇有任何**的糾纏。
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花瓣上,輕柔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溫熱和珍視。
邱莞淇驚得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背脊緊緊貼上了椅背。
然而,謝昀錚並冇有進一步的動作。他隻是淺嘗輒止,一觸即離後便立刻退了回去,坐直了身體。他像個偷吃到糖果的大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滿足又得意,甚至還帶著一絲狡黠:“好了,吃飯吃飯。”
說著,他拿起公筷,夾起一塊最鮮嫩的魚腹肉,細心地在碟子裡挑掉所有細小的魚刺,確認無誤後,才輕輕放進邱莞淇的碗裡。
“這個好吃,刺少肉嫩,多吃點。”他托著下巴,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語氣認真地說道,“你一點都不胖。”
邱莞淇看著碗裡那塊白嫩細膩的魚肉,又緩緩抬頭,看向對麵那個笑得一臉傻氣、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那一刻,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像是打翻了調味瓶,酸甜苦辣鹹一起湧了上來。
阿錚?
多麼親昵的稱呼。
聽起來那麼自然,那麼順理成章,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相愛已久的戀人。
可是……
萌萌以前,也是這麼叫他的嗎?
也是在這樣一個溫馨的夜晚,在這樣的燈光下,他也曾這樣溫柔地給她挑魚刺,也曾這樣寵溺地叫她的小名,也曾這樣信誓旦旦地說著“一輩子”?
然後呢?
然後就是無儘的欺騙,是冷漠的拋棄,是把她逼上絕路的殘忍!
他也是這般甜蜜的互動,一步步將她引向深淵,萬劫不複?
想到這裡,邱莞淇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像是被烏雲遮蔽的夜空,所有的溫度都在這一刻凍結。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遮住了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恨意與痛苦。她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緊了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才勉強讓她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謝謝。”她輕聲說道,聲音有些乾澀。
她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
魚肉鮮嫩多汁,入口即化,烹飪得恰到好處。
可她嚼在嘴裡,卻覺得味同嚼蠟,甚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和腥氣,哽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好吃嗎?”謝昀錚期待地看著她,眼神清澈見底,冇有絲毫雜質。
“嗯,好吃。”邱莞淇抬起頭,強行擠出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笑容,眉眼彎彎,“阿錚選的餐廳,果然不會讓人失望。”
聽到她自然地喊出“阿錚”,謝昀錚臉上的笑容更加耀眼了,彷彿整個餐廳的燈光都黯淡了幾分,隻有他是發光的。
“你喜歡就好。”他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吃飯,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以後你想吃什麼,隨時跟我說。不管是這傢俬房菜,還是路邊的燒烤攤,隻要你想吃,我都帶你去。我想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好啊。”邱莞淇順從地應道,心裡卻在冷冷地盤算著,養肥了再殺嗎?謝昀錚,你的手段還真是高明。
不過,既然你要演深情,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等你徹底淪陷,等你對我掏心掏肺的時候,我會親手撕開你這層虛偽的麵具,讓你嚐嚐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那纔是對萌萌最好的交代。
夜色漸深,餐廳裡的客人漸漸稀少,音樂也變得更加舒緩低沉。
兩人吃完飯後,夜色已深,濱城的喧囂漸漸沉澱,隻剩下路燈昏黃的光暈拉長了街道的影子。
謝昀錚開著車,一路將邱莞淇送回了她所在的老城區。
車子緩緩駛入那條熟悉的街道,卻在距離邱莞淇那棟老舊居民樓還有一個街口的地方不得不停了下來。
老城區的道路狹窄而曲折,兩旁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電動車和老舊的自行車,路麵也坑坑窪窪。謝昀錚這輛限量版的跑車,底盤低、車身寬,在這樣的巷子裡簡直就是個龐然大物,根本開不進去。強行進入的話,不僅會刮花車漆,更可能堵死整條路。
“就停這兒吧。”邱莞淇解開了安全帶,轉頭看向謝昀錚,語氣溫和,“前麵路太窄了,你的車進不去。”
謝昀錚皺了皺眉,看著窗外那昏暗且略顯雜亂的街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放心。他立刻推開車門:“我送你過去。這麼黑,我不放心!”
“不用不用!”邱莞淇連忙按住他的手,堅決地搖了搖頭,“真不用送。這裡不能停車,你要是下去送我,萬一被巡邏的交警或者城管看見了,直接叫拖車怎麼辦?你這車太招搖了,停在老城區本來就像鶴立雞群,要是再引起圍觀,明天我在這附近可就真的‘一鳴驚人’了。”
她半開玩笑地說著,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
謝昀錚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眉頭鎖得更深了,滿臉的不情願和擔憂:“可是……這裡連個像樣的路燈都冇有,黑燈瞎火的,萬一碰到壞人怎麼辦!”
“哎呀,我的二少爺!”邱莞淇見他堅持,便軟下聲音,身子微微前傾,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看著他,“我又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了。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上下班,一個人走夜路,不都好好的嗎?怎麼認識了你,我就變得嬌弱了?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公主嗎?”
她這話帶著幾分調侃,卻也是在訴說著過往的艱辛。
“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了謝昀錚的心裡。他想象著她無數個夜晚獨自走在這樣昏暗的街道上,無人陪伴,無人嗬護,還要時刻提防著周圍的危險,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心疼瞬間淹冇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回過頭,死死盯著她,眼神裡滿是霸道和不容置疑:“不行!現在不一樣了!不能再讓你一個人住這種地方!太危險了,環境也太差!”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語氣強硬地說道:“明天!明天你就搬家!搬去我那!我那房子大,安保好,離你公司也近,最重要的是——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
邱莞淇聞言,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羞惱。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嬌嗔道:“謝昀錚!你在說什麼胡話呢?我才認識你一週!才見了兩次!你就讓我搬去和你同居?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委屈和憤怒,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謝昀錚被她這一連串的質問弄得一愣,隨即慌了神。他急忙擺手解釋,臉也漲紅了:“不不不!莞莞,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冇有想占你便宜!我隻是……隻是擔心你的安全!我是認真的,我們可以分房睡!我那房間多!我真的隻是想照顧你,冇想過要……要那樣……”
他急得語無倫次,手足無措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時那個玩世不恭、不可一世的謝二少。
看著他這副慌亂又真誠的模樣,邱莞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但麵上卻迅速緩和了神色。
她知道,火候到了。
再逼下去,反而會讓他覺得壓力太大,或者讓她顯得太過矜持而難以接近。
適當的退讓,更能激起他的保護欲和征服欲。
她忽然伸出手,食指輕輕按在了謝昀錚還在喋喋不休解釋的嘴唇上,打斷了他。“好啦,傻瓜。”她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說完,她忽然湊上前,在他微張的唇上輕輕一吻。
這個吻很輕,很快,像是一片羽毛拂過,帶著安撫和承諾的意味。
“放心吧,我回到家就給你發資訊,報平安,好不好?”她退開一點,看著他怔愣的眼睛,柔聲哄道,“乖,快回去早點睡,路上小心開車,彆讓我擔心你。”
謝昀錚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那個輕柔的吻,那句“乖”,還有她眼裡的溫柔,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眼底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
他熱烈而急切地索取著她的溫度,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與她糾纏在一起。他的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卻充滿了深情和眷戀,彷彿要將這一刻的甜蜜永遠烙印在靈魂深處。
邱莞淇順從地閉上了眼睛,任由他掠奪,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看似迎合,實則內心一片冰冷清明。
好一會兒,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謝昀錚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急促,眼神迷離而熾熱:“好吧……聽你的。不逼你搬家。但是……你一定要小心點,到家立刻給我發資訊!不許騙我!”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問:“我們……明天見?”
邱莞淇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中冷笑,麵上卻綻放出一個甜美至極的笑容,眉眼彎彎,宛如新月。
“嗯!”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清脆悅耳,“明天見!晚安,阿錚!”
“晚安,莞莞。”謝昀錚滿足地笑了,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去吧!”
邱莞淇推開車門,下了車。
站在車窗外,她衝他揮了揮手,轉身向著那條昏暗的巷道走去。
謝昀錚坐在車裡,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看著她走進巷子深處,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明天見……我的莞莞。”他喃喃自語,發動了車子。
然而,邱莞淇並冇有立刻回家。
她站在巷子拐彎處那棵老槐樹的陰影裡,透過斑駁牆壁的邊緣,冷冷地注視著那輛限量版跑車緩緩駛離,直到紅色的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儘頭,連引擎的轟鳴聲也聽不見了,她才收回目光。
臉上那甜美溫婉、彷彿能滴出蜜來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漠然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那雙剛纔還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半點光亮。
她抬起手,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熾熱的氣息和柔軟的觸感。
“唉!”她無聲地歎了口氣,隨後,她轉身,緩緩地向那棟破舊的居民樓走去。
夜深人靜,老舊的巷子裡空無一人。
她腳上那雙為了搭配今晚造型而穿的高跟鞋,鞋跟敲打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節拍上,又像是在倒計時。
回到那個隻有六十平米、瀰漫著陳舊氣息的老房子,邱莞淇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才緩緩走到客廳中央,按下了開關。
昏黃的燈光亮起,驅散了屋內的黑暗,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她徑直走到供桌前。
桌上,三張黑白照片靜靜地立在那裡。父親、母親,還有笑得最燦爛的妹妹——邱萌萌。
香爐裡的三柱清香嫋嫋升起,煙霧繚繞中,妹妹的笑臉顯得有些虛幻,卻又刺痛了她的雙眼。
“萌萌,姐姐今天又進一步了。”
邱莞淇對著照片輕聲說道,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讓我搬去和他住,說是為了我的安全,說是想照顧我……被我拒絕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妹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我要讓他得不到,讓他更渴望,讓他徹底淪陷。”她的眼神逐漸變得狠厲,眼底閃爍著複仇的火焰,“隻有這樣,當他以為自己擁有我的時候,當我把他捧到最高處的時候,再狠狠地將他推下來,讓他摔得粉身碎骨,他纔會感到真正的痛!那種痛,才能抵得上你受的萬分之一!”
照片裡的妹妹依舊笑得純真無邪,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穿透了時空,靜靜地看著姐姐,卻無法給她任何迴應。
邱莞淇撫摸著照片,眼眶漸漸紅了,酸澀感湧上鼻腔。她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她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露出了幾分從未示人的疲憊和迷茫。
“可是,萌萌……”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和動搖,“為什麼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他,那麼溫柔,那麼真誠……是他太高明瞭,把偽裝刻進了骨子裡?還是……”
她頓了頓,話語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下去。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今晚的畫麵:
他在燈光下低著頭,專注地為她挑魚刺,神情認真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當她喊出那聲“阿錚”時,他眼中迸發出的光芒,燦爛得如同正午的太陽,純粹得容不下一粒塵埃;
還有在巷口,他心疼她走夜路時那霸道又焦急的模樣,甚至衝動地要她搬去同住,隻為護她周全。
那些細節,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懷疑自己的判斷。
“還是……我們真的找錯人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是一顆毒草,瞬間在她心裡瘋狂滋長。她猛地捂住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自己剛剛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不!不能這麼想!
如果找錯人了,那萌萌的仇要怎麼報!
如果他是無辜的,那她這些日子的處心積慮、她的犧牲、她的尊嚴,算什麼?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她還有什麼臉麵去見萌萌?
可是,那個縈繞在心裡的想法卻像幽靈一樣揮之不去:萬一,真的不是他呢?
“唉……”她又長長地歎了口氣,胸口起伏不定。為了壓下那份動搖,她顫抖著手,從供桌下方的抽屜裡拿出了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那是妹妹謝萌萌的日記。
這是她唯一的支柱,也是她複仇路上唯一的“證據”。
她翻開日記,指尖劃過那些熟悉的字跡,一遍遍地翻看,一遍遍地在心裡說服自己:就是他,肯定是他!謝家除了他,冇有誰更貼切了!
忽然,一篇日期躍入眼簾,字跡有些潦草,卻透著滿滿的甜蜜與心疼:
“2023年11月14日,陰轉多雲。
今天他做了闌尾手術,在醫院躺了一天。我好心疼啊,看著他蒼白的臉,我都快哭出來了。可是他還笑著安慰我,說一點都不疼,還逗我開心,給我講笑話。他怎麼這麼好……我想照顧他一輩子。
他的傷口在右下腹,是一道小小的疤痕,像個月牙。他說就像我笑起來彎彎的眼睛。他說這是他為愛‘捱了一刀’的勳章,以後隻給我一個人看。傻瓜,哪有把手術疤當勳章的……”
邱莞淇的閱讀速度猛地慢了下來,最終定格在那幾行字上。
闌尾手術?
右下腹?
月牙形的疤痕?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闌尾手術……”邱莞淇皺著眉,手指緊緊捏著日記本的邊緣,指節泛白。
這是一個關鍵的突破口。
如果謝昀錚身上有這道疤痕,位置、形狀都對得上,那就證實了他就是日記裡的“他”,就是那個害死妹妹的渣男!
可如果……他身上冇有這道疤痕呢?
如果他根本冇有做過闌尾手術呢?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日記裡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謝昀錚!
意味著她這一週的處心積慮,她的誘惑,她的接近,可能全都瞄錯了對象!
意味著她正在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一個對她真心實意、甚至想要保護她的男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能放任自己繼續傷害他了……”她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如果不能確定,我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則,我會變成和那些人一樣的惡魔。”
她合上日記本,緊緊抱在懷裡,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銳利。
“看來,要想辦法證實一下了。”
“謝昀錚,不管你是真是假,這道疤痕,就是你的試金石。”
“如果是你,你逃不掉。如果不是你……”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窗戶哐哐作響,像是在催促著她儘快揭開謎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謝昀錚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沉浸在幸福的泡沫裡,憧憬著明天,憧憬著未來,憧憬著那個他以為即將屬於他的女孩。
他開著車,行駛在空曠寬闊的濱海大道上。車窗半降,微涼的海風灌進車廂,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火熱。
他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心情好得像是飛上了雲端,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明天見……嘿嘿,明天見……”
他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不斷回放著今天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還有剛剛那個被他加深了的、熱烈而纏綿的熱吻。
還有她那句溫柔得能融化冰雪的“乖”。
每一個畫麵,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甜蜜的糖果,在他心裡化開,甜得發膩。
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裡心臟跳得飛快,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彷彿要撞破胸膛跳出來。
二十二年來,第一次。
他第一次覺得心臟被填得滿滿的,不再是空落落的,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那種充實感、滿足感,讓他覺得活著真好,讓人覺得未來充滿了希望。
“謝昀錚,你完了!”他自嘲地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說道,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你真的陷進去了。陷得無可救藥,陷得甘之如飴。”
以前他覺得愛情是麻煩,是束縛,是那些女人圖錢圖勢的藉口。
可現在,他卻恨不得立刻就被束縛住,恨不得把所有的真心都捧到她麵前。
“莞莞……”他在心裡低喃著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無儘的柔情和眷戀。“我會讓你愛上我,依賴我,離不開我。我會讓你心甘情願搬進我家,成為我的謝太太。”
他握緊方向盤,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那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後的執著,也是一個少年認定摯愛後的虔誠。
可是命運的齒輪,因為這本日記,因為這道未知的疤痕,悄然發生了偏轉。
真相,或許就在不遠處,等待著被揭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