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玉梅,你怎麼了?黃宏離開後,朱偉轉過身來,看著玉梅:“走吧,回包廂。”
“朱大哥。”玉梅站在原地沒動,兩隻手攥著衣角,嘴唇動了動,“謝謝你。今天這頓飯錢,還有那兩條煙……等我掙了工資,我會還給你的。”
朱偉擺了擺手,語氣很淡:“玉梅,不提這個。”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這事別跟濤子說。”
玉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明白朱偉的意思,不是見不得人,是沒必要讓陳濤心裡不舒服。
一頓飯加兩條華子,加起來不是小數目,陳濤要是知道了,麵子往哪擱。
兩個人回到包廂,陳濤已經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聽見有人進來也沒擡頭。
他今晚陪黃宏和穆勇喝了不少,啤的白的混著來,這會兒酒勁上來了,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
“濤子?濤子?”玉梅搖了搖他的肩膀。
陳濤哼了一聲,腦袋換了個方向繼續趴著,眼睛都沒睜。
“他喝多了。”朱偉走過來看了看,轉頭對剩下的人說,“今天差不多了,咱們散了吧。”
大家起身收拾東西。
玉梅注意到那個叫吳秀的女人一直在看朱偉。
吳秀大概三十齣頭,短髮,五官端正,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毛衣,是質檢車間的老員工。
飯桌上她話不多,但每次朱偉說話的時候,吳秀的目光就不自覺地轉過去,看著朱偉。
出了飯店門,夜風吹過來,陳濤被冷風一激,總算站住了,但走路還是晃。
玉梅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隻手扶著他的腰,走得很吃力。
吳秀走到朱偉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放得很輕:“朱偉,陪我走走吧,去透會兒氣。今晚喝了不少,頭有點暈。”
她說這話的時候耳根是紅的,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玉梅看了一眼,主動開了口:“朱大哥,你去陪吳秀姐吧,我一個人扶著濤子回去就行。”
“你一個人扶得動嗎?”朱偉皺了皺眉。
“扶得動,沒多遠。”
朱偉沒再說什麼,陪著吳秀往另一條路走了。
玉梅扶著陳濤慢慢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六分鐘,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朱偉大步追了上來。
“你怎麼回來了?”玉梅愣了一下,“吳秀姐呢?”
“遇到她們車間的熟人了,讓幫忙送回去了。”
“她喝了不少,沒事嗎?”
“沒事。”朱偉很自然地接過陳濤的另一隻胳膊,把他架穩了。
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陳濤往前走。路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沉默了一會兒,玉梅忽然開口:“那個吳秀姐,對朱大哥你好像有點意思。”
“嗯。”朱偉沒否認。
“你知道?那你剛才……”玉梅側頭看他,“你應該知道她讓你陪她走走,是什麼意思吧?”
“知道。”朱偉看著前麵的路,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表情很平靜,“不過,我對她沒感覺。”
玉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他回答得太乾脆了,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像是在說一件跟感情完全無關的事。
“玉梅。”朱偉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什麼意思?”
“以後你就知道了。反正在這個廠裡,不要太相信人。”
“嗯。”玉梅點了點頭。
朱偉側頭看了她一眼:“我說真的,不要太相信人。”
玉梅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我不相信別人,但我肯定相信朱大哥你。”
朱偉看著她那個笑,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個嘆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在笑她傻。
回到宿舍的時候,裡麵空蕩蕩的。陳濤被扶到空床上躺下,臉埋進枕頭裡,沒一會兒就打起了鼾。
朱偉幫他把鞋脫了,扯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今晚宿舍怎麼就我們三個?”玉梅環顧了一圈。
“週末,明天有人休息,晚上就出去玩了。”朱偉倒了杯水放在玉梅床邊,自己也去洗漱了。
玉梅洗漱完爬上上鋪,把被子拉好。
下鋪傳來朱偉翻身的聲音,床闆輕輕咯吱了一下。
“晚安,朱大哥。”
“嗯。”
玉梅閉上眼睛。今晚發生的事太多了,朱偉在收銀台前掏煙的背影,吳秀拉著朱偉袖子時紅了的耳根,還有朱偉追上來時急促的腳步——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隱隱的疼從下腹蔓延開來。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悶悶的、往下墜的那種,連著腰也酸。
玉梅翻了個身,試圖換個姿勢壓住那股不適,但沒用,越躺越難受。
“濤子。”她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下鋪床上的陳濤鼾聲如雷,紋絲不動。
“濤子!”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些。
陳濤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含混的夢話,然後繼續打鼾。
玉梅咬著嘴唇,手按在小腹上,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下鋪的床闆忽然咯吱響了一下。朱偉坐了起來,擡頭看向上鋪:“玉梅,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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