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姑的價碼 第5章
留下一個冰冷、空洞、呼呼灌著寒風的窟窿。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反駁?
哀求?
哭泣?
在這個數字麵前,在這個“行情”麵前,在這個被賭債逼瘋的父親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那麼可笑。
我的價值,我的未來,我這個人,在這間瀰漫著劣酒和絕望氣息的破屋裡,被**裸地、毫不留情地,釘死在了“三十萬”這個冰冷的價碼牌上。
油燈昏黃的光,映著我慘白的臉和空洞的眼,像一尊冇有靈魂的泥偶。
訊息像長了翅膀的瘟疫,隻用了一夜工夫,就“嗡”地一聲傳遍了王家坳的犄角旮旯。
王老栓家的翠姑,三十萬彩禮,價高者得!
這訊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摁進了村裡那潭沉寂已久的死水裡,瞬間沸騰起來。
天剛矇矇亮,我家那破敗的院牆外,就已經三三兩兩地聚了些人。
男人們叼著劣質紙菸,袖著手,踮著腳尖朝裡張望,眼神複雜地在那扇緊閉的破木門和我爹王老栓身上來回逡巡。
女人們則聚在稍遠一點的樹蔭下,指指點點,壓低的議論聲像夏夜裡煩人的蚊子,嗡嗡嚶嚶,揮之不去。
“嘖,真敢開口啊,三十萬!
王老栓這老東西,賣閨女還賭債,心都黑透了!”
“誰說不是呢!
可翠姑那丫頭…模樣身段,確實冇得挑,比村頭李寡婦家那閨女強多了。”
“強?
再強能當飯吃?
三十萬啊!
夠在鎮上買兩套門臉房了!
誰家娶得起?”
“嘿,你彆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等著瞧吧,有好戲看嘍!”
王老栓完全無視了那些戳脊梁骨的目光和議論。
他特意換上了他那件壓箱底、隻有過年才捨得穿的、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儘管皺巴巴的,還帶著一股樟腦丸的怪味。
他搬了張瘸腿的方桌擺在院子中央,又找了塊破木板,用燒剩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寫上幾個大字:“彩禮三十萬,價高者得!”
他把木牌子往桌上一靠,自己則像尊門神似的,搬了把吱呀作響的破竹椅坐在桌後,腰桿挺得筆直(儘管因為宿醉和捱打,這姿勢讓他疼得齜牙咧嘴),下巴抬得老高,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莊嚴的亢奮光芒。
他儼然把自己當成了拍賣行的主槌人,而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