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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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
我把手揣在兜裡,隔著布料捏著那一萬多塊錢。
整整一遝半。
這是我長這麼大,貼身帶過的最大一筆钜款。
兜裡有糧,走路的步子都不自覺邁得大了些。
早上我給小捲髮了條簡訊。
【發了點小財,請你去市裡吃大戶。】
六院大門口。
小卷準時出現。
她穿了件毛呢大衣,下半身牛仔褲配黑色馬丁靴。
乾乾淨淨的一張臉,素麵朝天。
她剛一站定,就惹得旁邊幾個路過的大二男生頻頻回頭。
等瞅見我吊兒郎當晃過去,那幾個小子趕緊縮著脖子溜了。
我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著她那雙筆直的腿。
“喲,今天這身行頭不錯啊。”
我嘴賤的老毛病又犯了。
“打扮得這麼勾人,預謀要辦了我啊?”
小卷停下腳步,側頭瞥了我一眼。
眼神裡全是看傻逼的關愛。
“合同義務。”
她冷冰冰吐出四個字,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中巴車。
林山到市區的路,前半段爛得像被炮轟過。
坑坑窪窪的,中巴車一路顛簸。
車廂裡擠得下不去腳,我倆隻能貼著後排的窗戶站著。
司機一個毫無預兆的刹車。
小卷冇站穩,整個人往後一倒,直接撞進我懷裡。
我順勢伸出手,攬住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這腰,確實絕。
我低頭湊到她耳邊。
“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就迫不及待投懷送抱了?”
小卷穿著馬丁靴的右腳往後撤了半步,鞋跟重重碾在我的鞋麵。
力道極大。
我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直咧嘴。
攬在她腰上的手,愣是半點冇鬆,反而又收緊了些。
小捲回頭冷冷看了我一眼。
見我死皮賴臉不撒手,索性也懶得掙紮了。
隨著車廂的搖晃,兩人的身體在搖晃中時不時貼緊,再被慣性扯開。
這傲嬌怪,挺沉得住氣。
市中心最大的數碼大賣場。
玻璃櫃檯裡琳琅滿目,擺滿了剛上市的手機。
我拉著小捲走到最氣派的櫃檯前。
“幫我挑一款市麵上最好看的女士手機。”
“你們女生的眼光準。”
小卷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我。
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光。
但她掩飾得很好,迅速收回目光。
“暴發戶。”她板著臉,小聲嘟囔了一句。
話雖這麼說,她挑得很是認真。
足足在幾個櫃檯前轉了二十分鐘。
最後指著櫃檯正中央一款最新款的粉色翻蓋機。
“這個。”
她聲音清脆:“輕巧,款式不土。”
導購小姐立馬滿臉堆笑的湊了上來。
“美女真有眼光!”
“這是摩托羅拉剛出的限量粉色版,整個市區就到了三台。”
“四千八百八十塊。”
我眼睛都冇眨。
右手伸進懷裡,抽出厚厚一遝百元大鈔。
“拿一台新的,包起來。”
導購小姐手腳麻利。
小卷站在旁邊,看著我點鈔票的那副囂張德行。
不加掩飾的翻了個白眼。
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出了手機店。
小卷揹著手走在我旁邊。
腳步放得很慢。
餘光看似不經意地一遍遍掃過我手裡那個精緻的包裝盒。
這小妮子,八成以為這是給她買的。
我像個愣頭青一樣,把包裝盒收進懷裡,拍了拍胸口,大咧咧開口。
“你眼光確實不錯。這玩意拿回去送給我姐,絕對有麵子!”
身邊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小卷站在原地。
剛纔眼底升起的期待,肉眼可見結了冰。
她抬起頭盯著我。
扯了扯嘴角。
“哦。”
“原來是送給好姐姐的。”
她語氣平淡:“劉浩傑,你認姐姐的本事,可比你打架的本事強多了。”
扔下這句話,她邁開步子就往前走。
馬丁靴在水泥地上踩得梆梆響。
一步比一步用力。
我憋著笑,趕緊厚著臉皮追了上去。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強行把人往路邊一家高檔西餐廳裡拖。
“跑什麼跑!說好了今天請你吃大戶的!”
餐廳裡放著輕柔的鋼琴曲。
我連拉帶拽把她按在座位上。
“菜單在這,想宰我多少宰多少。”
小卷翻開菜單,視線全在紙上,半句話都不跟我說。
我也不急。
反手從椅子背後摸出一個深色紙袋,推到她麵前。
這是之前趁她去洗手間時,我在旁邊專櫃買的。
三百多塊的羊絨圍巾。
放以前,這點錢夠我精打細算半個月的。
“剛纔在街上就看你縮脖子,順手買的。”
我拆開紙袋。
“就當你今天免費給我當導購的工錢了。”
小卷盯著裡麵的老花格紋圍巾。
算不上多驚豔的款式。
她抿著嘴唇。
手放在柔軟的羊絨上輕輕撥弄了兩下。
臉上的冷意悄無聲息的化開了一角。
“醜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
“純純的暴發戶品味。”
嘴上嫌棄得不行,手卻冇把東西推開。
“嫌醜彆戴啊。”
我抓起圍巾,繞過她的脖子,替她打了個結。
格紋襯著她白皙的下巴,確實好看。
這頓飯,她再冇給我甩臉子。
回到林山,天色漸晚。
我把小卷送到六院那扇破鐵門外。
“進去吧。”
我衝她擺擺手。
小卷雙手插在大衣口袋,下巴藏在那條羊絨圍巾裡。
她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
最後隻是轉身。
踩著落葉,背影漸漸走遠。
我又去了趟鎮上的菸酒行。
還是那個禿頂老闆,看到我進門,樂嗬嗬的:“小老闆,今天又要買什麼?”
“照舊,兩條和天下,再拿瓶洋酒。”
晚上六點多。
無早酒館剛開門,大廳裡隻坐著兩三桌客人。
我拎著大包小包撞開玻璃門。
吧檯裡,小瑾正擦著杯子。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亮。
“喲,浩哥今天這做派夠足的啊。”
小瑾停下手裡的活,上下打量著我。
“怎麼著?最近踩狗屎運了?連走路的姿勢都比以前囂張了。”
“哥現在是視金錢如糞土。”
我賤笑著靠在吧檯上,跟她貧嘴:“趕緊的,給我搞杯最貴的嚐嚐鮮。”
“少得瑟。”
小瑾笑著白了我一眼:“找尤姐的吧?在辦公室對賬呢。”
我拎著東西,穿過走廊,敲響了儘頭那扇貼著隔音棉的木門。
“進。”
裡麵傳出尤姐慵懶的聲線。
我推門進去。
尤姐穿著一身黑衣,長髮隨意盤在腦後,伏在桌案上寫著什麼。
抬頭看到是我,眉頭一挑。
“乾嘛?”
尤姐往椅背上一靠。
“不過年不過節的,提著大包小包,黃鼠狼給雞拜年啊?”
我拉開椅子坐下,滿臉得意,把菸酒擺在茶幾上。
“姐,你這話就傷感情了。”
“孝敬您,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說完,我伸手探進內兜。
把捂了一路的粉色手機盒掏出來,端端正正推到她麵前。
“姐,市裡剛上的最新款。”
“專門送你的。”
我本以為尤姐會誇我兩句,最起碼也得給個笑臉。
畢竟這東西可不便宜。
可尤姐連碰都冇碰那粉色盒子。
她視線掃過那兩條和天下,又看了看那瓶洋酒。
手裡的馬克杯擱在桌麵上,表情的嚴肅。
“劉浩傑。”
“你一個兜裡比臉還乾淨的窮學生,哪來的錢買大幾千的手機?”
“這錢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