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跑進朱偉的被窩裡之後,
朱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玉梅能感覺到,男人的身體,瞬間綳得像塊鐵闆,而且,由於他是光著上半身,此時的他,麵板的溫度燙得驚人。
“玉梅。”朱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你……”
玉梅沒說話,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窩裡全是他的溫度,男人的體溫像爐子一樣,把她渾身的涼氣一下子逼退了。
她的手指攥著被角,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從小到大,她做過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在草堆後麵跟陳濤發生關係。
可那至少是躲在沒人的地方。
這會兒,陳濤就睡在三步之外的床上,鼾聲如雷,而她卻鑽進了另一個男人的被窩。
但今晚不一樣。
玉梅心裡,有著一個時間!那就是…朱偉跟她說,等她入了職,就可以申請女工宿舍。
那就這兩天的事了。
到時候,她搬出這間宿舍,和朱偉見麵的時間自然會少。
所以,今晚!她不想後悔。
“我,我就躺一會兒。”她把聲音壓得隻剩氣音,“別說話。”
“嗯。”朱偉應了一聲,喉結在月光下滾了一下。
兩個人麵對麵側躺著,誰都不敢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玉梅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自己額頭上,熱熱的。
他大概是剛躺下的時候翻過身,被子被他捲走了一大半,現在她擠進來,兩個人就隻能緊緊挨著。
她的膝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他往後退了一點,背抵上了牆壁,再也退不了了。
陳濤的呼嚕聲還在繼續,一起一伏,節奏穩得很。
玉梅的心跳慢慢從狂亂變成了一種悶悶的鈍痛。
她對不起濤子。不管找多少理由,不管濤子有多少讓她失望的地方,她現在是他的物件,她跑了幾百公裡來投奔他,卻趁他喝醉的時候鑽進了他兄弟的被窩。
可同時,玉梅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說——如果今晚不做這個決定,她會後悔。
後悔一輩子。
玉梅輕輕擡起頭。
朱偉正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正好落在他眼睛上。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
玉梅笑了一下。
“玉梅,你真好看。”朱偉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燈都關了,你咋看到的?”玉梅也把聲音壓得很輕。
朱偉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掌貼上她的臉頰。
他的手很大。
粗糙的掌心,修長的手指,幾乎是輕輕一攏,就把她整張小臉包在了掌心裡。
他的虎口卡在她下巴上,拇指輕輕蹭過她的顴骨,指腹上的薄繭刮過麵板,又癢又麻。
玉梅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
她閉上眼睛,把臉往男人掌心裡貼了貼。
男人的手掌很暖,比被窩還暖。
緊接著,朱偉嚥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晰。
玉梅抿著嘴唇,睜開眼看著他。
她的睫毛掃過他的虎口,他的手抖了一下,但沒有收回去。
然後他貼了過來。
玉梅閉上眼睛。
但,等了一會,朱偉沒有吻她。
玉梅睜開眼,朱偉停在了離她隻有一指的距離,呼吸和她纏在一起,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
“玉梅。”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木頭,“確定嗎?”
玉梅看著他。
他的眼睛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她知道,此時隻要她點一下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吻上來,會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會用那雙粗糙的大手去解開她睡衣的釦子。
他會瘋狂地佔有她,她毫不懷疑這一點。
玉梅張了張嘴,有些猶豫:“我……”
朱偉沒有等她說完,伸手把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不是吻,是擁抱。
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他的胸口。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然後慢慢平緩下來。
他抱得用力但不粗暴,像是在剋製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她真實存在。
玉梅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貼著他的炙熱肌膚,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比她快,比她重。
玉梅她的手猶疑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腰側滑上去,環住了他的後背。
朱偉的後背很寬,肌肉線條很流暢,她的手指觸到他的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像兩扇收攏的翅膀。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
誰都沒有下一步。像是心有靈犀,默契地停在了一條看不見的線前麵。
但玉梅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他雖然在剋製,呼吸也在慢慢調整,可這床就這麼窄,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她還是能感覺到他的那個……
那種觸感,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得發慌,但她沒有躲開。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發現朱偉一直盯著她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微擡起了頭,下巴抵著自己的手臂,目光落在她臉上。
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像是在看一件怎麼也看不夠的東西。
玉梅臉紅了:“我,我上去睡覺了。”
“再抱一會兒。”朱偉的聲音還是低啞的,但語氣裡有一點請求的味道。
“可是……”玉梅聲音裡,有著擔憂。
“我就這樣摟著你睡。”他的手臂稍稍收緊了一些,“待會兒我叫醒你。或者,天不亮就叫你,不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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