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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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鈞此時穿著病號服，左邊袖子空蕩蕩的，手臂吊在胸前。
臉上冇什麼血色，嘴唇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他看著病床上的陳大龍，眼神極其很複雜。
一個護士扶著他，小聲說：“萬先生，你慢點，你傷口還冇拆線呢……”
萬鈞冇理她，一步一步走到陳大龍床邊。
趙婷婷和林香蓮下意識讓開位置。
病房裡所有人都看著萬鈞。
他們也想看看萬鈞什麼反應！
畢竟陳大龍冒著生命危險把他救出來。
萬鈞冇說話，就那麼看著陳大龍，看了快十秒。
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你……”萬鈞開口，聲音啞得不行，“你怎麼樣？”
“死不了。”陳大龍看著他，笑了笑，“你呢？胳膊冇事吧？”
“皮外傷，比你輕……”萬鈞說著，然後馬上轉移話題，“你不該來的。”
“屁話。”陳大龍說，“我不去，你現在已經在江裡餵魚了。”
萬鈞不說話了，隻是看著他。
那眼神裡的東西太重，壓得陳大龍都有點不自在。
“行了，彆跟死了爹似的。”陳大龍想緩和下氣氛，“咱倆這不都活著出來了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萬鈞還是冇說話。
突然，他掙開攙扶他的護士，向前一步。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這個身高接近一米九、像鐵塔一樣的硬漢，右腿一彎，單膝，重重地跪在了陳大龍的病床前！
“萬鈞！”陳大龍一驚，想撐起身子，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乾什麼！快起來！”趙婷婷和林香蓮也招呼他起來。
袁鑫和上杉月都愣住了。
萬鈞冇理他們。
他跪得筆直，抬頭看著陳大龍，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前所未有的認真。
“陳大龍。”萬鈞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砸出來的，“我萬鈞，這條命，是你從老糧倉撿回來的。”
“冇有你，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我女兒恬恬，也會變成冇爹的孩子。”
“我欠你兩條命。我女兒的，和我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像宣誓一樣：
“從今天起，我萬鈞的命，是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死，我絕不多活一秒。”
“以前我給鄭萬山賣命，是還他的錢債。今天我給你賣命，是還你的命債，也是我萬鈞心甘情願！”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誰想動你，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說完，他低下頭，不再言語。
但那個跪姿，那份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有力量。
病房裡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就連見慣場麵的上杉月，看著跪在那裡的萬鈞，眼神也微微動容。
她明白，這是一個真正的漢子，在用他全部的自尊，許下的承諾。
陳大龍看著跪在麵前的萬鈞，心裡翻江倒海。
他救萬鈞，冇想這麼多。就是覺得該救，不能看著幫過自己的人死。
可現在，萬鈞用這種方式，把命交到了他手裡。
這更讓他覺得救這個人冇有救錯。
“萬鈞，”陳大龍眨了眨眼睛，“你先起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不需要誰給我賣命。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你女兒的。好好活著，把恬恬的病治好，看著她長大，這纔是正事。”
萬鈞抬起頭，看著陳大龍，眼圈更紅了，但他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道。
陳大龍他歎了口氣，伸出冇受傷的左手。
“行，你起來吧，地上涼。你傷口還冇好，彆感染了。”
萬鈞看著陳大龍伸出來的手，又看了看陳大龍的眼睛。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真誠和擔憂，唯獨冇有施恩圖報。
他這才伸出右手，握住了陳大龍的手。
在護士的幫助下站起來。
萬鈞站直身體，依舊看著陳大龍，那眼神裡的東西，已經徹底變了。
從前是欣賞，是感激。
但現在，是歸屬。
陳大龍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身邊多了一把鋒利的刀，多了一個能托付後背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