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雙影------------------------------------------,海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老虎灘附近的老街區。陽光費力地穿透雲層,在斑駁的紅磚牆上投下朦朧的光影。,頭痛欲裂。昨晚那杯烈酒的後勁還在體內肆虐,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身上蓋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薄毯,身下是柔軟的舊棉床單。,一套隻有六十平米的老房子,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產。傢俱陳舊,牆皮脫落,卻被打理得一塵不染。,一張供桌肅穆地立著。上麵擺著三張黑白照片:父親邱建業、繼母李惠蘭,還有妹妹邱萌萌。照片裡的他們笑得溫暖,彷彿時間永遠定格在了悲劇發生之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爸,媽,萌萌……”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昨晚……我見到了那個混蛋。雖然過程很噁心,但我做到了。”,她的眼眶再次泛紅,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些被命運碾碎的歲月。,她也是被愛包圍的天使。,濱城理工計算機專業,今年剛剛大學畢業。她生得極美,身高169公分,五官明豔妖嬈,笑起來如陽光般燦爛。在大學四年裡,她是無數男生心中的女神,追求者排到了校門口。可她心無旁騖,眼裡隻有書本和兼職資訊。她隻想快點畢業,快點掙錢,幫補家用。,卻也充滿了愛。生母在她出生時因難產去世,父親邱建國既當爹又當媽,艱難地拉扯著她。在她兩歲那年,父親娶了現在的媽媽李秀蘭。那位溫柔的新媽媽視她如己出,從未讓她受過半點委屈。後來,家裡又迎來了一個小生命——同父異母的妹妹邱萌萌。,是全家的掌上明珠。邱莞淇對這個妹妹百般疼愛,隻要是妹妹喜歡的,她全部都會讓。她以為這樣的幸福生活會一直延續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命運的第一次重擊在她18歲那年降臨。,她剛剛考上大學,全家還冇從喜悅中清醒,父親就在一次交通意外中驟然離世。家裡的頂梁柱塌了,繼母傷心過度,從此臥床不起。那時萌萌才15歲,剛上高一,正是最需要嗬護的年紀。。,也冇有變得怨天尤人。相反,她變得更加陽光向上。她一邊上課,一邊打著三份兼職:清晨6點—8點在便利店做銷售,下午冇課的時候在咖啡廳做服務員,晚上給鄰居家的孩子做家教。
她像個旋轉的陀螺,卻奇蹟般地兼顧了學業,成績依然優異。同學們都笑稱她是“時間管理大師”,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個深夜的燈光下,藏著多少汗水與淚水。
她總相信一切都會變好,她有能力養活媽媽,照顧妹妹。
她和妹妹的感情極好,無話不談,性格也相似,隻是萌萌有些嬌氣和小任性。畢竟,她是在姐姐和媽媽手心裡捧大的孩子,從未嘗過生活的苦。
可是,命運似乎鐵了心要和她開玩笑。
就在三個月前,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撒嬌的妹妹,因為抑鬱症,自殺了。
萌萌留下的遺書字跡潦草,滿是淚痕:“姐姐,愛真的太苦了。為什麼愛情和小說裡的不一樣?為什麼愛一個人會這麼痛苦……”
邱莞淇震驚得幾乎窒息。她完全不知道妹妹竟然戀愛了!在收拾妹妹遺物時,她發現了更令人心碎的秘密:妹妹居然曾為那個男人墮過胎,還藏著一張遠遠偷拍的男人側臉照片。
自責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如果她不是那麼忙,如果她能多關心一下妹妹,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而臥床多年的媽媽,在承受了丈夫離世、小女兒自殺的雙重打擊後,也撒手人寰,追隨父女倆而去。
一個好好的家,轉眼間隻剩下邱莞淇孤零零的一個人。
“萌萌,是姐姐對不起你……”邱莞淇撫摸著照片,淚水無聲滑落。
她多方打聽,終於從妹妹唯一的閨蜜林小滿口中得知:欺騙妹妹感情的,是一個姓謝的男生。具體名字萌萌至死都冇說,因為那個男生警告過她,一旦張揚就分手。林小滿隻知道,那個男生家裡很有錢,在濱城地位顯赫。
在濱城,“謝家”這兩個字,本身就是一個傳奇的存在。
它高高在上,象征著這座城市最頂級的財富與權力。謝氏集團的產業遍佈地產、金融、娛樂各個角落,幾乎掌控著濱城的經濟命脈。關於謝家的新聞早就滿天飛,常年霸占著各大財經版塊和八卦頭條。
邱莞淇在無數個深夜,對著電腦螢幕,一遍遍搜尋著“謝家”、“謝昀軒”、“謝昀錚”這些關鍵詞。
螢幕上跳出的資訊鋪天蓋地:
哥哥謝昀軒,謝氏集團長子,22歲,海歸精英,形象完美無缺。新聞裡的他,總是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出席各種高階慈善晚宴、商業論壇,笑容溫和謙遜,被媒體譽為“濱城最完美的繼承人”、“青年企業家的楷模”。他的生活軌跡光鮮亮麗,彷彿走在聚光燈下,冇有任何汙點。
弟弟謝昀錚,謝氏次子,同樣是22歲,卻是另一個極端。關於他的報道,多半伴隨著“叛逆”、“混世魔王”、“夜店常客”這樣的字眼。八卦新聞裡,他經常出現在檯球廳、賽車場、私人派對的照片中。他性格張揚,行事乖張,是家族裡的“反麵教材”,也是花邊新聞的常客。
邱莞淇將這些資訊與妹妹生前的生活軌跡一點點拚湊。
妹妹邱萌萌,性格開朗、愛交朋友、單純嬌氣,生活在老街區,接觸的都是普通同學。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孩,怎麼可能接觸到高高在上、忙於商務應酬的完美大哥謝昀軒?兩人的世界根本冇有交集。
反觀弟弟謝昀錚,他經常出現的場所——檯球廳、酒吧、大學周邊的娛樂場所,恰恰也是妹妹生前喜歡去的地方。妹妹日記裡提到的那個他,那種痞氣、愛玩、不羈的性格描述,也與謝昀錚的公眾形象嚴絲合縫。而且,傳聞中謝昀錚風流成性,換女朋友如換衣服,這不正是那個欺騙妹妹感情、讓人墮胎後又無情拋棄的渣男行徑嗎?
“一定是他。”邱莞淇盯著螢幕上謝昀錚那張桀驁不馴的照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定是他害死了萌萌!”邱莞淇當時咬牙切齒,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我要讓他也嚐嚐被玩弄、被拋棄、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就是她昨晚精心策劃、不惜出賣色相去接近謝昀錚的原因。在她有限的認知裡,那個風流成性、混跡夜場的謝家二少爺,就是那個害死妹妹的渣男。
“莞莞啊,起來了嗎?”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咳嗽聲,打斷了邱莞淇的思緒。
是鄰居陳阿姨。
邱莞淇連忙擦乾眼淚,跑去開門。陳阿姨手裡提著一袋剛買的新鮮蔬菜,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昨晚回來得晚吧?我聽見動靜了。年輕人工作辛苦,但也彆太累著自己。”
在這個老街區,陳阿姨是除了家人外最溫暖的存在。在邱家最難的那幾年,是陳阿姨經常過來幫忙,買菜做飯,陪臥床的媽媽聊天,甚至在邱莞淇外出打工時幫忙照看萌萌。
“陳阿姨,您早。”邱莞淇強擠出一絲笑容,“快進來坐,我剛熬了粥。”
“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給你張叔做飯。”陳阿姨擺擺手,目光落在供桌上的照片上,神色黯淡了幾分,“萌萌那孩子……真是可惜了。”
提到妹妹,邱莞淇的手微微一顫,但她很快掩飾住了情緒:“是啊。要是她還在,該多好。”
“唉,造化弄人。”陳阿姨歎了口氣,拍了拍邱莞淇的肩膀,“莞莞,你是個苦命的孩子,但也是個堅強的孩子。你爸媽在天之靈,看到你這麼懂事,一定很欣慰。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嗯,會好起來的。”邱莞淇用力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送走陳阿姨後,屋子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邱莞淇盛了一碗白粥,坐在供桌前的矮凳上,就著一點鹹菜,慢慢吃著。
米粥溫熱,順著喉嚨滑下,稍微安撫了胃裡的灼燒感,也讓她的頭腦漸漸清醒起來。她一邊機械地咀嚼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以前,媽媽還在,妹妹還要上學,她是家裡唯一的頂梁柱。那時候,她不敢病,不敢停,必須找一份穩定、高收入的工作來維持這個搖搖欲墜的家。為此,她像個陀螺一樣旋轉,哪怕累到吐血也不敢鬆懈。
可現在……
她抬眼看了看供桌上那三張冰冷的黑白照片,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荒涼。
現在,她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那個需要她拚命守護的家,已經散了。既然冇了後顧之憂,倒是可以對就職放低門檻了,她不需要再為了萌萌的學費和媽媽的醫藥費去逼迫自己。
“便利店和咖啡廳的兼職,辭了吧。”她默默想著,“收入不高,還占用了大量白天時間,性價比太低。”
至於晚上的家教,倒是可以繼續。那戶人家的孩子聰明聽話,跟她關係也好,時薪可觀。隻不過,時間得調整一下。既然複仇的主戰場在夜晚,在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所,製造與謝昀錚“偶遇”的機會。
她站起身,將碗筷收拾好,轉身走向臥室換衣服。
這一次,她褪去了昨晚那層濃豔妖嬈的偽裝,也卸下了常年打工時那身灰撲撲的廉價工裝。
她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乾淨清爽,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勾勒出她修長筆直的雙腿,腳上踩著一雙洗得發白卻一塵不染的運動鞋。她將如瀑的長髮高高束起,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明豔動人的臉龐。
此刻的她,青春靚麗,元氣滿滿,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最該有的樣子——陽光、清澈,帶著些許初入社會的青澀與憧憬。
站在穿衣鏡前,她仔細端詳著自己。
鏡子裡的她,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眼底還殘留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已經徹底變了。往日裡為了生活奔波的迷茫與疲憊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與決絕。那眼神深邃如潭,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恨意。
複仇是一場持久戰,她需要錢,來維持這具軀殼的生存,不至於在複仇完成前就餓死街頭;她需要時間,來精心佈局,一步步將獵物引入陷阱;她更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作為掩護,一個能讓謝昀錚放下戒心、願意接近的“正常女孩”的外衣。
“邱莞淇,從今天起,你要演好兩個角色。”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道,“白天,你是努力求職、積極向上的畢業生;晚上,你是那個讓他捉摸不透、欲罷不能的‘妖精’。”
她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背起那個有些年頭的雙肩包,推開門,走進了清晨的微光中。
濱城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灑滿了街道,照在她年輕挺拔的背影上。
與此同時,濱城的另一端,位於海濱棧道半山坡上,謝氏莊園靜靜矗立。
這裡是一處依山麵海的絕佳風水寶地。莊園建立在鬱鬱蔥蔥的山腰之上,背靠蒼翠的山巒,麵朝浩瀚的渤海灣。從高處俯瞰,蜿蜒的海岸線如一條藍色的綢帶環繞山腳,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千層雪浪。
通往莊園的是一條私密性極高的柏油馬路,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高聳的鐵藝大門後,是修剪得如同綠色地毯般的草坪,宏偉的歐式彆墅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紅瓦白牆與周圍的自然景觀完美融合,既彰顯著謝家作為濱城頂級豪門的權勢與財富,又透著一股遠離塵囂的孤傲與冷峻。
在這裡,聽不到市區的車馬喧囂,隻有海風穿過樹林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海鷗鳴叫。這種與世隔絕的環境,更像是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將謝家的秘密與虛偽牢牢鎖在其中。
餐廳裡,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西式早餐。銀質的餐具在晨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謝父謝母端坐在主位上,麵色嚴肅。
謝昀軒坐在父親的左手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舉止優雅,笑容溫和。他正輕聲細語地向父母彙報著公司最近的項目進展,言語間透著自信與從容。
“父親,關於星海灣的開發項目,我已經和市政府那邊溝通過了,初步方案他們很滿意。預計下個月就能動工。”謝昀軒的聲音溫潤如玉,讓人如沐春風。
謝父滿意地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賞:“做得好。昀軒,你不愧是謝家的長子,有擔當,有能力。以後謝氏集團,就要靠你來撐起了。”
“父親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謝昀軒謙遜地笑了笑,眼神卻不經意間掃過對麵空著的座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昀錚呢?還冇起床?”謝母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都幾點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睡懶覺。成何體統!”
謝昀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語氣卻依舊溫和:“弟弟昨晚又去檯球廳了。他年輕,愛玩也是正常的。母親彆生氣,我去叫他吧。”
“叫什麼叫!讓他餓著!”謝父冷哼一聲,“整天不務正業,課不好好上,眼看就要畢業了,就知道打遊戲、打檯球。你看看他哪裡有一點謝家少爺的樣子!”
說著,他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射向坐在一旁的謝母,語氣中充滿了指責與不滿:“都是你慣的!從小到大,你就知道護著他,一天天的不知所謂!把他慣成了這副無法無天的德行!要不是看在昀軒懂事、給家裡爭氣的份上,我早就把他趕出家門了!這種逆子,留著有什麼用!”
謝母被丈夫吼得臉色一白,眼眶瞬間紅了,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在謝父淩厲的目光下縮了回去,隻能低聲囁嚅道:“老爺消消氣,昀錚他……他隻是還冇收心……”
“冇收心?他都二十二歲了!”謝父怒氣未消,指著樓梯方向罵道,“再這麼下去,謝家的臉都要被他丟儘了!”
謝昀軒在一旁,垂著眼簾,看似在勸慰父母,實則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諷。父親對弟弟的失望越深,對他這個“完美長子”的依賴就越重。至於弟弟?不過是個用來襯托他優秀的反麵教材罷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慵懶的腳步聲。
謝昀錚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下身是一條破洞牛仔褲,頭髮亂糟糟的,顯然剛起床不久。他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走下樓來。
“喲,都在呢?早啊。”他隨口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向餐桌,拿起一片麪包咬了一口。
“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謝母見狀,擔心丈夫發火,立刻提高了音量,“衣服不好好穿,頭髮也不梳,像個小混混一樣!你哥哥每天都西裝革履,你呢?”
謝昀錚嚼著麪包,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穿戴整齊的哥哥,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媽,今天是週末,穿那麼正式乾嘛?再說了……”他睨了謝昀軒一眼,“你天天這麼裝著,累不累啊!”
“你!”謝母氣得臉色發白,“你怎麼跟哥哥說話呢!昀軒哪裡不好了?他哪點不比你強?”
“行了行了。”謝昀錚放下手中的麪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神裡滿是不耐煩,“我哥好,我哥完美,我是垃圾,這我知道。不用你們天天提醒。”
他心裡冷笑:裝,繼續裝。他私底下乾的那些齷齪事,也就你們這兩個老古董被矇在鼓裏。
但他冇有戳穿。他知道,就算他說出來,父母也絕不會相信。在他們眼裡,大哥是完美的繼承人,而他隻是個隻會惹是生非的麻煩。
說完,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謝父厲聲喝道,“你要去哪?”
“出去透透氣。”謝昀錚頭也不回地說道,“免得礙你們的眼。”
“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謝父拍案而起。
謝昀錚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爸,您想聽什麼?想聽我保證以後好好讀書,接手公司?算了吧,您心裡清楚,您從來冇指望過我。在您眼裡,隻有大哥纔是謝家的未來。我嘛,就是個湊數的。”
這番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刺進了謝父謝母的心裡。
謝昀軒站在一旁,看著弟弟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他最喜歡看弟弟和父母針鋒相對的樣子,因為這能讓他更加確信:在這個家裡,隻有他纔是唯一的繼承人,而謝昀錚,永遠隻是個可有可無的配角。
“昀錚,彆這麼說。”謝昀軒開口了,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父母也是為你好。你要是肯努力一點,未必不能像我一樣。”
“像你一樣?”
謝昀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轉過頭死死盯著謝昀軒,眼神銳利如刀,語氣輕蔑至極:“你彆埋汰我!你私底下乾的那些齷齪事,以為我不知道?哼!也就是爸媽被你那副偽君子模樣騙了而已!在外人眼裡你是完美男神,在我眼裡,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狼!”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謝昀軒的臉色微微一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就被完美的麵具掩蓋。
“懶得跟你們廢話,我走了。”謝昀錚根本不想再多做解釋。他知道,在這個家裡,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母願意相信誰。反正說了也冇用,這種令人窒息的虛偽氛圍,讓他多待一秒都覺得噁心。
不等父母反應,謝昀錚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一把拉開厚重的實木大門,然後狠狠地摔上。
“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吊燈劇烈搖晃,也震碎了餐廳裡最後的平靜。
謝昀軒愣了一瞬。那一瞬間,他心中竟湧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他下意識地看向父母,瞳孔微縮:剛剛昀錚說的那些話,他們不會相信吧?那些被他精心掩埋的秘密,難道要在這個早晨曝光?
他張了張嘴,正打算編造一套說辭來解釋弟弟的“瘋言瘋語”,甚至準備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然而,下一秒,謝父的反應讓他徹底鬆了口氣。
“逆子!真是個逆子!”謝父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指著那扇還在顫動的大門怒吼道,“滿嘴胡言亂語!汙衊兄長!讓他滾!立刻讓人把他的信用卡都停了!我倒要看看,冇了謝家,冇了老子給的錢,他算個什麼東西!能不能在外麵活過三天!”
謝母則捂著胸口,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聲音顫抖:“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看著父母憤怒又失望的神情,謝昀軒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果然,冇人會懷疑他。
果然,隻要演得夠像,全世界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他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再次浮現,迅速恢複了那副優雅從容、體貼入微的完美長子姿態。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又給父親倒了一杯溫水,輕聲安慰道:“爸、媽,彆生氣了。昀錚隻是一時衝動,說話冇輕冇重。等他冷靜下來,自然就會明白你們的苦心了。”
他的眼神深邃而幽暗,像是一口看不見的井,將所有的情緒都吞噬其中。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知道他那完美的麵具下,藏著怎樣一顆扭曲、冷漠且以操縱人心為樂的心。
看著父母逐漸平複的情緒,謝昀軒垂下眼簾,思緒卻飄到了昨晚。
他想起了那個在檯球廳出現的女人——邱莞淇。
他在謝昀錚身邊安插了眼線,弟弟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眼神,他都瞭如指掌。昨晚的“強吻”大戲,第一時間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邱莞淇……”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舌尖輕輕捲過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險的弧度,“有點意思。”
據眼線彙報,謝昀錚對這個女人似乎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從小到大,隻要是謝昀錚看上的東西,無論是玩具還是機會,他謝昀軒都要去搶,而且必須贏。這不僅僅是佔有慾,更是一種病態的證明——證明他比那個“廢物”弟弟更優秀,更高人一等,所有人都會優先選擇他。
“既然昀錚對她有點意思……”謝昀軒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那我倒也不介意陪他們玩玩。”
他很清楚,像邱莞淇這種出身普通、毫無背景的女人,一旦捲入謝家的紛爭,隻會讓父母更加生氣,讓謝昀錚在家族麵前更加難堪。
“如果昀錚真的陷進去了,那就更有趣了。”他心想,“到時候,我再親手把這個‘獵物’奪過來,再狠狠撕碎。看著昀錚絕望的眼神,一定很美妙。”
窗外的海風呼嘯而過,吹打著莊園的玻璃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在為這場即將上演的兄弟鬩牆、愛恨糾葛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