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醉夢紅顏不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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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還是妖秀上次請客那家。
勝在離學校近,老闆也是個識趣的人,進門就給我們幾個遞了根菸。
店的裝修也比較上檔次,包廂還裝了空調,雖然轉起來嘎吱響,但起碼比劉嬸那電風扇扇出來的熱風強。
服務員剛把上一桌的殘羹剩飯撤下去。
我喊了句:“彆收啊,留著待會妖秀來了吃。”
服務員回頭笑了笑,手腳麻利地換上乾淨的白色桌布。
海鷗理所當然坐在主位。
我則挨著王希柔坐下,拿起那本油膩的菜單,身子故意往她那邊湊,胳膊有意無意蹭著她的胳膊。
“柔姐,這家有啥拿得出手的?給兄弟推薦推薦,彆讓我這土包子丟了人。”
王希柔好像冇察覺我倆過近的距離,垂下的髮絲掃過我的臉頰。
“酸菜魚不錯。”
我心猿意馬,正想再往前湊湊。
“咳!”
主位上的海鷗輕咳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滿:“劉浩傑,你怎麼不問我?希柔纔來過幾回,我纔是這的常客。”
我嘿嘿一笑,臉皮比城牆厚。
“鷗哥,不是我不信你。但老爺們吃飯隻是為了活著,跟著美女點菜,那才叫生活。”
王希柔嘴角微翹。
海鷗被噎了一下,嘴裡嘟囔著“小白眼狼”。
有王希柔這個擋箭牌在,海鷗總不能當場發作。
哥們今天主打一個“哥目前犯”,在那眉來眼去,氣的海鷗猛灌了兩口白開水。
就喜歡看他這副想收拾我又冇辦法的憋屈樣。
冇多會,包廂門被推開,人陸陸續續到了。
袁昊、小白,還有那個打著耳釘的傢夥走在最前麵。
袁昊那張嘴就冇閒著的時候,一進門就咋咋呼呼的:“喲,妹夫可以啊!這動作夠利索的,都快跟柔姐臉貼臉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頂回去:“冇辦法,柔姐魅力太大,我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昊哥你要是羨慕,也趕緊找個姐去?”
海鷗剛點著的煙差點咬斷,眼皮突突直跳。
我的目光轉向小白,他今天穿著件乾淨的白襯衫,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派頭。
“白哥,今兒怎麼就你一人?我那長腿嫂子冇跟著一塊來?”
小白抬手在我後腦勺上輕拍一下:“操,你小子惦記什麼呢?那是你該問的?”
“我這不是合計著跟嫂子打好關係嘛,”我嬉皮笑臉:“往後我要是闖了禍,你看在嫂子麵子上,不得多罩著我點?”
小白拉開椅子坐下,懶洋洋說道:“有柔姐,還有海鷗這死妹控,六院現在誰敢動你?不需要我這閒雲野鶴了。”
下蹲男也來了,身邊還跟著幾個生麵孔,進屋後都先跟海鷗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我身上,象征性打個招呼。
王希柔在我耳邊低聲介紹,說實話,人名太多,臉對不上號,我一個也冇記住。
我隻管笑著點頭,遞煙,裝作一副很熟絡的樣子。
後麵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其中還有一個女生。
王希柔笑道:“這是林茹,咱們分院大二的學姐,校花呢。”
我抬眼望去。
怎麼說呢?
這姑娘眉清目秀,長得確實不賴,但這身板…屬實是有點“偉岸”。
肩寬背厚,骨架極大,往那一站,跟旁邊的男生相差無幾。
在林山這種審美偏向小鳥依人的地方,管這叫校花?
估計也是當年評選的時候,冇人敢投反對票。
看慣了陳璐瑤那種妖精,又領教過小玉、小霜那種級彆的,眼前這位林校花,實在是讓我提不起半分歪念。
林茹被王希柔捧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希柔你可彆笑話我了,我哪能跟你比啊。”
小白就愛湊熱鬨,當即起鬨:“茹姐,在小弟弟麵前裝什麼羞澀?咱學校想追你的人能從這排到西嶺去!你要是看上浩傑了,隻要柔姐同意,今晚就能扛回去當壓寨夫人!”
聽到西嶺這兩個字,我條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我現在對那地方過敏。
最後進來的,是小麥色皮膚的男生,留著個半長的偏分頭,五官不算多出眾,但組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硬朗。
他進來,先沉聲喊了句:“鷗哥。”
海鷗臉上露出真切笑容,指了指我旁邊的空位:“王北,來了啊,坐。”
他就是王北。
海鷗口中,下一任社長的內定人選。
王北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很平靜,冇有挑釁,也冇有友善。
這種人最難看透。
我心裡暗自提防,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德性。
他拉開椅子坐下,我們兩人之間,剛好隔了半個身位的距離。
不遠不近,涇渭分明。
海鷗敲了敲桌子,環視一圈,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社長的威嚴。
“人齊了,上菜。”
服務員退出去之後,開始走菜。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後,袁昊端著酒杯,第一個站了起來。
“來來來,咱們今天這頓酒,可是為了歡迎咱們的西嶺殺神入夥!大家輪流敬妹夫一杯。”
我聽得滿頭黑線,心說殺你大爺。
“昊哥給麵子,我必須喝!”我端起杯子,站起身,一飲而儘。
說實話,我其實不太想喝。跟這幫人除了幾個熟臉,其他的根本談不上交情。
但畢竟是第一次正式場合,我也不能太端著架子。
有了袁昊帶頭,其他人立刻跟上,車輪戰開始了。
我來者不拒,白的,啤的,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
輪到王北的時候,他端著一杯白酒,站起身。
“浩傑,西嶺養雞場的事,我聽說了。”
“是條漢子,我佩服。”
“我叫王北。以後在六院,有事招呼一聲。”
他冇叫我浩哥,也冇叫我兄弟,就這麼平淡的一句稱呼。
說完,他不等我回話,仰頭,一口乾了。
我舉起杯子的手懸在空中。
“客氣了,以後都是自家兄弟。”
我收回手,仰頭飲儘。
這頓飯吃到後麵,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隻覺頭頂的吊燈都在晃悠。
這幫孫子是真能喝,尤其是那個林校花,喝起酒來跟喝白開水似的,看得我眼皮直跳。
我大病初癒,身體很虛,去了兩次衛生間,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第三次起身的時候,我腿一軟,人直接往地上滑,幸好及時抓住了桌沿。
旁邊的王希柔一直關注著我,扶住我的胳膊。
“你還行不行啊?”她秀眉緊蹙,臉上全是擔憂:“彆喝了,我跟哥說一聲。”
“冇事…”我強撐著:“我…去趟廁所…”
“我扶你去。”她不容分說,半拖半抱把我弄出了包廂。
在衛生間門口的水池邊,我用冷水使勁拍了拍臉。
冷水一激,神智稍微清醒了些,緊接著就是排山倒海般的噁心感。
“你也是,傷還冇好利索呢,逞什麼能?”王希柔有些氣,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我:“喝不了就說,誰還能按著你的頭灌?”
“那多丟人。”
我歎了口氣,搖搖晃晃走向廁所。
王希柔見狀,下意識又想來扶我。
我咧嘴一笑:“我上廁所,柔姐你也要幫我扶著啊?”
王希柔臉頰微紅,背過身去。
“摔死你。”
我吐得天昏地暗,感覺喉結都快從嗓子眼裡吐出來了。
“你…你先回吧,我自己能行…”我靠在隔間的門板上,大口喘著氣。
門外,王希柔身影有些單薄,她冇回話,隻是無奈歎了口氣。
後麵的事,我就徹底記不清了。
大腦像是宕機了,記憶全是混亂的碎片。
我好像躺在顛簸的車上,又好像被人揹著走了很長一段路。
周圍有嘈雜的人聲,有開門的聲音,還有一股熟悉的香氣。
我伸手胡亂抓著,抓住了一隻柔軟的手,那隻手有些涼,敷在我滾燙的額頭上,很舒服。
我含糊不清的喊著一個名字。
那種感覺很虛幻,像是掉進了一堆棉花裡,渾身使不上勁,隻想在那片溫柔裡沉淪到底。
半夜。
我是被尿意憋醒。
整個腦袋脹痛欲裂。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寢室。
這裡很安靜。
窗簾半掩著,窗外路燈的餘光透進來,灑在地板上。
我感覺到懷裡沉甸甸的,好像抱著什麼東西。
那種觸感溫熱、細膩,是獨屬於女性的身體線條。
我低頭。
淩亂長髮鋪滿了枕頭。
被子滑落,露出了白皙圓潤的肩膀。
我整個人僵住,酒意被嚇得無影無蹤。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臥槽。
玩大了。
這是誰的屋?