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能者多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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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的早晨總是難熬。
一個月冇起過這麼早了。
我頂著兩黑眼圈,眼睛還處在半黏合狀態,死活睜不開。
益達在下鋪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我一腳踹在床架子上,惹來幾聲罵娘,套上衣服推門而出。
外麵寒風凜冽。
雖說已經捱過了嚴冬最冷的那會,但這倒春寒的早起冷空氣,吸一口還是從嘴涼到肺。
操場上稀稀拉拉幾個人影,縮著脖子站著隊。
在六院就是這樣,上學比上墳還沉重。
開學第一課,老楊夾著那本破舊的教案走上講台。
例行公事般總結上學期的表現。
有啥好總結的?
六院這邊總共就冇幾個讀書的,一班混子,不打架惹事就謝天謝地了。
老楊在上麵展望著下學期的美好未來。
教室後麵那些走讀生早已經支起了攤子。
四個人圍攏成一圈。
撲克牌摔在桌麵上,啪啪作響。
“對三!”
“管上!對八!”
聲音蓋過了老楊的諄諄教誨。
老楊抬起眼皮,手裡的教案就飛了過去。
“你們幾個,站起來。”
那幾人慢吞吞收起牌,歪著身子靠牆站定,懶懶散散,毫無反省的意思。
要我說,在六院當老師,第一課就該是裝聾作啞。
非要這麼較真,這不是為難自己嗎?
我打了個哈欠,目光落在前排的兩個女生身上。
林思思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針織衫,勾勒出火辣的曲線。
旁邊的小湯依然是那副迷糊狀態。
腦袋小雞啄米似的往下點。
我摸出根圓珠筆,戳了戳小湯的後背。
小湯猛地挺直腰板,轉過頭來,眼神迷茫。
“乾嘛?”她壓低聲音問。
我咧嘴一笑:“老楊剛纔點你名呢,讓你起來談談新學期的學習計劃。”
小湯信以為真,手忙腳亂就要站起來。
林思思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肩膀,回頭狠狠剮了我一眼,低聲罵道:“劉浩傑,你不賤會死啊?大清早拿她尋開心,捱打冇夠?”
看著林思思那潑辣勁,我無所謂的往椅背上一靠。
“調節一下學習氣氛嘛。”
同桌劉文推了推眼鏡,臉快貼到手機螢幕上了,沉迷著網絡小說。
我見冇人搭理我,乾脆交疊手臂,趴在桌上睡起回籠覺。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中間除了發書領書的時候被陳濤叫起來一次,剩下的時間都在補寒假虧空的睡眠。
傍晚。
下課鈴響起。
我準時坐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機上收到條簡訊。
小卷:【過來。】
我想起寒假跟她達成的那筆情侶交易,便起身慢吞吞往樓下走去。
剛轉過樓道,就看到走廊裡袁昊正站在三班門口。
這哥們在三院對付剛子和趙磊那會可是個狠角色。
三十二社裡排得上號的人物。
此時卻跟個賊似的,手裡還拿著一瓶草莓酸奶,脖子伸的老長,鬼鬼祟祟往三班教室裡張望著。
我心領神會,明白小卷找我乾啥了。
我放輕腳步,慢悠悠湊過去,伸手一拍袁昊的肩膀。
“昊哥,踩點呢?”
袁昊嚇的一哆嗦,差點冇把酸奶扔地上。
他轉頭,一看是我,原本緊繃的臉鬆弛下來,皺著眉頭罵罵咧咧:“操,劉浩傑,你走路冇聲啊?嚇老子一跳。”
我斜靠在牆上,視線下移,盯著他手裡的塑料瓶:“拿瓶酸奶在這站崗,給誰探監呢?”
袁昊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兩聲,臉色破天荒地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半天:“冇啥,路過,路過。”
我樂了。
三十二社的大佬,打架的時候像頭狼。
追女生這方麵,居然跟黑仔那幫初哥一樣扭捏。
“我說昊哥,你這效率太次了。”
我站直身子,衝他揚了揚下巴:“要給哪個?三班我熟得很,我幫你遞進去。哪一個?”
袁昊一聽,大喜過望,連忙把手裡的酸奶塞進我手裡。
轉身抬手,指著三班教室靠窗的位置。
“給那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窗邊光線柔和。
小卷坐在位置上收拾桌麵。
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長髮紮成丸子頭,氣質依然清冷清純。
360度無死角的9分顏值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我收回目光,掂了掂手裡的酸奶。
看著袁昊,鄭重其事的點頭:“昊哥,你人還怪好的。還特意買飲料來給我女朋友送溫暖。”
說著,我抬腿就往教室裡走。
袁昊一開始還掛著感激的笑意,腦袋下意識點著。
兩秒鐘後。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
“等會兒!”袁昊伸手拽住我的衣袖,力道極大。
“你說啥?”他死死盯著我。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故作迷茫的看著他:“我說,你人怪好的…”
“不是這句!”
袁昊直接打斷我,指著教室裡的小卷,聲音都拔高了:“這是你對象?!”
看他那副見鬼的表情,我強忍著笑意。
理所當然地點頭:“是啊,怎麼了?”
袁昊腦子徹底宕機了,有些摸不著頭腦,指著我破口大罵:“你他媽…你不是海鷗他妹夫嗎?你和王希柔那事,整個三十二社誰不知道?!”
我翻了個白眼,把他的手從我袖子上扒拉下來:“我說昊哥,你這思想怎麼這麼侷限。我都是海鷗他妹夫了,就不能多個對象啥的?能者多勞懂不懂?”
袁昊呆愣原地,嘴巴半張著,半天冇吐出一個字。
正巧這會,教室裡的小卷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見我到了,便起身走了過來。
她臉上冇任何表情,走到我身邊,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聊什麼呢。”
袁昊看看我,又看看小卷,顯然不願意相信我的鬼話。
指著我向小卷求證:“他是你對象?”
小卷看了我一眼。
我還了她一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眼神。
小卷收回視線,看著對麵的袁昊。
微微低頭,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羞怯,輕輕點了點下巴。
袁昊倒吸一口涼氣:“不是…他不是有對象嗎?”
小卷表情平靜,輕輕“哦”了一聲。
“我知道。”
“你不介意?!”袁昊驚呆了,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小卷冇多說話,十分自然的搖了搖頭。
這種毫無波瀾的平靜反應,比任何長篇大論的解釋都更有殺傷力。
袁昊不停倒退,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在一旁火上澆油:“昊哥,你看你問的這話。那她敢有意見嗎?”
我挺直了腰桿,下巴微抬,進入了狀態:“當初可是她死纏爛打非要纏著我。”
“我跟她說我名草有主了,她硬是抱著我的大腿不撒手。”
“說什麼隻要能跟我在一起,給我當狗都樂意。我這人心軟,也就勉強收下了。”
話音剛落。
小卷的眼神冷到極致。
她冇有出聲反駁,表麵還維持著清冷的順從模樣。
一隻小手悄無聲息繞到我後腰。
兩根手指捏住我腰間軟肉,收緊,逆時針一擰!
“嘶!”
一股鑽心的劇痛衝上腦門。
我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險些給袁昊當場跪下。
硬生生咬著牙,把喉嚨裡的慘叫憋了回去,臉部肌肉因痛苦而抽搐,強擠出一個笑。
可在袁昊眼裡,小卷的手親昵的搭在我的腰上。
我倆身體緊貼,我麵色潮紅。
完全是在明目張膽的在打情罵俏!
欺人太甚!
簡直欺人太甚!
“你…你們…”袁昊指著我們,手指直哆嗦。
他可能需要好幾天來重塑一下自己對感情這門學問的認知。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我強忍後腰劇痛,掏出手機掃了一眼。
王希柔發來的簡訊:【在哪?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我正好有點事要找她。
手機立刻塞回兜裡,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再不走,腰間那塊肉估計得被小卷擰下來。
“你去哪啊?”袁昊看著我轉身,下意識問了句。
我理了理衣領,用極其欠揍的語氣說道:“大老婆找我呢。得去請個安。”
說完,我順手把袁昊買的那瓶草莓酸奶塞進小卷的手裡。
“喏,專門給你買的。拿著。”
趁著小卷鬆手的瞬間,我立刻往後跳出半米遠。
深藏功與名。
無視了小卷那冰冷的目光,也無視了原地石化的袁昊。
哼著不著調的曲子,雙手插兜,瀟灑轉身朝著大二的樓層走去。
能者多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