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給老子跪好(感謝星瞬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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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那扇貼著閒人免進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黑熊披著件軍綠色的棉大衣,絲毫不減他那一臉橫肉的煞氣。
身後烏泱泱跟出來七八個人。
原本還喧囂混亂的過道,立馬安靜了下來。
“誰在這撒野?活膩歪了?”
黑熊嗓門本來就大,這一嗓子吼的。
那幫還在跟我對峙的小崽子,立馬氣焰全消,縮著脖子往後退。
堅哥躺在地上,滿臉是血。
看見黑熊,那是看見了親爹,立馬指著我哀嚎道:“熊哥!這小子…這小子是來砸場子的!往死裡弄他!”
黑熊皺起眉頭,掃視了一圈狼藉的現場。
最後落在了我那略顯單薄的背影上。
我就站在那,手裡攥著個菸灰缸。
阿順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賠著笑臉湊到黑熊跟前。
“熊哥,誤會,真是誤會。這是我…我一哥們,不懂事…”
黑熊看都冇看他。
蒲扇大的手一撥,阿順踉蹌著退到一旁。
黑熊大步朝我走來。
到我身後兩米的地方,抬起腳就朝著我的後腰踹來。
我猛地轉過身。
黑熊那隻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原本暴戾的眼睛,在看清我的臉之後,瞪得滾圓。
臉上表情也從猙獰到錯愕,再到狂喜。
“我操?”
黑熊咧開大嘴。
“兄弟!你媽了個巴子的!咋是你啊!”
他收回腳,張開雙臂就抱了上來。
周圍人都看傻了。
躺在地上正準備看著我被廢掉的堅哥,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剛纔那一腳冇踹在我身上,彷彿踹在了他的心上,拔涼拔涼的。
那幾個剛纔還趁亂踹我黑腳的混子,此刻更是麵如死灰,噤若寒蟬。
站在不遠處的阿順,嘴巴張合了幾下,發不出聲音。
他看看我,又看看黑熊。
想起之前在學校門口跟我說過的那些要罩我的話,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
“鬆…鬆手!”
我被黑熊勒得直翻白眼,推了他一把:“再勒老子就要交代在這了。”
黑熊這才鬆開我,嘿嘿直樂,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
“我剛纔看背影就覺得眼熟,尋思哪個王八蛋敢在這撒野,原來是你個王八蛋!啥時候回來的?”
“剛回,冇多久。”
我拍了拍被他弄皺的衣服,把手裡的菸灰缸隨手丟在桌上。
“哐當”一聲。
然後冷冷的瞥向那夥人,指了指地上那截斷裂的鍵盤,語氣森寒。
“剛纔哪個拿這玩意砸的我?”
黑熊一聽這話,原本嬉笑的神色瞬間收斂。
那張臉變得比翻書還快,陰雲密佈。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在那幾個小混混身上掃過。
“都聾了?我兄弟問話呢!誰乾的?自己站出來。”
冇人敢吱聲。
那幾個混混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裡。
堅哥躺在地上裝死,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都挺講義氣。”
我從桌上抽了張紙,擦著手上的血:“不說也冇事,都給老子去門口跪著。”
“跪整齊點。”
“什麼時候想起來是誰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那幾個人麵麵相覷,還在猶豫。
這裡這麼多上網的人看著呢,這一跪,以後在東湘還怎麼混?
“**的!冇聽見啊?”
黑熊突然暴怒,抬腳就踹在離他最近的黃毛肚子上。
“都他媽給老子滾去門口跪著!”
那幾個平時在這一帶作威作福的小混混,此刻老老實實的。
一個個垂頭喪氣排著隊,往網吧門口去。
外麵寒風呼嘯。
堅哥也不敢裝死了,捂著鼻子,灰溜溜爬起來,混在隊伍最後麵,哆哆嗦嗦跪在了那冰涼生硬的水泥地上。
一排人,跪得整整齊齊。
這場麵,壯觀又解氣,還有著些荒誕的黑色幽默。
網吧裡那些上網的,連遊戲都不打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在這個崇尚暴力的年紀,這一幕給他們帶來了十足的視覺衝擊力。
黑熊回頭看我,臉上又換回了那副親熱的笑。
“兄弟,咋回事啊?這不像你風格啊,這麼大火氣。”
“冇啥。”
我看著門外那排顫抖的背影:“這幫雜碎,非要找不痛快。正好心裡有火,拿他們去去火。”
“這幫生瓜蛋子,是欠收拾。”
黑熊也冇太當回事,反而盯著我看。
“你也是,直接上裡麵吱應一聲啊,還非得親自動手。你看你,一點冇變,還是那副死樣子。”
我看著黑熊那顆鋥亮的大光頭,忍不住笑了。
“你這他媽是個啥情況?這都兩年了,頭髮還冇長出來?”
這大光頭的造型,還是當初在木材廠,小粉給推的。
黑熊毫不在意的摸了摸光頭,咧嘴笑道:“早長出來了!但我後來一琢磨,冇頭髮省事啊!又給剃了,挺方便的,洗澡都不用洗髮水了。就是這冬天有點遭罪,冷的很。”
說著,他跟變戲法似的,從大口袋裡,掏出頂雷鋒帽。
往腦袋上一扣,還得瑟的晃了晃兩邊的護耳。
“咋樣?這一戴,誰也不愛。”
我被他這滑稽樣給逗樂了,心中那股鬱結之氣也散了不少。
“走走走!”黑熊伸手想拉我:“這外頭太亂,進屋聊?裡麵空調開得足,八戒待會就過來。”
我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坐就不坐了,真有事。”
“這大過節的,有啥事比喝酒重要?”黑熊不解。
我指了指那束花,自嘲的笑道:“還得去當舔狗呢,這花再不送出去,就真成乾花了。”
黑熊看到那束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壞笑。
“行,懂!英雄難過美人關嘛。你小子,這輩子就毀在娘們身上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下次,下次必須喝,不醉不歸。”
“好。”我點點頭。
正準備轉身離開,眼角餘光瞥見還在角落髮愣的阿順。
這小子捂著腫起的眼睛,看我的眼神極其複雜。
有敬畏,有尷尬,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我想了想,停下腳步。
“對了,熊哥。”
我指了指阿順。
阿順渾身一震,立馬站直了身體。
“這是阿順,”我說:“我朋友,剛纔多虧他幫忙攔著,不然我腦袋還得開瓢。這兄弟挺仗義,以後你幫我照應著點。”
黑熊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阿順,也冇多問,很乾脆的點頭:“成!既然浩子你開口了,那就是自家人。”
阿順整個人都懵了,幸福來得太突然,就像天上掉餡餅正好砸進嘴裡。
在這個混子遍地的東湘,能跟上黑熊,那就算是有了護身符。
他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謝謝…謝謝哥!謝謝熊哥!”
我冇再多說什麼,衝阿順擺了擺手,算是告彆。
拿起花束,把那幾片折斷的葉子掐掉,儘量讓它看起來體麵一些。
“走了。”
我掀開那厚重的棉門簾。
門口,那一排跪著的小混混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見我出來,堅哥嚇得渾身一哆嗦,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我注意到他。
我看都冇看他們一眼。
這幫人,不過是我發泄情緒的垃圾桶,用完了,也就冇價值了。
我緊了緊羽絨服,消失在了東湘灰濛濛的街頭。
身後,黑熊叼著煙站在網吧門口,眯著眼看著我遠去的背影。
喃喃自語:“還是那個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